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和姐夫飛去旅遊,把幼兒園停課的外甥丟給了我。
迫於無奈,我只能帶著這個拖油瓶,去搞定那樁上億的大生意。
本以為談判會崩,沒想到號稱「商界鐵娘子」的秦瀾,看著我和孩子搶一根辣條的畫面,她竟然紅了眼圈。
「江副總,你真是個好爸爸……」
我看著手裡只差簽字的合同,又看了看旁邊正在摳鼻屎的外甥。
咬咬牙,含淚認下了這個「慘遭拋棄的單親爸爸」人設……
1
我是江森,謝氏集團新上任的副總經理。
聽起來很風光對吧?
但實際上,我的家庭地位,依然處於食物鏈的最底端。
除了我那個黑心老闆兼姐夫謝臨,我還要聽命於兩個人——
一個是我同父同母但不同姓的親姐,顧晚。
另一個,就是此刻正騎在我脖子上,用粘著麵包屑的小手抓我頭髮的小祖宗——謝小寶。
「駕!駕!江副總快點!我們要遲到了!」
謝小寶揮舞著手裡的可頌,在我頭頂發號施令。
我一手提著公文包,一手護著這尊大佛,氣喘吁吁地衝進總裁專用電梯。
「謝小寶,你給我下來!我現在是副總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謝小寶不僅沒下來,還撕了一塊麵包塞到我嘴裡:
「舅舅吃麵包。爸爸說了,副總就是副手,還是要聽老闆的話。你要是今天沒把我照顧好,就撤了你的職。」
提到「撤職」,我瞬間就萎了。
但我嘴上不能認輸:
「謝小寶你聽著,現在你爸你媽出去環遊世界了,舅舅就是爸爸!你必須好好聽我這個爸爸的話!」
一周前,姐夫謝臨突然把我叫進辦公室,把一份沉甸甸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江森,恭喜你升職。作為副總,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拿下雲盛集團的秦瀾。」
「秦瀾出了名的難搞,已經拒絕了我們三次。」
「如果你能拿下這個單子,年終獎翻倍。如果拿不下……」
謝臨指了指背後的世界地圖:「北極分公司剛好缺個喂企鵝的,你去很合適。」
說完,他和我姐顧晚連夜扛著飛機去環球旅行了,美其名曰「不給我施加壓力」,順便把幼兒園停課在家的謝小寶扔給了我。
可這個小祖宗,不肯好好聽話跟保姆待在家裡,非要跟著我來上班!
「叮——」
電梯門開了。
頂層的高管們看到我這副尊容——頭髮凌亂,昂貴的高定西裝上沾著糖漬,脖子上騎著個孩子——紛紛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江副總,早。」
「早……」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剛把謝小寶從脖子上扒拉下來,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謝臨發來的微信。
【剝削者(謝臨):江森,秦瀾今天最後一次來公司考察。如果今天還簽不下來,你就直接買去北極的機票吧。哪怕是跪,你也得把她給我跪下來!】
我看了一眼自己皺巴巴的西裝,又看了一眼正把髒手往他剛換好的白色衣服上蹭的謝小寶,眉頭緊鎖。
另一條信息也來了。
【女魔頭(顧晚):江森,如果我回來看到我兒子沒有長高又長胖,你當心我揍你哦。】
欲哭無淚。我想死。
真的。
2
雲盛集團的總裁,秦瀾。
在這個圈子裡,那是赫赫有名的鐵娘子。
傳說她出身豪門,卻是個工作狂,最討厭那種只會靠裙帶關係上位的富二代。
很不幸,在她眼裡,我這個「小舅子副總」,就是典型的草包。
前幾次見面,她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江副總,這就是謝氏的誠意?」
明明十分鐘後會議才開始,而此時,秦瀾已經翹著二郎腿,坐在了我的辦公室里。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眼神如刀。
「合同條款毫無新意,負責人居然比客戶晚到十分鐘,甚至……」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後的謝小寶身上。
謝小寶不知什麼時候,爬到我的副總老闆椅上,手裡拿著一包從我抽屜里翻出來的辣條,吃得津津有味。
「甚至把辦公室當託兒所。」秦瀾冷笑一聲,合上文件,「看來謝氏並沒有把雲盛放在眼裡。這合作,不談也罷。」
說完,她站起身就要走。
完了!
我的年終獎!我的副總職位!我不想去喂企鵝!
