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發明了時光機,義無反顧地穿越回去,準備復活他的白月光。
大約是因為他的穿越,改變了我如今的人生軌跡。
第一天,我發現家裡結婚證上男方的名字,變成了死對頭。
第二天,我發現死對頭躺在我的床上。
第三天,一個長相神似死對頭的小豆丁,打開家門,叫我,「媽媽。」
我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生活後,丈夫穿越回來了,他崩潰了。
1
和程又年結婚的第三年,作為天才科學家,他發明了可以穿梭時空的機器。
他告訴我,「徐青,我想穿梭回去,復活江絮。」
江絮是他大學時期的女友,他們兩個分手的原因是江絮執意要去國外發展。
他和江絮分手後半年,向我表白。
當時的程又年是學霸,天之驕子,長相性格無可挑剔,這麼一個大餅砸在我頭上,我不可能不心動。
我答應了,我們在一起了。
研究生畢業後,我們結婚了,如今已經結婚三年了。
關於江絮,我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她也很優秀,她去世在回國的一場空難里。
程又年許諾我,「徐青,你放心,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我這次回去,只是覺得江絮去世得太可惜,等我復活她,我就會穿越回來。」
我扯出一個荒誕至極的笑容,「程又年,你把我放在什麼位置?」
「程又年,你心裡真的沒有江絮嗎,你是打算連自己也騙著嗎?」
他沉默了良久,最後開口,「徐青,我們離婚吧。」
我冷笑一聲。
「我想了,如果發生意外,最好的方式就是,我們離婚,我會凈身出戶,你等我兩年,兩年後,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可以另嫁他人。」
「你憑什麼覺得,我願意等你。」
程又年一臉疲憊地看著我,軟著語氣,「徐青,別鬧。」
從單位回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喉嚨有些痛,我一言不發地回到臥室,躺了下來。
晚上的時候,我只覺得身體往下墜,高熱讓我說不出話,意識昏沉間,程又年抱起我,聲音溫柔,「老婆,起來喝藥。」
我被他喂完藥之後,啞著嗓子問他,「答應我,你可以不走嗎?」
燈光下,程又年的臉顯得格外溫雋。
他沉默了。
我苦笑一聲,「明天我們去離婚吧。」
第二天的時候,我依舊意識昏昏沉沉,程又年勸我,「離婚不急於一時,要不然,等你好些,我們再離吧。」
「不必了。」
我穿著大衣,程又年準備給我圍圍巾的時候,我不動聲色地躲了過去,他有些失落地把圍巾遞給我。
我自己圍上之後,他開車去了民政局。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我眼前一黑,差點歪了過去,程又年扶住了我。
還差一個月,我們就能領到離婚證,他就會乘坐時光機,回到過去。
回去的路上,我問他,「如果你真的復活了江絮,她說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那我們怎麼辦?」
他向我保證,「徐青,我會和你在一起,我會選擇你。」
我只覺得可笑。
這一個月里,我和程又年像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樣,幾乎沒有說過話。
大約是心情不好,我這次的病情格外纏綿,上秤的時候,才發現我已經瘦了十斤。
我和程又年從民政局領了結婚證出來,他踏入時光機的時候,與我言,「徐青,你等我回來。」
我開口,「程又年,我不會等你的。」
他帶著錯愕的眼神,從時光機里緩緩消失。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開始獨自一個人生活,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是會不習慣,突然覺得這張床很大,家也很空曠。
我把離婚證放在了枕頭下面,直到一年後,離婚證從枕頭底下掉出來,我發現,離婚證變成了結婚證。
2
我打開之後,發現我和死對頭秦川的照片,出現在結婚證上。
時間是 2015 年 3 月,那個時候,我好像還是一名大學生。
在記憶里,我好像剛和程又年在一起半年,為什麼我會嫁給秦川。
而且,家裡除了裝修沒變,許多東西都變了。
床頭上出現了一盞小夜燈,只要我半夜起來上廁所,就可以拍亮這盞小夜燈。
廁所里那台總是發出怪響的洗衣機,也變成了一台全新的全自動洗衣機。
我打開衣櫃,愣了片刻。
程又年的衣服,完全消失了,衣櫃里是筆挺的男士西裝。
然後,我發現了更多的細節。
程又年的牙刷被我丟掉之後,洗漱台上,又重新出現了兩隻牙刷,一隻黃色是我的,另一隻藍色…難道是秦川的。
家門口也多了一雙男士拖鞋。
但很意外的是,家裡的男性元素,又不是很多,不像一個男性長期在這裡生活的樣子。
我想找到我和秦川聯絡的證據。
我打開了微信,發現秦川已經不在我的黑名單里了,堂而皇之的出現在我的微信列表里。
然後我點開了和他的聊天記錄。
很單薄。
上次聯繫還是十天前,他說,「出差了。」
我回復了一個,「嗯。」
然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
第二天晚上,我半夜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邊躺著一個男人,我嚇了一跳。
等我打開燈之後,看到了秦川那張臉。
