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彩色列印的截圖。
圖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的朋友圈,配圖是一張 B 超單,還有和男人十指緊扣的照片。
那隻手上戴的手錶,是我去年送給李振強的生日禮物。
文案是:【終於有了我們的結晶,期待你的到來,我的小王子。】
發布時間,就在一周前。
「李振強,你可真是太想延續你們李家的香火,竟然在外面還有個窩,蛋都下好了!」
這是我昨晚破解了他雲端備份才看到的。
「怪不得你要把思思送走,還要把家裡的錢轉空,你是打算讓我凈身出戶,給你的小三騰地方吧?」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連婆婆都驚呆了,她雖然想抱孫子,但沒想到兒子膽子這麼大,不僅出軌還搞出了人命。
「李振強,這日子,我不過了。」
我從身後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狠狠拍在鞋柜上。
「簽字!房子歸我,孩子歸我,你轉移的那八十萬,還有你出軌的證據,足夠讓你凈身出戶。」
「但我不想跟你這種人多糾纏一秒鐘,只要你現在簽字,帶著你全家滾蛋,那八十萬我可以只要回一半!」
「但如果你們還要鬧……」
我眼神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目光如炬。
「我就起訴離婚,不僅要追回所有財產,還要告你重婚罪!你也別想繼續在事業單位混下去!我看你拿什麼養你的小三和寶貝兒子!」
李振強在事業單位是編外,本來就如履薄冰,最怕作風問題。
一旦鬧大,他這輩子就完了。
李振強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了下來。
「周瑤……老婆……我錯了……那是一時糊塗……」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我媽穿著一身利落的運動裝,身後跟著兩個一米八幾,胳膊比李振強大腿還粗的舅舅,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
我媽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李振強,直接走到我身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確認我沒吃虧,才拍了拍我的肩膀。
「閨女,做得好。既然要離婚,那就離得乾脆點。」
她轉頭看向兩個舅舅,手一揮,霸氣側露。
「大哥二哥,動手!幫親家把東西搬出去!咱家不留垃圾!」
6
李振強還在試圖掙扎,他跪著爬了幾步想拉我的褲腳。
「周瑤,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咱們七年的感情,就為了這點錢?就為了這點誤會?」
他眼眶發紅,鼻涕眼淚一起流,試圖打感情牌,「我那是被那個女人騙了!她是故意勾引我的!我愛的還是你和思思啊!錢我也會慢慢還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婆婆也看清了形勢,知道這次我是動真格的了,而且娘家來了硬茬子。她一改剛才的囂張,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大腿抹眼淚。
「瑤瑤啊,是媽不對,媽剛才也是急糊塗了。你看思思還那么小,不能沒有爸爸啊!那個女人肚子裡的孩子我不要了,我只要思思!」
大姑姐更絕,看著兩個彪形大漢開始往外扔李振強的鞋子,嚇得縮在牆角,甚至開始撇清關係。
「弟妹,這都是強子自己乾的混帳事,跟我沒關係啊!那錢……那錢我這就湊湊還你,你別告我虐待啊!」
看著這一家子變色龍一樣的嘴臉,我只覺得反胃,昨晚的晚飯都要吐出來了。
「七年感情?」
我冷笑一聲,後退一步躲開李振強的手,「七年感情就是你算計我的錢,虐待我的女兒,還計劃著換個老婆生兒子?李振強,你這種人,不配談感情。」
「至於思思沒有爸爸……」我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有你這樣的爸爸,才是她最大的不幸。我寧願她沒有爸爸,也不願她有一個要把她賣了換兒子的畜生爹!」
我媽不耐煩地揮揮手,「跟他們廢什麼話!大哥二哥,動作快點!」
兩個舅舅二話不說,走進屋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藍編織袋,開始把李振強的衣服、鞋子、遊戲機,甚至是牙刷毛巾,一股腦全塞進去。
這是真正的打包。
不管好的壞的,也不管是不是易碎品,全塞進去。
「你們幹什麼!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報警!」
李振強急了,那是他的限量版球鞋和 PS5,他想去攔。
