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罵我惦記他的一元鉅款完整後續

2026-01-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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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分鐘,陳朝陽的信息才跳出來。

只有一個字。

「你!」

後面跟了一個憤怒到極點的表情符號。

緊接著,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按了掛斷。

然後將他和林淼的號碼,一併拉入了黑名單。

火車進站的廣播響起,我和老伴攙扶著,匯入歸鄉的人流。

4

火車哐當哐當,載著我們遠離那座城市。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漸漸遠去,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五年前,陳朝陽創業失敗,沾染了賭博,欠了一屁股債。

他和林淼跪在我們老家那套寬敞明亮的三居室里,哭得涕淚橫流。

「爸,媽,救救我!再不還錢他們就要剁我的手!」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我和老伴猶豫了一宿。

那套房子,是我們住了幾十年的根,家裡的一桌一椅,都是陳實親手打的。

第二天,陳實眼睛布滿血絲,坐在沙發上,腳下的煙灰缸塞滿了煙頭。

他掐滅手裡的煙,沙啞著道:「孟晚,錢沒了可以再掙,兒子要是毀了,就什麼都沒了。」

「賣房吧。」

我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房子賣了八十萬。

我們一分沒留,全給了陳朝陽還債。

對外只宣稱是想跟兒子住一起,方便互相照顧。

就這樣,我們搬進了這套陳朝陽用我們的錢付了首付,房本上卻只寫了他和林淼名字的房子裡。

起初的一年,他們確實是感激的。

可當陳朝陽東山再起,開了公司,換了好車,一切就都變了。

有一次,林淼買了一個上萬的包,我念叨了一句:「這都夠咱們老家一年生活費了。」

晚上我就聽見她在房間裡跟陳朝陽抱怨:「你媽真是越來越像個老古董,什麼都管,我花自己掙的錢買個包怎麼了?」

我以為陳朝陽會為我說句好話。

結果他只是不耐煩地安撫:「行了行了,別跟她計較,她就那樣。」

還有一次,陳朝陽帶客戶回家吃飯,我和陳實忙活了一整天。

剛從廚房出來,想跟客人打個招呼,我看到陳朝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快步走過來,把我們推回廚房,壓低聲音:「爸媽,你們衣服上都是油煙味,就在房間裡待著吧,我來說你們身體不舒服就行了。」

我們成了需要藏起來的尷尬。

「孟晚,別想了。」一隻粗糙的手復上我的手背。

陳實不知何時睜開了眼,輕聲說:「都過去了。」

「我們回家了。」

是啊,回家了。

5

老家的鎮子,還是老樣子。

只是我們已經沒有家了。

我們用手頭僅剩的幾萬塊積蓄,在鎮子邊上租了一個帶院子的小平房。

房子多年沒住人,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院子裡雜草長得比人都高。

有路過的老鄰居看到我們,先是驚訝,然後便是意味深長的打量。

「哎喲,老陳,孟晚,你們怎麼回來了?不是去城裡享福了嗎?」

「這……這是被兒子趕回來了?」

陳實漲紅了臉,拉著我快步走進院子,重重關上了門。

那兩天,我們就像在跟生活打仗。

我把發霉的牆壁用石灰水重新刷了一遍,把窗戶擦得鋥亮,把院子裡的雜草連根拔起。

陳實則把他那些寶貝工具拿出來,修好了吱呀作響的院門,把鬆動的桌椅腿都加固了一遍,甚至用撿來的木料,給院子搭了個小小的葡萄架。

等屋裡屋外都收拾妥當之後,我和陳實坐在院子裡,喝著粗茶,看著夕陽。

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裡曬被子,許久沒聯繫的表妹突然發來視頻通話。

一接通,她就壓低聲音:「姐,你跟朝陽到底怎麼了?群里那張照片,是真的嗎?」

「嗯。」我平靜地應了一聲。

「我的天!這還是人嗎!」表妹氣得直拍大腿,「我看林淼的朋友圈,都快把你倆說成惡婆婆和糊塗公公了。」

「她說什麼了?」

「你自己看。」表妹直接發來一張截圖。

是林淼的朋友圈,設置了分組可見。

九宮格照片,全是她光鮮亮麗的自拍和美食。

配文:「總有些拎不清的人,把別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不過也好,家裡清凈了,終於沒人天天在耳邊念叨油鹽醬醋了,準備請個保姆,享受二人世界。」

