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莊,晚上的聚餐氣氛很嗨。
江旭作為新人,被起鬨表演才藝,他唱了一首情歌。
他的視線總是若有若無地飄向我。
救命,希望是錯覺。
大家都喝了點酒,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
江旭輸了,他的大冒險懲罰是:選在場一位異性,抱著她做五個深蹲。
起鬨聲瞬間炸了。
江旭徑直走到我面前,臉上帶著那種年輕男孩特有的張揚和一點點醉意的紅暈:「姐姐,幫個忙?我不沉的,不對,是我來抱你。」
我有點尷尬,想拒絕:「換個人吧,我這……」
「玩不起啊?」旁邊的同事起鬨,「人家實習生都不怕,榛榛姐你不會是怕姐夫查崗吧?」
「我都結婚了,不合適。」我擺手,「你換個人,或者換個懲罰,自罰三杯也行。」
同事們紛紛開口:「哎呀榛榛姐!就是個遊戲嘛!」
「大家都玩得這麼開,你別掃興啊!」
「就是就是,江旭是你帶的,這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姐夫又不在,怕什麼呀!」
職場最討厭的氛圍綁架。
江旭也站在那,雙手合十,一臉可憐巴巴:「姐姐,求你了,我要是再喝三杯就倒了,明天還怎麼給你們拎包啊?遊戲而已。」
我實在下不來台。
團建遊戲而已。
「行吧行吧。」我無奈地站起來。
江旭一把將我橫抱起。
但我瞬間感覺不對勁。
太近了。
他的手扣在我的腰側,手指若有似無地摩挲著我的布料。
那張平日裡看起來陽光單純的臉,此刻帶著一絲讓人不適的醉意和輕佻。
「姐姐,」他壓低聲音,熱氣噴在我的耳廓上,「你身上好香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一個蹲起。
因為重心不穩,我不小心抓住了他的衣領,他順勢把臉埋得更低,嘴唇幾乎是擦著我的耳垂滑過去。
「以後別理那個老男人了。」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浮地笑道,「跟弟弟玩,弟弟體力好。」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猛地一驚,酒醒了一大半,掙扎著要下來:「江旭你放我下來!」
「別動啊姐姐,還有兩個。」他像是在享受我的慌亂。
就在這時。
包廂的門被推開。
10
雨天的潮氣一同灌了進來。
沈昱恆站在門口。
他的肩膀都被雨淋濕了,頭髮上還掛著水珠。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紙袋子。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都愣住了,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沈昱恆沒看別人。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死死地釘在江旭抱著我的手上。
強行粘好的瓷器,終於在這一刻,嘩啦一聲,碎成了粉末。
「老……老公?」我慌了,趁江旭發愣,趕緊掙開著跳下來。
沈昱恆沒有大吵大鬧。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我面前,把手裡那個已經有點濕了的紙袋子遞給我。
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胃不好,出門忘帶胃藥了。我給你送過來。」
我愣住了。
胃藥?
我是有點胃病,但好久沒發作了,他為了這個,冒著暴雨開了兩個小時車找過來?
好拙劣的藉口。
「謝謝……」我心虛地接過袋子。
沈昱恆沒有回應我。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江旭。
江旭顯然也被沈昱恆的氣場震懾住了,有些尷尬地整理衣服:「姐夫來了?我們……我們玩遊戲呢,大冒險……」
沈昱恆看著他。
「遊戲?」
沈昱恆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極淡的笑,「你們公司流行抱著別人的妻子的遊戲?」
江旭臉色慘白,不敢作聲。
沈昱恆沒有在眾人面前發作。
「回家。」
他抓住我的手腕。
那隻手還在微微發顫。
11
我被他拉著走出了山莊。
雨下得更大了。
我被塞進副駕駛座,沈昱恆一言不發地上了車。
「沈昱恆,你聽我解釋……」我試圖打破車內的沉默,「大家都在起鬨,我拒絕了的,但是……」
「我知道。」
沈昱恆打斷了我。
他啟動車子,雨刷器瘋狂擺動。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榛榛那麼乖,怎麼會主動讓別的男人抱呢?」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害怕。
「可是榛榛,為什麼你總是要讓我擔心呢?」
「為什麼你總是看不清,別人的心思呢?」
「那個小子……他的手碰了你的腰。」
我有些內疚,像被妻子發現在外面偷腥了的丈夫。
我望向車窗外。
車開得很快。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突然發現不對勁。
這不是回家的路。
「老公,我們要去哪?」
沈昱恆沒有回答。
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乞求和卑微的眼睛,此時充滿了不再掩飾的偏執。
和終於決定不再忍耐的瘋狂。
「回家啊。」
他輕聲說,「回那個……你答應過我的家。」
我心頭一跳。
那個玩笑……
要不你把我鎖起來、藏起來好了……
車子最終駛入了一棟位於半山腰的獨棟別墅車庫。
這裡我從沒來過。
捲簾門落下,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只有車庫感應燈慘白的光。
「沈昱恆,我要回去!」我真的怕了,伸手去開車門。
鎖死的。
「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準備這份禮物。」
