豪門繼子完整後續

2026-01-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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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年再次沉默:「你在哭?」

他嘆了一口氣:「阿姨,我也沒那麼凶吧?」

最終我掛了電話。

在繼子面前哭,真的丟人。

而且我甚至都搞不懂我為什麼哭。

下一秒,霍甜甜發來一條微信。

【姐姐,我好像把新來的後媽嚇哭了,我沒那麼凶吧?你放心,我肯定不凶你。今天依舊好想你,想你想得睡不著。到底用什麼姿勢,你才會來我夢裡呢?】

嚇得我眼淚都停了。

這個霍年是瘋了嗎?

12

中途我回了一趟老家。

反正霍老爺暫時不會死。

霍年上高二,也是住校。

沒我什麼事,我就回了老家。

路上碰到一個高中同學,她跟我說在開同學會呢,我是不是沒收到消息。

我不是沒收到消息,而是我不想去。

周數回國,同學給他接風。

而我不想見到他。

結果,還是被抓來了同學會。

一來就看到周數坐在包間最中央,跟幾個女同學打情罵俏。

本來場子挺熱鬧的,看見我來了瞬間鴉雀無聲。

我突然意識到,我竟然與這樣熱鬧的場景格格不入。

可是當年,我永遠是焦點,鬧得最歡的。

現在我安靜如雞坐在角落,周數都不敢說話了。

他看了我一眼:「陳嬌嬌你變化挺大的。你突然這麼安靜,讓我有點不習慣。」

「人總是會變的。」

好在其他同學是暖場高手,場子才再一次熱鬧起來。

中途有人開周數玩笑:「牛啊,周數孩子都有了。」

「班花也是,婚也結了。」

「你們這兩個卷王是逼死我們啊。」

周數點了一支煙,看了我一眼:「孩子不是我的,我是開玩笑的。我還沒畢業呢,怎麼可能搞大別人肚子。」

「啊?兄弟你這都開玩笑?」

「不好笑嗎?」

「好笑,哈哈哈,好笑,成功把所有人騙了。」

「是啊,還氣得班花都賭氣說自己結婚了。」

一群人笑得前俯後仰。

我喝了一杯脾氣,安靜道:「可我不是開玩笑。我真結婚了。」

我把婚戒亮給他們看。

大家愣了一下,不看我,都跑去看周數。

他笑著說:「陳嬌嬌,你別鬧。」

「沒鬧。」

「這麼多年了,你可真是一點沒變,還是大小姐脾氣,行行行,你不就是想讓我低頭嗎,我認輸了,陳嬌嬌,你還想怎樣?」

我安靜地看著他發瘋。

然後放下酒杯就走了。

他追到樓下,問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不鬧。

最後直接開啟牛皮糖模式:「你回家是吧,我也去你家,反正我也好久沒看到叔叔和阿姨了,我要讓他們評評理。」

我愣愣地看了他一分鐘,最後嘆了一口氣:「我帶你去看看他們吧。」

我帶周數去了我爸媽的墓地。

他震驚到臉色發白,接連抽了十根煙:「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跟你說了,你喊我滾。」

「所以你為了錢把自己嫁給快要死的老頭?即使這樣也不來求我?」

「老頭挺好啊,死得快,有醫保。」

「陳嬌嬌,你瘋了吧,他老成那樣,扶 5 秒鐘,喘半個小時吧?」

「你能爽?」

我愣愣地站在那裡。

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帶周數來看我爸媽就是個錯誤。

他不會長大的,永遠不會。

我轉身就走了,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感覺到他追上來了,我慌亂地轉進一個巷子裡。

然後撞進一個穿校服的少年懷裡。

13

少年身上有好聞的梔子花香味混著下午六點的夕陽,讓我有點眩暈。

等我抬起頭,看清那張臉,我大腦一片空白。

「霍年?」

他低下頭,笑著看懷裡的我:「嗯?對著老頭子投懷送抱還不夠,還要對著繼子投懷送抱?

「小媽,玩這麼花?」

我嚇得一下子從他懷裡退出來。

旁邊突然衝出一個同樣穿著校服的胖子。

「臥槽,老大,你撞桃花了?