大舅一把推開他,像推一隻小雞仔一樣輕鬆,「這房子戶主寫的是周瑤的名字,首付是周瑤出的,貸款是周瑤還的。法律上這就是周瑤的個人財產!我們在幫戶主清理垃圾,懂不懂?再廢話,連你一起扔出去!」
沒錯,當初買房時,因為李振強沒錢,加上為了表示誠意,房子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雖然婚後還貸部分算共同財產,但從出資貢獻率和過錯方原則來說,我有絕對的優勢讓他滾蛋。
婆婆見軟的不行,開始撒潑打滾,「沒天理啦!媳婦打婆婆啦!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啊!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外企的高管啊,這麼欺負孤兒寡母啊!」
她的嗓門大,樓道里的鄰居紛紛探頭探腦,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拍攝。
李振強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似乎覺得輿論能壓倒我。
我媽冷哼一聲,直接打開大門,把那一地銀行流水和李文芳虐待思思的照片貼在了門板上。
然後她對著鄰居們大聲說:「各位鄰居評評理!這家人吃軟飯還要把我不滿七歲的外孫女送回老家給親戚當保姆!大冬天讓孩子用冷水洗一盆尿布,臉都打腫了!」
「這男人還在外面搞大了小三的肚子,轉移了家裡八十萬存款!我不讓他滾,難道留著過年嗎?」
鄰居們湊過來一看那些照片和流水,議論聲瞬間變了向。
「天哪,這也太狠了吧?」
「平時看著李振強挺老實的,怎麼這麼不是東西?」
「這種婆婆和大姑姐,誰攤上誰倒霉,八十萬啊,真敢拿!」
「離!必須離!支持周瑤!」
輿論一邊倒,婆婆的哭嚎尷尬地卡在喉嚨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半小時不到,李振強的東西就被全部扔到了樓道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把離婚協議書重新遞到李振強面前,這次我當著他的面,又加了一條。
「因為你有虐待兒童的傾向和行為,思思的探視權,我有權暫時中止。直到你有相關機構出具的心理評估報告,證明你適合接觸孩子,並且經過我同意。」
李振強看著滿地的行李,又看看我決絕的眼神,再看看旁邊虎視眈眈的兩個舅舅,終於明白大勢已去。
他如果不簽,我就真的會起訴,到時候他不僅要凈身出戶,還要背上巨額債務,甚至可能坐牢。
他顫抖著手,簽下了名字。
簽完字,他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周瑤,你會後悔的。沒了我,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帶著個拖油瓶,我看誰還要你!你以為你多高貴?你就是個破鞋!」
我媽直接把門拍在他臉上,「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只要有錢有房有娃,沒老公的日子那是神仙日子!不像你,馬上就要變成流浪狗了!」
關上門,我靠在門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結束了。
這場七年的噩夢,終於醒了。
7
離婚手續辦得比我想像中還要順利。
因為我手裡握著李振強轉移財產和出軌意圖的鐵證,再加上我有他家人虐待思思的照片和錄音。
為了保住那份微薄的工作,也為了不被追究刑事責任,李振強乖乖配合走了協議離婚。
房子歸我,孩子歸我,他每個月支付一千五的撫養費。
那被轉移的八十萬,我為了儘快離婚,只讓他還四十萬。
經過一番拉鋸,李文芳湊了二十萬還回來,剩下二十萬,李振強打了張欠條,分五年還清。
雖然損失有些大,但我只想快刀斬亂麻,讓他從我的生活里徹底消失。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帶著思思去了迪士尼。
小姑娘臉上的傷已經好了,穿著她最喜歡的艾莎公主裙,笑容燦爛得像朵花。
「媽媽,我們以後都不用去奶奶家了嗎?」
坐在旋轉木馬上,思思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了。」
我摸摸她的頭,心裡一陣酸楚,「以後只有媽媽和姥姥陪著你。」
「太好了!」思思歡呼起來,「我不喜歡奶奶,也不喜歡大姑。她們總是讓我幹活,還說我是賠錢貨。媽媽,什麼是賠錢貨呀?」
聽到賠錢貨三個字,我心如刀絞,但我笑著對她說:「那是她們胡說的。思思是媽媽的無價之寶,給多少錢媽媽都不換。」
為了慶祝新生,也為了徹底告別過去,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賣掉了那套充滿晦氣的房子。
因為地段好,這幾年房價漲了不少。
拿著賣房款和這幾年的積蓄,我在離我媽家很近的高檔小區買了一套三居室,全款。
手裡還剩下一筆錢,我存了定期,作為思思的教育基金,任何人、任何藉口都動不了。
沒有了填不滿的無底洞婆家,我的生活質量直線飆升。
