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京圈太子爺孟君陵有個死去的白月光。
她死後,孟君陵瘋了一樣去搜羅與她相似的女人,一個月換一次女友。
而每次帶回家,都會被我用盡各種手段掃地出門。
我因此成了圈裡知名的妒婦。
他們嘲諷我沒有自知之明,不是第一個,卻想做最後一個。
因為我和她們一樣,只不過運氣好,憑著與白月光極其相似的眼睛,被孟君陵娶進家門。
孟君陵把白月光的雙胞胎妹妹帶回家時,我沒再阻攔。
而是默默把東西收拾好,讓出主臥。
他斜倚著門,點燃一支煙,滿臉戲謔:
「林淼,你終於鬧夠了?認清自己了。」
我點點頭,輕輕一笑:
「是啊,鬧了這麼久,我也該厭倦了。」
因為他帶回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我的親妹妹。
1
東西已經收拾好,我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只感覺過去的執著是個笑話。
正準備搬進客臥,孟君陵一抬腳,擋住我的去路。
一串鑰匙扔到我的腳邊。
「既然要搬,就乾脆直接搬出去吧。」
「嵐嵐害羞,你在家,她不自在。」
這不是普通的鑰匙,而是被他厭棄的證明。
那些曾經被孟君陵拋棄過的女人,因為各種原因死纏爛打不想離開的。
就會被他賞一把鑰匙,安排住進同一棟大樓。
我曾目送過無數個女人住進去。
現在,終於輪到了我自己。
恍惚間,左手不小心被十克拉的婚戒劃出一道血痕。
我想了想,將戒指取下,放到孟君陵手中。
即使結婚了又怎樣,我在他心中,和其他的女人沒什麼區別。
孟君陵愣了愣,將戒指重新戴在我的手上:
「別想太多,只要你知情識趣,就永遠是孟夫人。」
他輕抬下巴,像是在恩賞:
「你可以搬去頂層,其他女人不敢找你麻煩。」
那棟樓里,住的層級越高,享受的優待就越大。
頂樓,至今沒人住過。
我盯著地上的鑰匙看了幾秒,蹲下身撿起。
淡淡說了聲好。
客廳里還擺著我們的情侶茶杯等物品。
買的時候,孟君陵嗤之以鼻,說都是些無意義的形式。
還是在我的死纏爛打下,才一樣一樣添置在房裡。
現在全部被我扔進垃圾桶。
做這些的時候,孟君陵輕蹙眉頭。
眼中流露出些許錯愕。
離開之前,我沒有再看他。
而是直直看向他身後的方若嵐,輕聲詢問:
「小嵐,你是真心想與孟君陵在一起嗎?」
方若嵐微微一愣,想不到我會這麼叫她。
這很正常,畢竟現在的我,與之前的樣子完全不同。
在她心裡,那個讓她一直跟在後面叫的姐姐,早已經是個死人。
「姐姐勸你一句,你若是堅持與他在一起,未來只不過是另一個我罷了。」
「她與你們不同。」
孟君陵嗤笑,當著我的面在方若嵐臉上印上一吻。
「嵐嵐是淺淺的親妹妹,再怎麼樣,我都會好好待她的。」
「那好,祝你們幸福。」
我毫不留戀地坐上離開的計程車,漸行漸遠。
最終到達目的地。
那是他為曾經的我蓋的樓,名喚思淺。
卻諷刺地住進了一堆我的替代品。
遠遠地,就看到一群女人守在門外。
看到我下車,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喲,想不到一直春風得意的孟夫人,也被趕來和我們住一起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你欺負我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我拖著行李箱一言不發從她們中間穿過。
坐電梯一路升到頂樓。
房門被上了好幾把鎖。
正想打電話叫開鎖師傅,手機和鑰匙被人一同搶了去。
另一把鑰匙扔過來。
「你也配住頂樓?從今以後,你就住地下室吧。」
我被趕進地下室,值錢的東西全被拿走,僅留下幾件衣服。
每日的飯食,也是她們分剩下的。
過來嘲諷羞辱我的人,一波接著一波。
結束這樣的日子,是在方若嵐過來之後。
看到我的境況,她立馬找人把頂樓的門鎖全部砸碎。
一瞬間,她的背影與十年前那個將我護在身後的背影重合。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里,再無往日溫情。
全是陌生。
「林小姐,孟君陵那樣對你,你很怨他吧?」
「他害死了我的姐姐與母親,你來幫我吧,我們一起報復他。」
2
果然如此。
我心情複雜,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與孟君陵情投意合,卻因家境問題,一直被孟母不喜。
結婚前一周,孟母約我和家人見面。
酒店起火,我和媽媽被火海吞噬。
三個小時後,孟家人才姍姍來遲。
我在醫院昏迷了整整一周,醒來後才得知因燒傷嚴重,需要做全身整容。
而我的母親,也因此成了植物人,被孟母安排住進私人醫院。
這一切,孟君陵都不知情。
他以為我死了。
整容之後,我本想去找他。
卻被孟母以斷了母親的治療為威脅攔下。
我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她才鬆口。
與我打下一個賭。
若是三年之內,孟君陵能認出我的身份,她就同意我們在一起。
若是不能,就徹底離開,再也不許見面。
我信心滿滿地答應,卻沒想到再見孟君陵時。
看到的是一個又一個與我相似的女人出現在他身邊。
即使我們結婚了,這種行為仍舊沒有停止。
而現在,我累了。
三年之期即將到來,現在的我只想安穩度過這段時間。
然後離開。
但是妹妹不應該捲入這裡。
「小嵐,你這樣做,秦禹他知道嗎?」
秦禹是妹妹的男朋友,兩人愛情長跑八年。
如果一切都沒發生,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結婚。