「剛才那算命的瞎子真准,說你的天命女孩就在今天下午會遇見。」

霍年不耐煩瞪他一眼:「瞎幾把說什麼,她是我後……阿姨。」

我:「?」

我尷尬解釋:「我是他後媽。」

「後媽?」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霍年,嘴巴變成一個 O:「老大,後媽,你們……放心我嘴嚴得很。」

「滾!」

我剛要走,周數追了過來,看見我跟霍年站一起,皺了皺眉頭:「你誰?」

胖子看了看周數,瞬間表示懂了:「完了,老大你情敵。」

霍年懶得理他。

胖子卻衝出去:「這是我老大,霍年,你誰?」

周數聽到霍年,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你就是那個舌頭會寫 26 個字母的傻逼?」

我他媽聽了直接抖了。

我跟周數說過霍年。

當面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周數問我:「誰啊,這麼牛逼會用舌頭寫 26 個英文字母?」

「霍年,我的野王弟弟。」

他當時很生氣,後來得知霍年只是一個初中生弟弟,覺得他不成氣候。

他也沒想到三年後初中生已經長到 185 了吧。

思緒抽回。

我明顯感到霍年看我的眼神不對。

我怕了,拉了拉霍年的衣服,小聲道:「霍年,你能帶我走嗎?

「他是人販子,求你了。」

也不是讓他帶我走,主要是想讓霍年趕緊走,要不然所有事情敗露,我得死在這。

霍年半信半疑看了看周數,周數過來就要拉我,他直接把我拉到身後。

「沒看出來她不想跟你走啊?」

周數不死心,依舊過來拉我。

「煩。」

霍年把我交給胖子,直接跟他乾了一架。

周數被揍得鼻青臉腫,哭著問我:「陳嬌嬌你他媽有沒有良心?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你跟他走?」

我理都沒理,催著霍年快走。

霍年把我拉到他旁邊停的賽摩托前,把頭盔遞給我:「走嗎?小媽?」

「嗯。」

我點點頭。

他冷笑了一聲,像看垃圾一樣看了看地上的周數,沒再說什麼,踩了油門。

14

半小時後的山頂涼亭。

天色已經黑了。

涼亭沒燈,只有霍年夾在手上的煙發出點點亮光。

「不解釋一下嗎,小媽?」

「解釋什麼?」

我裝死。

「不怕我把你的風流債告訴我爸?」他笑著看我,「他說你去上學了,結果你跑來另一個城市跟男朋友糾纏不清。」

「他是人販子。」

「哦,人販子知道你名字叫陳嬌嬌,手腕上還文你的名字?」

他笑得瘮人。

我心底一涼。

沒辦法狡辯了。

周數最喜歡我的時候,的確為了我在手腕上文了我的名字「cjj」。

「他是我前男友。對不起我騙了你。

「我跟他早就分了,我回來也不是找他,只是剛好碰上了。你信我。」

我拚命解釋。

他安靜地聽,也沒說話。

抽完一支煙,他盯著我來了一句:「我比較好奇你的前男友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還說我舌頭會寫……」

沒等他說完,我趕緊捂住他的嘴。

這肯定是我隨便口嗨的啊。

我大腦飛速運轉:「我為了讓他死心,我說的是你爸會 26 個字母,他聽錯了。」

霍年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

我這才發現他也傷得不輕,嘴角都在滲血。

鮮紅的血,配上他的臉,像密室裡面的 NPC。

我趕緊從包里拿出紙遞給他:「你流血了。」

「嗯。」

他不行動,只是盯著我。

罷了。

我前男友把我繼子打了,我這個後媽是該照顧一下。

我拿著紙給他擦嘴角的血,隔得太近,我的呼吸都要停了。

他卻直接抓住我手腕,別開了臉,啞著嗓子:「別碰我。

「她會不高興。」

15

我愣在那裡。

小少爺,你都流血成這樣了,還想著她呢?

我把紙扔給他,他這次才接了過去。

他一邊擦著嘴角,一邊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覺得我愛慕虛榮,嫁給你爸就是為了錢?」

