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你姐姐結婚你一定要坐主桌!這是我找的小說代打,真的爽!沈沁估計得哭死過去。】
【誓死守衛住姐姐未來榮華富貴的日子!弟弟你是真的爭氣啊!你還不知道你姐夫的身份吧哈哈哈哈!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
我沒空顧及彈幕對我的冷嘲熱諷,掃視了周圍一圈尋求自救的辦法。
我試圖翻上高處的通風口,可一個小時後,我卻狠狠地從高處摔下。
咔噠一聲清脆的響,我想我大概是有條胳膊骨折了。
我想著再次嘗試,可惜冬日的天氣實在逼人,我渾身濕透了,很快腦袋就開始昏沉。
後來,似乎手機終於有了信號,我用著僅存的意識和力氣撥打著不知道誰的電話。
似乎是接通了,不過我已經完全沒了回應的力氣。
合上眼的那刻,我覺得自己真是可悲至極。
5.
再次睜眼,我躺在了醫院。
病房的陽台站著江景裕,似乎正在打電話。
隱約間,我聽到那頭似乎是他的哪個朋友:
【你和沈沁鬧彆扭了?是不是那晚上嚇唬她嚇唬得太厲害?我聽說她從江家搬出去了。】
江景裕顯然不在意,淡淡開口:
【今天還跑來找我,這就是你們說的搬出去了?況且只是找人嚇嚇她,她膽子沒那么小。】
我的頭還是疼得厲害,有些發麻地盯著天花板。
【不是啊,我聽說他都找了離婚律師你……】
江景裕顯然發現我醒了,那頭話還沒說完,他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沒了在宋音音跟前裝傻服軟的模樣,他看向我時眼神遊離,應該確信我沒有聽到他的談話,他這才有些無奈地開口:
「沈沁,你很早之前就認識我了。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歡被人掌控的人生,也不喜歡你。」
我的身子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我張口,聲音沙啞地問他:
「現在不裝傻了嗎?」
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提及了別的話題:
「津也找到你的時候,你整個人都快凍僵了,現在好點了嗎?」
他總是這樣,做不到完全絕情,總讓人有種游離在邊界線的感覺。
那我到底要不要越過這條線,他從來不給個準確的答覆。
如果是之前,我大概還是會善解人意地解圍,可我其實一點都不善解人意。
「那個把我關在公廁的男孩是宋音音的弟弟。」
我直接了當地開口。
江景裕似乎沒料到我這麼直接,神色有些古怪,他沉默良久,從兜里掏出煙,嫻熟地抽了起來。
剛要開口,被我打斷:
「我其實特別討厭你抽煙。過去也是,現在也是。」
也許是因為字字鋒芒畢露,他聽出來不對勁,輕笑了聲:
「你現在是在跟我鬧脾氣?」
雖然說著質問的話,可江景裕第一次把我的話聽進去了,隨手掐了煙。
江景裕自以為了解我,善解人意地開口:
「沈沁,無論我多喜歡音音,你大可放心。我不會為了她和你離婚。集團需要你這樣的兒媳。你很好,只不過,我不喜歡罷了。
「我們太熟了。熟到你一個表情,一個動作我都能揣測出你的心思。懂嗎?」
我看向他,只覺得可笑。
可惜他這次猜錯了。
江景裕對什麼事都不上心,以往他的哪個情人再怎麼鬧他從來保持無所謂的態度。
真出了什麼事也只會撇清關係,懶得給她們擦屁股。
可宋音音似乎不一樣。
江景裕平生難得開口服軟,帶著些商量的口氣:
「音音他弟弟不懂事,你別和小孩子計較。音音也教訓過她弟弟了,這事你就別追究了。」
又是這種命令的口吻。
我反問他:
「這是小事?我差點凍死是小事是嗎?」
他顯然愣了一秒,沒料到我會深究。
畢竟在他的印象里我一直是個大度的女人。
彈幕也跟著附和:
【沈沁嫉妒心也太強了!做人還是要大度些吧……】
【快要凍死,快要摔死那不還是沒死嗎?女主弟弟又不是故意的。】
【女主知道這件事都急哭了,沒想到自己隨口開的玩笑弟弟聽進去了!她本意又不是想欺負沈沁,這個沈沁太斤斤計較了!】
我像是隱忍太久,找到了機會,發泄這一切:
「他跟我說只關我一個小時。可我在裡面待了四個小時。如果不是打通了電話,甚至時間更久。江景……」
話沒有說完,宋音音的聲音突然出現,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好似生怕打擾到我:
「阿裕,沈小姐還有事嗎……?」
江景裕慌亂一瞬,應和著:
「沒事了。」
宋音音笑得燦爛,放下心來。
她走到我跟前,有些慚愧地沖我道歉:
「對不起啊沈小姐。我弟弟太頑皮了……但是你來得也太冒昧了,村裡的人一直都覺得你糾纏我男朋友,這才對你抱有敵意……所以你能不能原諒我們……」
這時候我的喉嚨已經疼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了,大抵實在是憋屈得慌,我衝著她搖頭。
江景裕這時候卻十分大度地替我原諒,一副置身事外又無辜的模樣。
對著宋音音,他扮演的永遠是個可憐乖巧的傻子。連帶著同她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溫度:
「音音,她剛剛已經說原諒我們啦!」
宋音音突然眼眶泛紅,小聲地抽泣起來:
「謝謝你沈小姐……你放心醫藥費我一定給你湊齊,我家雖然條件不好但是欠你的我們一定還……」
江景裕無措地開始給宋音音擦著眼淚,眼裡的心疼快要溢出來了。
江景裕家世顯赫,性格浪蕩,到哪都是被人捧著的主。
他對待身邊人好的方式很簡單,送奢侈品。
可以用錢來解決的事,那就解決。
不能用錢來解決的事,他也不多費心思。
換一個就好。
第一次。
我大抵是沒見過他這麼笨拙地愛著人。
他彎腰哄著女孩,聲音柔得像平靜湖面的水:
「音音不哭,音音沒有錯……」
我嘆了口氣,看向在門邊不知道靠了多久、眼神複雜的江津也道:
「江津也,我不想待在這兒了。」
離婚協議醒來時已經丟了。
那我也沒有必要見江景裕了。
回去後再擬一份,離完婚我給宋音音騰位子。
6.
