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麻將一推,張牙舞爪就要撲上來撕我的臉。
李振強也皺著眉來拉我,「周瑤,你過分了啊!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我把思思往角落裡推了推,反手從包里掏出防狼噴霧。
對著衝過來的婆婆和李振強的方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噴頭。
「滋——」
一股刺鼻的辛辣紅霧瞬間瀰漫開來。
「咳咳咳!我的眼睛!殺人了!」
婆婆慘叫一聲,捂著眼睛蹲在地上,眼淚鼻涕橫流。
李振強也被嗆得連連後退,彎著腰劇烈咳嗽,「周……周瑤……咳咳……你瘋了……」
我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轉身抱起思思。
「李振強,」我看著這個狼狽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今天這事兒沒完!思思我帶走了,你們一家子,等著接律師函吧。」
說完,我抱著思思大步往外走。
拉開車門,把思思放進后座,系好安全帶。
發動引擎,一腳油門,揚長而去,只留下身後那一地雞毛和鬼哭狼嚎。
回程的路上,思思在后座睡著了。
即使在睡夢中,她的小身體也還在時不時抽搐,嘴裡呢喃著:「別打我……我洗……」
我看著後視鏡里女兒的睡顏,眼淚終於決堤。
我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號啕大哭。
哭我這七年的眼瞎,哭我這七年的愚蠢。
我賺得比李振強多,家裡的房貸大頭是我還,孩子的開銷是我出,家務我也沒少干。
我以為只要我付出得多一點,只要我足夠包容,日子就能過好。
可我錯了。
對壞人的包容,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哭過之後,我擦乾眼淚,補了個妝。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不再迷茫。
周瑤,哭這一次就夠了。
接下來,是一場硬仗。
4
把思思抱回家安頓好後,我坐在客廳里,沒有開燈。
黑暗中,我的手機像催命一樣亮個不停。
全是李振強發來的微信。
先是賣慘:
「老婆,你也消消氣,媽眼睛都腫了,還在罵我沒用,我現在兩頭不是人……」
再是道德綁架:
「大姐也是為了鍛鍊思思,咱們以後生了二胎,思思不得有個姐姐樣嗎?你這一鬧,以後咱們怎麼回老家?」
最後是圖窮匕見:
「你趕緊給大姐轉兩萬塊錢,就說是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不然這事兒過不去。明天我去接你和思思回來,咱們好好給媽道個歉……」
看著這些字,我只覺得好笑。
道歉?賠錢?
我們都已經撕破臉了,他憑什麼還覺得我會繼續忍氣吞聲?
不過,家裡的帳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網上銀行。
這些年,我雖然不怎麼管李振強的錢,但家裡的主帳號在我名下。
為了方便,我們有一個用來還房貸和存教育基金的聯名帳戶。
我每個月雷打不動往裡存兩萬,李振強工資不高,說好每個月存三千,但我從來沒查過。
我一直以為,這個帳戶里的錢,是我們給思思存的未來。
可是當點開明細的那一刻,我渾身冰涼。
聯名帳戶里,原本應該有將近一百萬的存款,現在只剩下不到三千塊。
最近的一筆大額轉帳,就在昨天。
轉帳金額:20 萬元。
收款人:李文芳。
備註:二寶見面禮。
再往前翻。
半年前,轉帳 5 萬,備註:媽買保健品。
一年前,轉帳 10 萬,備註:大姐蓋房支援。
兩年前,轉帳 8 萬,備註:外甥滿月酒。
……
密密麻麻的轉帳記錄,像是一隻只吸血的螞蟥,趴在我的身上,吸乾了我的血。
好一個見面禮。
拿我的血汗錢,去養別人的兒子。
還把我七歲的女兒送過去給人家當保姆。
甚至,連李振強自己名下的那張工資卡,流水也乾淨得離譜。
每個月工資一到帳,立刻轉走,去向不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不僅僅是把錢要回來的問題了。
這是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媽,我想離婚。」
電話那頭,我媽沉默了兩秒,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堅定有力地開口:「好,媽支持你,在家裡等著,媽馬上過去!」
「別怕,媽帶著你兩個舅舅一起去。」
掛斷電話,我感覺心裡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樓道里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重重的砸門聲。
「周瑤!開門!你鎖門幹什麼?」
是李振強的聲音。
「趕緊開門!躲在裡面裝死是不是?我媽和大姐都要來了,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不然就把門砸了!」
伴隨著李振強的叫囂,還有婆婆特有的乾嚎聲:「我的天老爺啊!娶了個喪門星啊!打婆婆打大姑子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把思思安頓在臥室,給她戴上降噪耳機。
「寶貝,媽媽要打掃一下衛生,有點吵,你在裡面看動畫片,千萬別出來,好嗎?」
思思乖巧地點點頭。
安頓好孩子,我深吸一口氣,手裡緊緊握著那一沓列印好的銀行流水,走到玄關。
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大,甚至開始踹門了。
「周瑤!我數三聲,你再不開門,我就報警了!」
李文芳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報警?