他冷笑一聲:「嗯哼,你不愛他的錢,愛他的人腦子才有問題吧?」

他也說得太直白了。

「是,我確實缺錢,很缺錢。」

我苦笑。

見我不說話,他把帶血的紙扔給我:「你缺錢可以找你那個前男友啊,他看起來挺有錢的。」

我看著他:「你知道尊嚴嗎?你求過一次的人,他給了一耳光,你會再求一次嗎?」

「我嫁給你爹不偷不搶,天天像個老媽子一樣照顧他,得到的錢是我應得的。」

他滅了煙:「還不偷不搶,你 21 嫁給我爹 82,你父母不管嗎?」

我愣了一下,下一秒眼眶有點濕:「他們不在了。

「出了車禍,公司破產了,欠了一屁股債,我奶奶最近住院需要 20 萬。」

他愣愣地看了我幾秒:「小媽,你寫小說呢,真他媽能編。」

我:「……」

「我倒希望我是編的。

「但我今天是回來看他們的,今天是他們的忌日。」

我沒打算跟他繼續扯了,說完就摸著黑往山下走。

身後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一會,一輛賽摩托跟在我身邊。

是霍年。

他也不停下來,不叫我上車。

只是這樣跟著我。

晚上的風好大啊,眼淚都被吹飛了。

他媽的,嗚嗚嗚嗚。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這一切都是編的。

我父母還在。

我還有幸福的家庭。

我奶奶也沒生病。

我更沒住進姨媽家被姨父侵犯。

我還是那個被寵的公主,所有人都圍著我轉。

我甚至常常在想,是不是我前面 20 年過得太過任性,所以才會遭此報應。

那為什麼不報應在我身上呢?

最後我還是上了霍年的車。

骨氣抵不過腳疼,我實在沒力氣了。

他也沒多問,只是把頭盔遞給我。

到了市中心,已經是半夜。

我倆去了酒店,開了兩間房,一人一間。

刷的他的卡。

進房間前,我叫住他,要把房費給他:「霍年,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賣慘。我不需要別人可憐。」

他看著我:「刷的是你老公的卡,你要是覺得想還給我,不如吹點枕邊風讓他下個月的生活費給我加倍。」

我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的。

我瞬間心安地進了房間。

再無交集。

結果一回到房間,霍甜甜發來一條微信。

【姐姐,我被別人碰了,我髒了,你會生氣嗎?】

這個霍年,真瘋了。

因為他凌晨三點還跟我發了一條。

【姐姐,我做噩夢了,夢到我小媽了,我被嚇醒了。】

我:「?」

過了一會,他又發過來。

【你放心,她只是拉了我的手,絕對沒對我做什麼,她也不敢,她真對我了做什麼,我他媽寧願把自己割了。】

我操!

這回輪到我被嚇得睡不著了。

16

第二天,他爹派車來接的我和霍年。

別問他為什麼知道我和他兒子來住酒店了。

因為霍年的卡消費記錄他看得見。

他本來想來逮他兒子又被哪個小妖精騙去酒店了。

很尷尬的,他發現那個小妖精是我。

老頭子一言不發把我倆接回豪宅。

「我回老家有事,想到霍年在這上學,就順便看看他。」我解釋。

「你們關係怎麼這麼好了?」

我有點尷尬,想解釋,霍年直接來了一句:「你眼光好唄,給我找了一個好媽,還知道來看我。

「是吧,小媽?」

行,他是想讓我死快點。

果然沒有姐姐光環,我在他眼裡就是眼中釘。

昨晚還在微信各種姐姐,今天就想讓我死。

「你年紀也不小了,跟你小媽說話注意分寸,別沒大沒小的。」

一頓晚餐吃得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吃完飯,我正準備回自己房間,卻被霍年爸爸拉住。

「今晚去我房間。」

我:「?」

「是需要吸痰嗎?」

每次霍老爺叫我去,無非就是吸痰,或者幫他換電視頻道,端端屎盆子什麼的。

他都坐輪椅了,行動不便。

我照顧他是應該的。

「不是,我身體好得很,讓秦媽最近給你燉點補藥。」

我聽得一臉蒙。

反倒是霍年,本來吃過飯,自己點了一根也往樓上走,聽到我倆說話,停在旋轉樓梯上。

「不是吧,老頭,大學生你也搞,真夠畜生的。」

我的臉瞬間滾燙。

霍老爺都 82 了,還癱了,我真沒往那方面想。

我嫁過來就是一個純護工角色,等他死了分財產的。

霍年這一說,我真的從臉熱到耳根。

「混帳東西,你說什麼,怎麼跟你老子說話的?」

霍年依舊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我說你照照鏡子,就別去禍害別人了。

「想練新號,也得看自己站得起來嗎?」

霍年的嘴真的是他爹的死亡加速器。

霍老爺子氣得半夜就去醫院搶救。

霍老爺子的房間我最終沒去成,在醫院急救室外待了一晚上。

霍年雖然跟他爹吵架,但最後半夜還是來了急救室。

急救室外面的長凳上,他看著我:「都躺裡面了,還不跟我爸離婚?真想跟他練小號?