江津也總能見到我最狼狽的樣子。
無論是學生時代我因為搶了江家人,他亦或者他哥哥的前兩名被我爸爸拿著棍子打斷肋骨。
還是現在。
他叫著我嫂嫂。
可完全沒有把我當嫂嫂。
車上,他問我:
「你準備離婚?」
我不想搭理他,但考慮到那時候我被我父親打,他冷著臉制止才確保我只斷了兩根肋骨。
我還是回答他了:
「如果你是打算勸我,那沒必要。」
他看向我,表現得有些無辜,聲音裡帶著些愉悅,不過仍舊是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
「怎麼會,我巴不得你早點離婚……」
我沒再吭聲,望著窗外發獃。
也沒有細想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
本來想當面和江景裕提離婚的。
經歷了上次的事,我還是選擇了發郵件給他。
他在村莊,不一定能收到,所以這幾天我一直在等他答覆。
但一直沒等到。
在聽說這幾天他回了 a 市,和那些之前的兄弟在一起,我第一時間去找了他。
帶著離婚協議。
有人匿名給我發了江景裕所在的位置,果然,我在江景裕經常去的酒吧找到了他。
包廂內,隔著門縫,他坐在中央,舉手投足皆是矜貴。
他的兄弟一如既往地開著他的玩笑:
【裕哥你也太渣了,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
【可不就是。我看裕哥這麼喜歡那個小姑娘,不如就撒手一個,把沈沁放了。給小姑娘一個名分。】
【認識這麼久沈沁都沒能拴住裕哥的心,可見她長得漂亮但性格木訥。裕哥自然不喜歡。】
……
江景裕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機,深擰眉頭,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
直到一言未發的江津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全場寂靜。
他突然開口問江景裕:
「你到底喜不喜歡沈沁?」
江景裕抬眸,看著江津也頭一回這麼認真的神情覺得稀奇。
他熄滅了煙,半眯著眼,眼神朦朧,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
隨即他說:
「津也,你這麼關心你嫂子?」
這句話無疑在挑釁。
空氣中儼然瀰漫起火藥味,周圍的人都自覺閉了嘴。
兩兄弟頭一回在人前翻了臉。
江津也點了點頭:
「跟你結婚,不可憐嗎?我關心她,沒問題。」
江景裕煩躁地撩了撩額前的發,挑明了開口:
「高中時期我就覺得你看她的眼神不對勁,還以為是錯覺,沒想到是真的。
「我派去嚇唬她的人這幾個月在醫院下不了床,也是你乾的吧?為了一個沈沁值得讓你跟我這個親哥翻臉?」
江景裕思索了一番,嗤笑開口,帶著足夠的把握:
「既然你喜歡沈沁那你拿去吧。只要她肯。
「我跟她提離婚,她同意,我不挽留,送你。怎麼樣?」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攥著離婚協議的手發抖。
可同時,我又鬆了一口氣。
先前我對江家還有利用價值,我沒有萬分把握江景裕會同意離婚。
聽到這番話,我總算也是安下心來了。
我還沒有有所反應,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哭聲。
這一刻,不管是門外的我,還是門內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我身後這個人身上。
是宋音音。
她穿著一身服務生的裝扮,似乎是來送酒。
白皙的臉蛋上布滿淚痕,哽咽時,直接不甘地推門而入。
暴露了。
門內的光刺眼了一瞬。
我和宋音音就這麼明晃晃地出現在江景裕跟前。
彈幕興奮了起來:
【我去我去我去!男主要追妻火葬場了!女主最討厭別人騙她了!】
【終於要把沈沁甩了!爽!沈沁後面還會死纏爛打,到底什麼時候下線!?】
【不懂男主弟弟喜歡沈沁什麼?後面沈沁死活不肯離婚他就能看清楚這個女人真正的面孔了!】
江景裕握著杯子的手一剎那不穩。
不知道是因為我還是宋音音。
「原來你都在騙我,你早就恢復記憶了!我卻像個傻子一樣照顧你!如果不是我瞞著你跑到這兒來打工,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和江景裕說話。
如果以前,我大概會羨慕,甚至是嫉妒。
可現在。
在眾人明晃晃的目光下。我只是把離婚協議放到了江景裕的跟前,沒有一絲語調起伏地告訴他:
「離婚,我同意。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