她報什麼警?
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
要報警,也該是我報警,告他們私闖民宅!
我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的人沒想到我會突然開門,李振強正抬腳要踹,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吃屎。
但我沒看他。
我看著站在他身後的婆婆、大姑姐,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他們家親戚的壯漢。
這陣仗,不是來談事的,是來抄家的。
「喲,都在呢?」
我倚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帶這麼多人,是打算入室搶劫嗎?」
5
婆婆的眼睛還紅腫著,一見我就像見了殺父仇人。
「你個潑婦!把你大姐打成什麼樣了?啊?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磕頭認錯,再賠五十萬精神損失費,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我挑了挑眉。
五十萬?滾出這個家?
這是打算霸占我的房子?
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李文芳頭上裹著紗布,雖然臉上還有巴掌印,但氣焰極其囂張。
「弟妹,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打我這一下,我不跟你計較。但是思思昨天走的時候,把我兒子的長命鎖偷走了,那個鎖可是純金的,兩萬塊錢,你得賠。還有,你昨天把我媽眼睛噴壞了,以後要是瞎了,你得養老!」
李振強在旁邊幫腔,「周瑤,你看你鬧的,趕緊拿錢消災吧,兩萬塊錢對你來說又不多,只要你肯認錯,媽和大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我看著這三個跳樑小丑,看著他們那一副吃定我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可悲。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為了維護家庭和諧而忍受的家人?
「賠錢是吧?」我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行啊。」
他們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婆婆甚至得意地跟旁邊的親戚擠了擠眼,仿佛在說:「看吧,這女人就是賤,嚇唬一下就軟了。」
我轉身從玄關柜子上拿起那一沓厚厚的紙,沒有任何預兆,揚手狠狠摔在李振強臉上。
「嘩啦——」
紙張飛散,飄落一地,鋪滿了玄關。
「要我賠錢之前,咱們先算算這筆帳。」
李振強被砸懵了,下意識撿起飄到腳邊的一張。
看清上面的內容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那是銀行流水明細,每一筆大額轉出都被我用紅筆圈了出來。
「李振強,結婚七年,你工資卡不上交,說要應酬,我也沒說什麼。但是聯名帳戶里的那一百萬,是我們給思思存的教育基金,其中有八十萬是我存進去的!」
我一步步逼近李振強,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
「昨天,你轉給李文芳二十萬。上個月,轉給媽五萬。去年,李文芳建房,你轉了十萬。前年,李文芳買車,你轉了八萬……」
我每說一句,李文芳的臉色就白一分,婆婆的表情也從囂張變成了心虛。
「這些年,你前前後後從這個家裡拿走了將近八十萬,去補貼你媽和你姐!李振強,你拿著我的錢去充大款,去養別人的孩子,經過我同意了嗎?」
周圍的幾個親戚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這麼多錢啊?」
「不是說是強子自己賺的嗎?」
「原來是拿媳婦的錢貼補娘家啊,這不地道啊。」
婆婆聽著議論,臉掛不住了,強詞奪理道:「這……這是我兒子的錢,他願意給誰就給誰!他是家裡頂樑柱,錢都是他賺的!」
「他賺的?」我冷笑,指著李振強,「李振強,當著大傢伙的面,你敢不敢說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六千!還不夠你還自己的信用卡和車貸!」
「這八十萬哪來的,你們心裡沒數嗎?那是我的年終獎!是我的項目提成!」
「這些都是夫妻共同財產,李振強私自轉移巨額財產給你們,甚至可以說,這是盜竊!」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那是昨天我打給律師諮詢的通話錄音,我特意調到了最大音量。
律師冷靜專業的聲音在樓道里迴蕩:「根據民法典,夫妻一方擅自處分共同財產,另一方可以向法院請求追回。對於第三人惡意取得的財產,必須全額返還。情節嚴重的,甚至涉嫌職務侵占或詐騙。」
李文芳徹底慌了,她雖然潑辣,但不傻,一聽要全額返還,甚至可能涉及詐騙,腿都軟了。
「什麼追回?給了就是給了!哪有往回要的道理!那是弟弟給姐姐的,是贈予!」
「贈予?經過我同意了嗎?沒有另一方同意的巨額贈予是無效的!」
我盯著她,「不想還是吧?行,那我們就法庭見。」
「到時候不僅錢要還回來,你虐待思思的事,我也順便給警察講講細節,虐待兒童罪,判幾年你自己去查查!」
李文芳嚇得往婆婆身後縮。
「對了,」我轉向一直沉默發抖的李振強,「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李振強顫抖著聲音,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你……你還想幹什麼?周瑤,差不多得了,非要鬧這麼僵嗎?」
我從那一地狼藉中,彎腰撿起最後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