「我看你那個前男友挺痴情的,你服服軟,他能不給?」

我:「……」

17

「你都說他躺裡面了,我還走,我是不是傻?」

我嫁給他爹等的不就是嘎了,分財產?

財產近在咫尺,我現在走,我才是傻。

「你可真聰明啊,他跟你扯證了嗎?還分財產,他說綠卡要走流程,你就信?」

我:「!!!」

「你是說,你爸騙我?」

他緩了一會,望著醫院天花板:「我媽當時也是 21 歲,我爸都六十多歲了,他怎麼下得去手,我媽跑了我一點不奇怪。

「她至少,母憑子貴,拿了一筆錢。

「你這種傻的,到最後,能得到什麼?

「你別告訴我,你就好老年斑這一口。」

我看著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無話可說。

「傻不傻啊?」

我不服了。

「那你呢?喜歡那個姐姐什麼?你就不怕她是在騙你?還會繼續這樣尋死覓活下去嗎?你又有多聰明?」

一個高中生,被騙了幾個月,還在為愛鬧自殺。

他不知道他的愛已經變成了他後媽。

他心心念念的姐姐,此刻就坐在他面前,被他罵傻。

他盯著我,臉色慘白,最後卻又笑了起來:「關心我幹什麼?小媽,你越界了。

「後媽關心兒子不應該的嗎?

「沒扯證關心繼子,分不到財產也不離婚,我可以理解為你想等老頭死了,繼承他的兒子,打的是這個算盤嗎?

「可惜,我不好這一口。」

一句話暴擊。

我真說不過他,我乾脆挪到他對面的凳子上,眼不見心不煩。

我倆干坐一整夜,各玩各的手機。

誰也沒再理誰。

直到一陣微信消息鈴聲打破這死寂的氣氛。

是我的微信鈴聲。

我急忙點開螢幕,準備搞個靜音,結果螢幕躺著來自霍甜甜的消息:【她跟你一樣,傻。】

18

我他媽直接嚇得靈魂出竅。

我下意識去看霍年,恰好撞見他也在看我。

他眼裡寫滿不可置信。

我倆都蒙逼了。

慌亂中,我的手機還掉地上了,我嚇得滿地摸機。

而他目光始終未離開我半分。

我靈機一動,撿起手機,放在耳邊,就開始假裝接電話:「嗯,嗯……啊……啊……這裡信號不好,我出去跟你說。」

我幾乎是逃到了醫院外面。

靠在一根隱秘的電線桿後面,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他應該沒看出來吧?

瘋了。

我盡力平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我想著待會進去,藉此機會溜了,跟他待在一起始終是危險的,我怕露出破綻。

結果我一轉身,看著他就站在我身後。

昏暗的路燈下,他雙手插兜,咬著煙,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剛平復的心跳,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他盯著我,也不說話,沒有什麼情緒起伏。

我清了清嗓子:「你怎麼出來了?」

他看我一眼:「我要走了。」

「哦哦。司機來接你嗎?」

他走了,我就不用走了。

只要不跟他待在一塊,怎麼都行。

「嗯。」

「路上注意安全,醫院這邊有我,放心。」

「嗯。」

不是,他嗯什麼嗯,走啊。

「還有事?」

他把目光挪到別處:「沒什麼。」

「那你快回去,明天不是還要上學?」

「嗯。」

他沒再停留,懶洋洋地往馬路邊走了。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過頭看我:「你有微信嗎?」

啊?

「沒有。」

他忽然笑了:「好巧,我也沒有。」

我一臉蒙逼的時候,他終於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總算吁了一口氣。

看樣子他根本什麼都沒發現。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回到醫院的長凳上,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乖了?

不跟我頂嘴了。

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只會嗯嗯嗯,變嗯嗯怪了?