下面一堆她的朋友在評論。

「抱抱淼淼,別跟老人家計較。」

「就是,離了你們,他們連智慧型手機都玩不轉,撐不了幾天就得回來求你們。」

林淼還特地回復了一條:「說的是呢,他們那點退休金,夠在老家吃飽飯就不錯了。現在就怕他們把身體折騰壞了,到時候還不是得我們管。」

我把手機遞給正在院子裡鼓搗一塊老木頭的陳實。

他看完,臉都白了,拿起自己的老年機就要打電話。

我攔住他:「老陳,別跟他們生氣,不值得。」

「他們越是這樣,我們越是要把日子過好。我們過得越好,就越像一記耳光,抽在他們臉上。」

陳實放下手機,重重一拳捶在木樁上。

「氣要慢慢出。」我看著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老陳,你這手藝,幾十年沒扔下。」

「咱們就折騰給他們看看!我們不光能活,還要活得比在他們那兒舒坦一百倍!」

6

果然,不出三天,一個陌生號碼打到我手機上。

是陳朝陽。

他的聲音里壓著火:「媽!你到底想幹什麼?非要把家裡的事鬧得人盡皆知嗎?我在親戚朋友面前還要不要臉了?」

「是你先把事情捅到家族群的,我只是把真相擺出來而已。」

「真相?什麼真相!就為了一百塊錢,你就毀了我的名聲!」

「你是不是不孝子,你自己心裡清楚。」

陳朝陽被我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媽,我知道,一塊錢的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你和爸先回來,我們一家人好好談談。」

「不必了,我們談過了。」我說,「在你掛我們電話,說我們是賊的時候,就談完了。」

「那你們也用不著把房貸停了吧!」他的聲音再次拔高,露出了尾巴。

「你們知不知道,這個月要是我還不上,會影響我的徵信!我的事業才剛有起色,你們是要毀了我嗎?!」

「那是你的房子,你的徵信,與我們有什麼關係?」

「媽!」他拔高了聲音,帶著威脅,「你別忘了,小寶可是你親孫子!你難道想讓他以後有個徵信花了的爹?」

又是這套。

「陳朝陽,小寶是你兒子,不是我們的。怎麼當他的爹,是你自己的責任。」

「你現在知道他是你兒子了?以前把他扔給我們當甩手掌柜的時候怎麼不說!」

「我們已經決定了,不會再回去了。」

「孟晚!你別給臉不要臉!」他終於撕破了偽裝,怒吼道,「我告訴你,你們那點退休金,我早就找人問過了!信不信我找律師,告你們不履行撫養義務,讓法院強制執行你們的退休金來還貸!」

我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他竟然連我們最後的養老錢都算計上了。

我冷笑一聲:「你去告吧。我倒想看看,法官是會支持一個開豪車、住大房、每個月給父母一百塊錢的兒子,還是會支持兩個被榨乾所有,只能回老家租房的父母。」

「順便,我還會在法庭上,申請調查你公司的稅務問題。你那些為了充場面做的假帳,經得起查嗎?」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7

我和陳實開始了我們的事業第二春。

陳實的手藝沒丟,先是給院子裡的舊椅子做了翻新,雕刻上精巧的雲紋,又用邊角料給鄰居家小孩做了幾個木頭小陀螺和魯班鎖。

我則學著年輕人玩起了智慧型手機,讓表妹教我拍視頻、剪輯。

我把陳實做木工的過程拍下來,配上懷舊的音樂,發到短視頻平台上。

帳號名字就叫——【老陳的木工房】。

一開始,視頻沒什麼人看。

我每天記錄著我們的生活,清晨帶著露珠的蔬菜,陳實新雕的小貓擺件,我做的家鄉特色醬菜。

而另一邊,林淼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媽,朝陽都跟我說了。不就是覺得每月一百塊錢受了委屈嗎?多大點事。這樣,我每個月私人再給你補五百,夠了吧?」