沈昱恆解開安全帶,轉過身,一把扣住我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下來。
這不是吻。
這是撕咬,是懲罰,是確認。
直到我喘不過氣,他才鬆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哭:
「別怕,榛榛,別怕。」
「外面太髒了,壞人太多了。」
「既然你不知道怎麼拒絕,那我幫你。」
「那我就幫你把世界關在外面好了。」
他半強迫半擁抱地把我帶進了別墅,上到二樓。
推開主臥的門。
借著窗外的閃電,我看清了房間裡的布置,很豪華。
地毯很厚,所有的家具都包了軟角。
而床頭,連著一條長長的、閃爍著金色光澤的鏈子。
鏈子的盡頭,是一個精緻的絲絨腳環。
「老公,別和一個孩子較勁了。」我試圖搶救一下自己的自由,「我最愛你,只愛你。」
「孩子?」
沈昱恆突然笑了。
「一個對你有非分之想的孩子?」
好吧,搶救無效。
他貼著我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像毒蛇,嘶嘶的:
「榛榛,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了。」
「我忍了很久,裝大度,裝溫柔,裝可憐,我以為你會心疼我,會為了我自覺離他遠一點。」
「可是你沒有。」
「你居然讓他抱了你,你甚至……現在還在維護他。」
他的手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停在我的脖頸處。
「我的忍耐限度,到此為止了。」
12
「那天在車上,你答應過我的。」
「你說,如果我那麼沒安全感,就把你鎖起來,藏起來。」
我張了張嘴,聲音乾澀:「那……那是玩笑……」
「可是我當真了。」
沈昱恆打斷我,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
沈昱恆把我抱到床上。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個精緻的腳環,扣在了我的腳踝上。
「咔噠」一聲。
金屬扣合。
鎖扣上還掛著一個小小的鈴鐺。
伴隨著動作叮叮噹噹。
「我愛你,沈昱恆。」
「我真的……只愛你。」
……
沈昱恆終於被安撫下來。
他雙膝跪在地毯上,雙手捧著我那隻被鎖住的腳,臉頰貼著冰涼的金屬鏈條。
一滴眼淚,砸在我的腳背上。
「對不起……對不起……」
他哽咽著,聲音破碎。
「榛榛,別討厭我……別怕我……」
「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
我睜開眼,愣住了。
剛才那個還要把我關起來的變態,此刻正埋首在床邊,肩膀劇烈聳動,哭得一顫一顫。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惶恐。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鑰匙,塞進我手裡。
「鑰匙給你。」
「如果你真的討厭……如果你不喜歡……」
他閉上眼,等待判決,「你就打開它,然後離開我。」
我握著那把鑰匙,看著眼前眼睛通紅的男人。
這就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又卑微到塵埃里的笨蛋。
被鎖住的根本不是我。
是他。
13
真是無奈又好笑。
我嘆了口氣,踢了踢他的肩膀。
「沈昱恆,你過來。」
沈昱恆渾身一僵,聽話地往前挪了挪。
我環抱住他,把鑰匙重新放進他口袋:「外面下那麼大雨,你想讓我淋成落湯雞啊?」
陪他玩玩好了,反正明天放假。
「你……你不走?」
失而復得的狂喜湧上他的眼眸,他就要吻過來,我看到他濕淋淋的頭髮。
剛才在雨里,他光顧著護著我。
我搖頭:「自己淋濕了都不知道,去拿吹風機。」
他一臉「老婆關心我了」的表情,猛地站起來,踉蹌了一下,衝進了浴室。
片刻後,他拿著吹風機和干毛巾跑了回來。
他想把吹風機遞給我,又想自己動手,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
「插上電,過來。」
我拍了拍床沿。
沈昱恆乖乖地插好電源,跪在床邊,把腦袋湊了過來。
我拿起毛巾,蓋在他頭上,胡亂地揉搓了幾下。
「多大的人了,不知道擦擦乾?」
沈昱恆悶在毛巾里,聲音嗡嗡的:「不是有老婆幫我擦嘛。」
「閉嘴。」
我打開吹風機。
暖風呼呼地吹出來。
我一點點幫他吹乾。
剛才還發瘋要把我囚禁的沈總,現在就這麼乖乖地把頭擱在我的膝蓋上,任由我擺布。
他的眼睛微微眯著,像極了剛被主人撿回家洗乾淨的小狗,正在享受久違的撫摸。
甚至還下意識地蹭了蹭我的掌心。
琥珀木質的香氣隨著熱風散開,蓋過了那股雨水的潮濕味。
頭髮吹得半干,我關掉了吹風機。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沈昱恆沒有動。
他依舊把臉埋在我的膝蓋上,雙手小心翼翼地環住我的腰。
不敢用力,生怕勒疼我。
手指卻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勾住了那條金色的鏈子,像是在確認它的存在。
「榛榛。」他親吻我的後頸,聲音黏糊糊的,「你是我的。」
我眼皮昏沉:「是,你的,鎖死了。」
14
沈昱恆端著早餐進來,神情饜足。
他一邊喂我喝粥,一邊邀功似地說:「寶寶,以後你就不用去那個破公司受氣了,我已經幫你發了辭職信,違約金我也打過去了。」
我剛喝進去的粥差點噴出來。
原本對他的心疼,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蹭蹭往上冒的火氣。
「你說什麼?」我推開他遞過來的勺子,「你幫我辭職了?」
沈昱恆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蹭了蹭我的手背:「那個公司有什麼好待的?那個實習生騷擾你,老闆也不管,你在家陪我不好嗎?我養你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