越想越想不通,我掏出手機,等著霍甜甜的微信。

不出所料,霍甜甜的對話框開始顯示「正在輸入……」。

我倒要看看他給他姐姐發什麼,看看他到底有沒有發現什麼。

結果,那個「正在輸入……」顯示了好幾次,最終他一句話都沒發過來。

他媽的,玩我呢。

19

老頭子搶救回來了,但得了老年痴呆。

霍老爺子,有時候清醒得可怕,有時候又連我都忘記了。

「你是我老婆,別開玩笑了,我都可以做你爺爺了。

「你說什麼,我說了給你一個億?你卡號是多少?」

正在我喜出望外的時候,他剛要輸密碼,忽然忘記自己密碼了。

等他記起密碼的時候,他笑嘻嘻望著我:「小護士,別跟老頭子開玩笑,我怎麼可能給一個小護士一個億?」

得,我這錢算是泡湯了。

這一陣霍年沒有找我麻煩。

他甚至在住校,家也不回。

就算偶爾回一次家,看見我也不打招呼,沒幾分鐘又讓管家送他走了。

待得最長的一次,應該是他回來處理他種在花園的向日葵。

連根拔起。

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向日葵被曬得奄奄一息。

可是等我下次回來,管家說,曬乾的向日葵被霍年插在地里,還擺了一個字——「渣」。

大家都說小少爺大概是徹底瘋了。

問我怎麼辦。

這個家,霍老爺子瘋瘋癲癲,他兒子也瘋瘋癲癲。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霍甜甜再也沒給我發過信息,我都不知道怎麼了。

更可怕的是,我奶奶的醫藥費中斷了。

我姨媽說,霍老爺子的投資款,還差霍老爺子最後的簽字。

周數也不知道怎麼找到霍家的。

他開著一輛紅色跑車,停在豪宅門口。

「陳嬌嬌,以前都是我錯了,跟那個老頭離婚,嫁給我,我給你奶奶出那 20 萬。」

這個誘惑是挺大的。

我嫁給霍老爺子就是為了錢,如今拿不到錢,嫁給周數,至少他沒有老年斑。

可是他來得真不是時候。

此刻霍年剛被管家接回來。

今晚霍家有個重要的家宴。

說得好聽是家宴,其實是分財產大會。

霍老爺子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他的大兒子一家從國外趕回來,請了專業的律師團隊,還請了霍老爺的一些至親,今晚就要把遺囑立了。

「周數,你等我兩天,我考慮一下。」

周數皺了皺眉頭,他冷笑:「陳嬌嬌,你已經走投無路了,你高貴什麼?」

說實話,我還是高估自己了。

我以為自從我家破產後,我的自視清高,我的尊嚴,早就被自己踩在腳下。

只要有錢,怎麼樣我都無所謂的。

但面對周數的羞辱,我還是氣得發抖。

「我沒有高貴什麼,我要忙著帶我老公和兒子去參加家宴,你找別人結婚吧。」

周數愣了愣:「陳嬌嬌,你繼續嘴硬,你等得起,你奶奶等得起嗎?」

霍年從我們身邊路過,冷不丁來了一句:「我爹說要給她一個億,她這麼喜歡錢,你那 20 萬,應該誘惑不了她。」

周數在旁邊氣得臉色都白了:「霍年?」

他看了看霍年,又看看我:「好好好,陳嬌嬌,敢情你是老的上了,上小的,不挑是吧?我都為你覺得丟人。」

周數還沒說完,霍年的拳頭就揮了上去。

兩個人打在一起,根本拉不開。

我看霍年這一次揍得太狠了,真怕出事,趕緊攔在了中間。

「霍年,你住手。」

霍年一拳揍到我眼前,又收了回去。

「打啊,別以為你們家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讓你去少管所,把你們的苟且之事都抖出來,信不信?」

周數還在罵人。

霍年把我拉到身後,對著周數又是一拳。

「還是對你下手輕了。」

我看到周數已經爬不起來了,又擋在霍年面前。

「讓開。」

「霍年,別打了。」

「我讓你讓開,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揍,我忍你很久了。」

「霍年。」

我始終不讓。

我哭了。

他氣得青筋暴起,但他的拳頭最終還是沒揍下來。

他扔下一句:「別把女人扯進來,隨便你告,我有的是錢跟你玩。」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20

我給周數打了 120。

周數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有些神志不清,他拉著我哭:「嬌嬌,你不陪我去醫院嗎?我爸媽在國外沒回來,我不想一個人躺在手術室。」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總感覺有一道目光盯著我。

我一抬頭,霍年站在二樓陽台抽煙,他臉也被揍得血跡斑斑,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趕緊收回目光。