「秦總!請留步!」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攔在門口。
秦瀾皺眉:「讓開。江副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身後的謝小寶突然發出了靈魂一擊。
「爸爸!」
謝小寶舉著手裡剩下的半根辣條,沖我喊道,「我餓了!中午能不能不吃泡麵了?我想吃肉肉!」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秦瀾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我,眼神從「厭惡」變成了「震驚」。
「爸爸?」她重複了一遍,「這孩子……是你的?」
我剛想解釋「這是我外甥,喊著玩的」。
但我突然想到了謝臨的死命令——「哪怕是跪,也要把她跪下來」。
又看到了秦瀾眼中一閃而過的「同情」的光芒。
一個大膽且作死的計劃在我腦海中成型。
我深吸一口氣,影帝上身。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被謝小寶扯皺的襯衫,露出了一個悽慘、無奈、卻又強顏歡笑的表情:
「讓秦總見笑了。孩子不懂事……我也沒辦法,家裡沒人帶,丟給保姆又不放心,幼兒園又停課了……只能帶在身邊。」
面對眼前的女霸總,只能哭慘,走的就是哭慘路線!
果然,秦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們家……沒有人帶孩子?孩子的媽媽呢?」
我嘆了口氣,45 度角仰望天花板,眼角仿佛有淚光閃爍。
「她走了,帶著我所有的積蓄,跟她的真愛去環球旅行了!把孩子扔給我一個人。
「秦總,不怕您見笑,作為一個職場男性,我還要帶這麼小的孩子,真的很不容易……」
我可沒撒謊啊!
真的是工資確實被姐姐管著,姐姐也確實跟姐夫去旅行了。
作為一個繁忙的副總,我還要兼顧帶孩子,確實很不容易!
秦瀾看我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她看著正在啃辣條的謝小寶,眼裡泛起了若隱若現的淚光。
好像在想:孩子多久沒吃一頓像樣的飯了?只能吃這些垃圾食品。
孩子嘴角沾著紅油,眨巴著大眼睛,看起來可憐極了。
「江森。」秦瀾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起來,「我收回剛才的話。」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打開了那份已經被她判了死刑的合同。
「這次合作,我們繼續談談吧。」
3
接下來的談判過程,畫風變得異常詭異。
本來是劍拔弩張、分毫必爭的商業談判,硬生生變成了「大型沉浸式單親家庭關愛現場」。
「江副總,關於這個原材料的定價,你們謝氏要求的浮動比例是不是太高了?比市場價高了兩個百分點。」
秦瀾恢復了雷厲風行的模樣,手指在合同上敲得噠噠響,眼神犀利地盯著我。
我剛擦乾冷汗,正準備用準備好的商業術語解釋,坐在我旁邊老闆椅上晃著小短腿的謝小寶突然嘆了口氣。
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憂愁。
秦瀾的動作一頓:「小朋友,怎麼了?」
謝小寶眨巴著大眼睛,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被他捏得皺皺巴巴的奧特曼,小心翼翼地放在秦瀾面前的合同上:
「漂亮姐姐,能不能不要凶我爸爸?這個奧特曼送給你,你別扣爸爸的錢了,好不好?」
我一愣。這孩子這戲精性格,這到底是隨了誰?
只見謝小寶委屈巴巴地指著合同:
「爸爸昨天晚上為了寫這個紙,一直沒睡覺,頭髮都掉了好多。他說如果賺不到錢,我們就只能去睡橋洞了……」
天地良心!我昨晚只是在熬夜打遊戲!而且我說的是「再不聽話就把你扔去睡橋洞」!
但在秦瀾眼裡,這簡直就是一個為了生計熬白了頭、還要在孩子面前強顏歡笑的偉大父親形象。
她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看著那個被謝小寶掰斷了一條胳膊的奧特曼,竟然讀出了一絲「割愛救父」的悲壯。
「江總……」秦瀾看著我,語氣複雜,「你現在的經濟狀況……已經這麼困難了嗎?」
我還沒來得及否認,謝小寶扯著嗓子喊:
「爸爸,我想喝那個甜甜的水。但是爸爸說那個太貴了,我們要攢錢給『媽媽』那個『討債的』,我們喝白開水就好。」
我驚恐地看著這小子。
這台詞誰教你的?我是說過「那個進口果汁太甜了不許喝」,這是怕他長蛀牙呀!
而且把錢給我姐,也就是他媽,幫我存錢,是從我工作第一年就開始的習慣。
怎麼他媽就變成「討債的」了?
這小子的戲癮怎麼比我還大?!