他穿著睡袍,帶子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線條流暢的胸肌,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
我問他,「你怎麼會出現在我家,出現在我床上?」
他臉上當即浮現出受傷的表情,語氣卻又非常冷漠。
「徐青,我們是夫妻,我當然會在你的床上。」
我問他,「我們為什麼會是夫妻,我為什麼會嫁給你?」
「在我的記憶里,我和程又年才是夫妻。」
我和秦川原來其實不是死對頭,是因為程又年才鬧掰的,我和程又年剛開始的感情並不順利,他對我並不熱情。
秦川幾次三番勸我分手,我們吵了許多次架,吵到最後一次的時候,我把他拉進了黑名單,決定老死不相往來。
這麼多年,我並不是沒有後悔過,但始終不能拉下臉找秦川和好。
秦川也是一樣,這麼多年都沒有聯繫過我。
說到這裡,我感覺秦川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徐青,你已經跟我結婚那麼多年了,還是忘不了程又年嗎?他那個男人,有什麼好。」
我勸他,「沒有,程又年就是垃圾,誰會忘不了程又年呢。」
他一臉錯愕地問我,「你真忘了?」
「真的。」
他問我,「你能不能重複一遍?」
我問他,「重複什麼?」
「程又年是…」
「垃圾。」
他勾起唇角,很滿意的樣子。
3
我問他,「所以我們到底為什麼會結婚?」
他反問我,「你自己不清楚嗎?」
我清楚的話,就不會問他了。
我和秦川,到底是躺在一張床上,我說不出的彆扭,又很擔心他會對我做什麼。
好在,他睡得很規矩。
早上我洗澡的時候,發現自己肚子上突然多了一道疤。
等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是我喜歡吃的皮蛋瘦肉粥,小籠包,桌上還有一份糕點。
秦川穿上了衣櫥里掛著的黑色西裝,神色並不自然,甚至有些冷漠地告訴我,「我出去晨練,順便路過早餐店,多買了一點。」
我狐疑地看著他,「城南那家小籠包,城北的徐記糕點,你順便的有點遠。」
我上下打量他,在我印象里,我從來沒見過秦川穿西裝的樣子,其實秦川身高腿長,妥妥的衣架子,穿起西裝來也很好看。
我問他,「你為什麼穿成這樣?」
「我要去上班。」
我問他,「你現在是什麼職位?」
然後我掀起肚子。
秦川有些意外,臉登時就紅了起來。
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如果我們結婚那麼多年了,應該早就看過彼此的身體,為什麼他還會一幅那麼純情的樣子。
我問他,「我肚子上的疤是怎麼回事?」
他問我,「徐青,你真的不記得了?」
我決定向他坦白。
「其實,在我的記憶里,我嫁給了程又年。」
他夾著小籠包的手,頓在原地。
「徐青,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我不想聽這個。」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忘不了他嗎?」
「不,你得聽。」
他抱著臂,一幅我聽聽你能編出什麼話的樣子。
我告訴他,「其實我嫁給了程又年。」
他的臉色黑了起來,「我不叫程又年。」
他站起來要走的時候,我按住了他。
「結婚第三年的時候,程又年發明了時光機器,他說,要回去復活江絮,在他回去之前,我們離了婚。」
「然後,我獨自生活了一年,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枕頭下,會出現一本我和你的結婚證。」
「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出現在家裡。」
「更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結婚。」
「所以,我肚子上的疤是什麼東西?」
他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很快就冷靜下來。
「是剖腹產的疤。」
「我們有個孩子。」
我問他,「可是,這個家裡,並沒有小孩生活過的痕跡,他幾歲了?」
「六歲了。」
「在我父母那裡,我們上班忙,不方便照顧,所以孩子在我父母那裡。」
我問他,「是男孩是女孩?下午可以讓我見見他嗎?」
我摸著我肚子上的疤,實在是想不出,我是怎樣生出一個孩子的。
之前和程又年結婚的時候,我也不是不想生,但他提出要丁克,我只能同意,所以結婚三年,我們都沒有生過孩子。
秦川告訴我,「是男孩,他上小學,下午放了學,我會把他接回來。」
「好。」
下午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很萌的小豆丁,站在門口怯怯地看著我,最後,乖乖地叫了我一聲。
「媽媽。」
我的心底驀然升起一絲柔軟,我實在是想不到,我竟然會生出這樣一個孩子。
4
晚上要睡覺的時候,秦川穿著睡袍,腰帶鬆鬆垮垮地系在腰上,超絕不經意露出飽滿的胸肌。
我嘆了一口氣,「我還是去隔壁睡吧。」
秦川一臉委屈,「徐青,我們是夫妻。」
我沉默了片刻,「可是我沒有什麼我們共同生活的記憶,突然這樣,我接受不了。」
他立刻保證,「我什麼都不會做,你要是不相信我,那你就是質疑我的人品。」
還沒等我回他的話,就看到了門口的小豆丁抱著枕頭。
「爸爸。」
然後他又看向我,最後怯怯地開口,「媽媽,寶寶一個人睡覺覺害怕,寶寶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睡。」
我心裡柔軟的不行,然後扭頭卻看到了秦川欲言又止的樣子。
小豆丁穿著柔軟的米黃色睡衣,站在床頭。
問我,「媽媽,寶寶可以睡中間嗎?寶寶想貼著媽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