「我們缺你那五百塊嗎?」

林淼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別嘴硬了,媽。我知道你們沒什麼錢。對了,朝陽公司下個月有個項目要投,還差二十萬的缺口。你跟爸的養老錢,先拿出來應應急。」

又是項目,又是周轉。

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林淼,錢,我們一分都沒有。」

「不過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五年前,我們賣房給陳朝陽還了八十萬賭債。當時,他親手寫了一張五十萬的欠條,說有錢了就還。另外三十萬,算我們給他的。」

我能聽到電話那頭,林淼的呼吸聲開始急促。

「現在五年過去了,我想,你們日子也過得挺好。這張五十萬的欠條,是不是也該兌現了?我們不要利息。你們不是缺二十萬嗎?正好,先把這五十萬還了,你們還剩下三十萬,足夠周轉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就在我準備掛斷時,她的聲音猛地傳來,尖銳得像指甲划過玻璃。

「你瘋了!什麼欠條?我怎麼不知道!你別想訛人!」

「白紙黑字,陳朝陽親手簽的名,按的手印。」我語氣平淡。

「你要是不認,也沒關係,那我們就只能讓律師來談了。」

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陳實從裡屋走出來,臉上帶著擔憂:「孟晚,那張欠條……不是早讓你燒了嗎?」

當年,陳朝陽寫下欠條,我心一軟,第二天就當著他的面燒了,只說:「媽不要你的錢,只要你以後好好過日子。」

我搖搖頭,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我手裡沒欠條,但林淼不知道。她心裡有鬼,就一定會怕。」

8

【老陳的木工房】在我們堅持更新一個月後,突然有了一條視頻火了。

視頻里,陳實正專注地將一塊普通的木頭雕刻成一隻栩栩如生的開屏孔雀,那繁複的尾羽,每一根都清晰可見。

我配的文案是:「一位老木匠的倔強,願你半生歸來,仍有熱愛。」

這條視頻一夜之間播放量破了百萬。

評論區里全是驚嘆。

「高手在民間!這手藝絕了!」

「爺爺,你還收徒弟嗎?」

「這孔雀賣嗎?我出五千!」

我和陳實看著手機上不斷跳出的紅點,激動得一晚上沒睡好。

很快,一個自稱是本地文創產品公司的經理聯繫我,說想和我們合作,開發一系列的木製工藝品。

與此同時,關於陳朝陽和林淼的窘迫也通過各種渠道傳了過來。

他們真的請了保姆,但林淼對保姆呼來喝去,各種挑剔,不到一個月就把人給氣走了。

沒了我們接送和照顧,孫子小寶上學三天兩頭遲到。

林淼開始在朋友圈瘋狂抱怨工作太累、孩子太吵、老公不體貼。

而陳朝陽,因為我們停了房貸,不得不動用公司的流動資金去填補。

加上我那個五十萬欠條的「恐嚇」,更是讓他成了驚弓之鳥,生怕我真的一紙訴狀告上法庭。

表妹說,有親戚在飯局上碰到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還在不停地打電話借錢,但沒人敢借給他。

表妹在電話里感慨:「姐,現在看來,你和姐夫才是他們家的定海神針。沒了你們,他們什麼都不是。」

我看著窗外,陳實正在給一塊新到的花梨木刨光,他哼著幾十年前的老歌,背影挺拔。

我們不是誰的附庸,我們本身就是一座山。

9

我們的木工房生意越來越好。

那個文創公司很有誠意,和我們簽了正式的合作協議。

院子改成了工作室,我們還雇了兩個鎮上的年輕人當學徒。

我和陳實拿著第一筆可觀的分成,在鎮上我們曾經賣掉的老房子附近,買了一套二手的小兩居。

房產證上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搬家那天,表妹特地過來幫忙。她一邊整理東西,一邊神秘兮兮地說:「姐,你猜我昨天看到誰了?林淼!她居然回娘家借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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