此時此刻,我只能硬著頭皮,配合地露出窘迫的神色,把他的保溫杯遞過去:「小寶乖,白開水健康,咱們不喝果汁啊。」
秦瀾啪地一聲合上筆。
「劉秘書!」
「去樓下精品超市,把他們那個進口果汁,所有口味都買一箱上來!」
看著劉秘書「嗖」地一下跑出去,我還愣在原地,結果謝小寶已經拉著秦瀾的手指頭,奶聲奶氣地說:
「漂亮姐姐,你真好。以前媽媽在家的時候,從來不給我買好吃的,她只給自己買包包,還嫌棄我吃得多費錢……」
……那只是顧晚平時限制他吃零食。
但在秦瀾聽來,那個狠心的「前妻」形象已經具體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不僅卷錢跑路,還虐待兒童!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
我本來想帶秦瀾去吃懷石料理。
「不用破費了。」秦瀾站起身,抱起謝小寶,「就去樓下食堂吧。孩子餓了這麼久,先把孩子喂飽更重要。」
她還拍了拍謝小寶那件被他自己弄髒的白色 T 恤。
於是,在謝氏集團的高管餐廳里,出現了令所有人驚掉下巴的一幕。
高冷的雲盛總裁秦瀾,坐在塑料椅子上,正耐心地給副總的外甥剝蝦。
而平日裡被傳為「靠裙帶關係上位」的江副總,正一臉孫子樣地在旁邊遞紙巾。
「爸爸,這個姐姐比媽媽好。」謝小寶嘴裡塞滿了蝦仁,含糊不清地說,「媽媽從來不給我剝蝦,她只讓爸爸剝。」
這話里的「爸爸」是指謝臨,「媽媽」是指顧晚。
但是在她看來,媽媽就是一個薄情寡義、虐待孩子、辜負老公的渣女。
於是,平日裡不可一世、連謝臨都要給三分面子的雲盛秦總,此刻正把謝小寶抱在懷裡,也不嫌棄他滿手的油,正拿著紙巾耐心地給他擦嘴角。
而謝小寶這個小人精,一邊享受著女神的伺候,一邊油嘴滑舌。
他用沾著醬汁的小手抓起一塊牛肉,遞到秦瀾嘴邊:「漂亮姐姐你做我新媽媽好不好?爸爸除了窮一點,會洗衣服會做飯,還會給小寶騎大馬,很好的!」
「咳咳咳!」我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秦瀾愣了一下,臉頰竟然微微泛紅。
她沒有拒絕謝小寶的投喂,而是咬住了那塊肉。
「江森。」
「在、在!」我嚇得立正坐好。
「我知道你為了孩子,不能隨便換工作,需要一份穩定的收入。但我會在合同上加上一條……」
「這……」我有些猶豫。
但是想到謝臨放給我的權利,如果要讓點利潤,我還有一定的權限。
只要秦瀾不是太過分,能答應下來,就答應下來吧!
畢竟,成功簽下這份合同比較重要。
我咬了咬牙:「秦總,您講。但凡我能夠做到,我一定鞠躬盡瘁,在所不辭!」
她只是撥通了一個電話,眼神堅定如救世主:
「劉秘書,在合同上加上一條——
「本合同的唯一指定負責人為江森。若謝氏集團中途更換負責人,或江森離職,雲盛集團有權單方面終止合作,並要求三倍賠償。」
我聽著這句話,張大了嘴。
這分明就是一道免死金牌啊!
「秦總,這……」
「有了這個,你那個黑心老闆就不敢隨便動你,更不敢拿業績壓榨你。」秦瀾看著我,語氣霸道中透著一絲溫柔,「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保你在謝氏坐穩這個位置。以後,你就只跟我對接。」
我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五味雜陳。
我要是告訴她,我那個「黑心老闆」其實是我姐夫,而且他要是看到這條款,估計會笑得把大牙都噴出來,她會不會殺了我?
但我現在騎虎難下,只能尷尬地笑笑,裝作感激涕零的樣子:「秦總,謝謝您……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秦瀾理解地點點頭,睫毛一閃一閃:「不用謝我。為了孩子,你也得挺直腰杆活下去。」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專屬鈴聲——《兩隻老虎》。
是謝臨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嚇得魂飛魄散,剛想掛斷,秦瀾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接起來。」她命令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反正合同簽好了,條款也加上了。我倒要看看,當著我的面,謝臨還敢不敢對你大呼小叫?」
我只能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螢幕上出現了謝臨那張在沙灘上曬得通紅的臉。
「江森!合同簽了嗎?要是沒簽,我現在就安排企鵝跟你視頻通話!」
秦瀾冷笑一聲,搶過手機,對著鏡頭說道:
「謝總,好大的威風啊。」
「自己在外面逍遙快活,逼著副總帶著孩子在公司吃泡麵簽合同?」
謝臨愣住了。
他看著視頻里出現的秦瀾,以及正坐在秦瀾身邊吃蝦的謝小寶。
「秦……秦總?你怎麼在?還有小寶怎麼在你旁邊?」
秦瀾憤怒地說:「你的副總為了忙工作沒時間管孩子,帶孩子來你的餐廳吃頓飯你也要責罰?
「謝臨,合同我已經簽了。
「但我警告你,以後對江森客氣點。也不許阻止他帶孩子來公司上班!
「因為我已經指定他為雲盛集團唯一指定合作負責人!」
謝臨徹底懵了:「阻止他帶孩子?不是,秦總您是不是誤會了。那孩子是……」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