方若嵐愣了愣,眼裡迅速閃過瞭然。
「林小姐,沒想到你對我這麼了解,他們都說你對情敵不擇手段,這下我信了。」
她無所謂地笑笑:
「我和秦禹早就分手了,八年了,那張臉我都看膩了。」
「你放心,我們不是敵人,你我聯手,一定能讓孟君陵嘗到痛苦的滋味。」
我心中不由一痛。
多年姐妹,她能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我。
我比誰都知道,她對秦禹有多愛。
「抱歉,我不能幫你。」
孟君陵是個聰明人,她一個弱女子鬥不過他。
方若嵐面露驚訝。
眼中還夾雜著些鄙視:
「林淼,你不會真的還在愛他吧?你就這麼自甘下賤?」
我呼吸一窒。
半晌,才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小嵐,其實你不需要報仇,因為你的姐姐還沒死,我就是你姐姐方若淺。」
「之所以一直沒來找你,是因為……」
「夠了!」
她沉著臉大聲打斷,下唇因激動深深咬出血。
「你不想加入可以直說,不需要想出這麼荒謬的藉口戲弄我!」
我百口莫辯,只能無奈看著她摔門而去。
惴惴不安等了幾日,樓里的女人又來挖苦我。
「空有名分又怎樣,還不是被人玩膩了就扔?」
「孟君陵恐高,卻願意去陪方若嵐蹦極,而你想跟他逛街,還得求著他預約時間。」
「看來孟總這次是真的找到真愛嘍……」
我心裡一跳,知道妹妹要動手了。
她生性膽小,卻喜歡在緊張的時候,破格做一些刺激性的事情。
這個習慣只有我知道。
我不知道她準備用何種方法,只想快點阻止她。
這樣想著,我一把推開眼前的女人。
在她的咒罵聲中一腳踩上油門,疾馳而去。
手機上有孟君陵的定位。
這還是結婚時,他親自在我的手機里綁上的。
「你既然是孟夫人了,和別的女人自然是不同的。」
靠著這個,我無數次打擾孟君陵與別人的親熱。
他雖不悅,卻從沒提過解綁。
找到孟君陵時,他正在與妹妹逛街。
遠遠地,一輛大車筆直朝他撞來。
眼看著即將撞上。
我心跳加速,條件反射地衝上去把他推開。
下一秒,當著孟君陵的面,直直撞飛出去。
「林淼!」
孟君陵瞪大眼睛,叫著我的名字,臉瞬間白了一半。
我躺在血泊之中,艱難地呼吸。
視線慢慢游移到他身上。
和他身邊的妹妹。
方若嵐眼中迅速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鎮定下來。
孟君陵已快步向我走來。
「君陵,別過去,她這是苦肉計!」
方若嵐連忙叫住他。
孟君陵腳步一頓,面露疑惑。
方若嵐解釋道:
「幾天前林小姐就找過我,讓我離開你。說她已經安排好了,很快就會搬回去。」
話音剛落,肇事司機被保鏢拖下車。
他臉色慘白,隱晦地看了妹妹一眼。
然後指著我大聲叫嚷:
「跟我沒關係,一切都是這個女人安排的,我只是收錢辦事!」
孟君陵眼中關心褪去,厭惡地看著我:
「林淼,我以為你只是任性,想不到你會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
「你有沒有想過,只差一點,我可能就被車撞死了?!」
3
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看著滿臉憤怒的孟君陵,和目光閃爍的妹妹。
突然失去所有辯解的力氣。
閉上眼,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火災前的甜蜜時光,與孟君陵的重逢。
時不時在夢裡閃回。
最終定格在昏迷前最後一眼,他那厭惡的表情上。
「林淼,明明你和她長得不一樣,我卻總覺得你是最像她的那一個。」
「寫字的筆跡像,生活的習慣像,高興與生氣的表情也像。」
「像到我時常忍不住幻想,她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我手指微動,意識逐漸回籠。
孟君陵的聲音也越發清晰。
這不是夢。
此時此刻,他就在我身邊說話。
費力睜開眼,看見他背對著我站在窗邊,自言自語。
說著說著,他話鋒一轉:
「可是現在我知道了,再怎麼像,你也終究不是她。」
「因為真正的淺淺,不會像你一樣這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你越是像她,越是讓我作嘔。」
我自嘲地勾起唇角,剛剛提起的心再度沉下。
也許我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
但這一步,是我們之間永遠也邁不過去的天塹。
而我,也不願再為此耗費心神。
孟君陵轉過身,與我的目光撞個正著。
他淡淡開口:
「樓里的事我都聽說了,這次出院,你就搬回去吧。」
「省得我還要再擔心,你又干出什麼瘋狂的事。」
我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聲音無波無瀾。
「我不搬。」
孟君陵以為我在耍脾氣,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嘖了一聲,不耐煩地繼續說道:
「適可而止吧林淼,這是我最後一次放縱你的任性。」
「君陵,醫生說林小姐需要靜養,有什麼事等出院再說。」
方若嵐出現在門口,打斷我們的對話。
目送孟君陵離開後,走進來幫我掖了掖被角。
「林淼,抱歉,但我沒辦法。誰讓你突然出現,打亂我的計劃。」
「我明明差一點就要成功了……」
我讀出她眼裡的不甘,拉住她的手。
「收手吧小嵐,你這樣做,你姐姐不會開心的。」
她猩紅著眼,歇斯底里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