我給思思報了她喜歡的畫畫班和舞蹈班,周末帶著她和姥姥去自駕游。我換了輛新車,我也開始給自己買那些以前捨不得買的護膚品和衣服。
我工作起來也更有幹勁了,不用擔心賺了錢被惦記,每一分努力都是為了自己和孩子。
半年後,我在商場偶遇了李振強。
他看起來老了十歲,背都佝僂了,衣服皺皺巴巴的,髮際線也後移了不少。
他身邊跟著那個曾經出現在朋友圈照片里的女人,肚子已經很大了,看起來快生了。
那個女人穿著廉價的孕婦裝,一臉的刻薄相,正對著李振強指指點點:「李振強,你磨蹭什麼呢?趕緊去買藥啊!你媽那個偏癱最近又嚴重了,拉屎拉尿都在床上,我肚子又這麼大,你不去伺候,誰去?指望你那個躲到天邊去的大姐嗎?」
李振強唯唯諾諾地點頭:「這就去,這就去。老婆你別生氣,當心動了胎氣。」
我這才知道,原來離婚後不久,婆婆就中風了。
據說是因為李文芳不想還錢,跟婆婆大吵了一架,甚至還推搡了婆婆一下,婆婆氣急攻心,當場倒地。
後來李文芳怕得不行,湊了二十萬還回來,自己卻躲得遠遠的,電話拉黑,玩起了失蹤。
伺候癱瘓婆婆的重擔,還有巨額的醫藥費,全都落在了李振強身上。
而他新娶的老婆,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聽說她逼著李振強把工資卡上交,還天天罵李振強沒本事,稍微不順心就拿肚子裡的孩子要挾。
李振強看到我,眼神明顯愣住了。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大衣,妝容精緻,手裡牽著如同小公主一樣的思思。
思思下意識地往我身後縮了縮,眼神裡帶著一絲恐懼。
「瑤瑤……」李振強囁嚅著,似乎想走過來打招呼,眼神里竟然流露出幾分懷念和悔恨。
那個女人警惕地拉了他一把,眼神像防賊一樣盯著我,「誰啊這是?看著光鮮亮麗的?」
李振強低著頭,不敢再看,「前……前妻。」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到我手裡的愛馬仕包包,眼神里閃過一絲嫉妒和貪婪,隨即陰陽怪氣地說:「哦,就是那個不願意生二胎被休了的啊。怎麼?現在後悔了想來糾纏我老公?我告訴你,沒門!我們家強子現在可是一心一意對我,等著抱大胖兒子呢!」
她一邊說,一邊還故意挺了挺肚子。
我看著這個可悲的女人,心裡只覺得好笑。
她把一個把老婆孩子當草芥,只會吸血的渣男當成寶, 還以為自己贏了全世界。
「糾纏?」我輕笑一聲, 眼神掃過李振強那張灰敗的臉, 「這位大姐, 你可能搞錯了。這種垃圾, 也就只有你會撿回家當寶。」
「你說誰是垃圾!」女人氣急敗壞。
李振強拉住她, 低聲下氣地說:「老婆,別說了,咱們快走吧, 媽該餓了。」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後悔、不甘,還有深深的無力。
我知道, 他在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珍惜我, 後悔為什麼要把那麼多錢給白眼狼姐姐, 後悔現在的日子過得連狗都不如。
但他更清楚,一切都回不去了。
看著李振強被那個女人像拽狗一樣拽走, 背影佝僂而落魄,我只想說, 惡人自有惡人磨。
「媽媽, 那個阿姨好兇呀,那個叔叔看起來好可憐。」
思思抬頭問我, 小臉皺成一團。
我蹲下來,幫她理了理裙擺, 「那個叔叔不可憐,他是自作自受。思思要記住, 做人要有良心,要懂得珍惜對自己好的人, 否則就會像那個叔叔一樣, 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思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媽媽。我會⼀直對媽媽好, 對姥姥好!」
「真乖。」
路過⼀家金店, 櫥窗里擺著各式各樣的⿈⾦飾品, 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我停下腳步,牽著思思走了進去。
「把那個最大的實心長命鎖拿給我看看。」我對櫃員說。
櫃員熱情地拿了出來:「⼥⼠您真有眼光, 這是我們店剛到的新款, ⾜⾦的,寓意⻓命百歲,富貴吉祥。」
我把那沉甸甸、金燦燦的長命鎖戴在思思的脖子上。
「媽媽,這個好重呀。」思思摸著鎖,眼睛亮晶晶的。
「重才好。」我幫她整理好⾐領, 「這是媽媽給你的底氣。記住, 你是媽媽的寶⻉,是⽆價之寶, 不是任何⼈的賠錢貨。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 媽媽就⽤⾦子砸死他!」
思思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容在陽光下比⿈⾦還要耀眼。
走出商場, 一陣微風吹過,帶著⾃由和希望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牽緊了女⼉的手, ⼤步向前走去。
去父留子,升官發財。
古人誠不我欺。
這才是屬於我和思思的,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