我甩開周數的手。

「關我屁事。」

周數終於被抬走了。

我上樓的時候,霍年已經回了房間。

他不願意看見我。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傭人送進來幾套禮服,問我今晚穿哪一件去參加家宴。

她大概是看見我哭花了妝,都嚇到了。

「夫人別傷心,老爺一定會好起來的。」

「嗯嗯。」

我趕緊擦了眼淚,重新把妝化了一遍。

她不知道我並不是為老頭子哭。

連我都不知道為什麼哭。

我感覺我的生活、我的人生被自己搞砸了。

天知道,我有多不願意去參加這個家宴。

一個分財產的家宴,面對各種爭財產的嘴臉,我沒有底氣,我也不知道怎麼去應對。

我很害怕。

但生活推著我往前走,必須去。

我最終選了一條黑色的露背小媽裙。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好惹,我甚至戴了一串珍珠項鍊。

還畫了一個暗黑小媽的妝。

司機帶著我和霍老爺子去參加晚宴的時候,霍年沒下樓。

他可能不想去吧。

他那臉被揍成那樣,是我也不願意出門。

正在我坐在車裡的時候,我看到霍甜甜發了一條朋友圈:【就會欺負我。】

我一驚。

霍甜甜怎麼發朋友圈了?

剛才揍人揍得對方去醫院的人,現在竟然發這麼委屈的朋友圈?

忐忑不安地到了宴會廳,人幾乎都來齊了。

我一推著霍老爺子進去,大家就圍了過來。

開始詢問老爺子身體如何,有沒有按時吃藥。

看我的時候,都是一記白眼。

「我身體好著呢,你們天天問我身體,怎麼,等著我死好分財產呢?」

一句話把大家的臉色干成豬肝色。

我長長吁了一口氣,看來老爺子切換到了清醒模式。

我也就不怕了。

這時候,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從我手裡奪過輪椅:「爸。」

我一驚。

這大概就是霍老爺子的大兒子。

都這麼老了嗎?

對比霍年還在上高中,這戲劇效果直接拉滿。

不是都好幾十年不聯繫了,不聞不問,現在知道老頭子活不長了,倒是跑來盡孝了。

我剛要走。

霍老爺子來了一句:「叫誰爸呢,你又不是我兒子,我兒子霍年呢?」

好傢夥,又犯病了。

不記得有個大兒子了,只記得小兒子霍年了。

可惜,霍年沒來。

「爸,我是霍家啊,我是你兒子,你怎麼把我忘了?」

「沒聽過,陳嬌嬌,你聽過嗎?陳嬌嬌,霍年呢,我兒子怎麼沒來?」

我本來站在旁邊,突然被 cue 只好又過去推著輪椅:「他沒……」

「老頭,你叫什麼叫?很煩。」

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霍年。

21

人群自動讓出通道來。

霍年穿了一身黑色西裝,緩緩從人群中走過來。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穿西裝,他平時不是校服就是休閒服,說真的,穿西裝的他讓人眼前一亮。

少了幾分稚氣,多了一些成熟穩重。

但是他臉上的傷又增加了幾分痞味。

霍年是家族裡出了名的混世大魔王,大家看著他臉上的傷,誰都不敢惹。

霍家看著霍年過來,臉上賠著笑容:「弟弟,你這臉是?摔了一跤?」

「剛打完架。」

霍年看了我一眼,也真是夠我行我素的。

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氣。

「弟弟,你怎麼經常打架,做什麼都跟玩似的,你這樣,霍家產業我怎麼放心讓你管理?」

好傢夥,進度條直接拉到遺產分割了嗎?

這空中的硝煙味,快嗆到我了。

霍年站到我旁邊,示意我把輪椅扶手給他。

笑著說:「哥你放心,雖然我愛打架,但是都是皮外傷,腦子沒揍壞。」

霍家臉色有些難看:「就憑你那高中總分考不過 100 的成績?你怎麼在項目合同上簽字?」

霍年被攻擊學歷,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他哥哥藤校畢業。

說實話,我是霍老爺,肯定更放心把公司交給他,而不是交給一個高中生。

但是於私,我討厭他這個大哥。

消失幾十年了,分財產回來認爹,這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霍年輕鬆地笑了笑:「項目簽字不是寫我的名字嗎?說實話,我考試寫名字幾秒就寫完了,對我來說沒啥難度。」

「你!」

一場剛開始的戰役被霍老爺打斷,他指著我:「你是誰?怎麼跟我兒子站在一起?」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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