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悔時,被我訓成狗完整後續

2026-01-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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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酒了?」

他湊近,酒氣噴在我臉上:

「喝了,怎麼?許你跟小白臉逛燈會,不許我喝酒?」

我後退一步:

「你放尊重點。」

他大笑:

「尊重?沈知音,你跟我談尊重?你尊重過我嗎?說斷就斷,轉頭就找別人!」

周圍有人看過來。

我臉上發燙:

「顧淮安,你別在這兒鬧。」

他提高聲音:

「我偏要鬧!

「讓大家評評理!我們十六年的情分,比不上一個認識不到兩個月的男人?」

林清遠這時擠回來,手裡提著兔子燈,見狀立即擋在我身前:

「顧公子,請自重。」

顧淮安盯著他手裡的燈,眼神陡然變得兇狠:

「自重?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給她贏燈?」

「淮安,你鬧夠沒有!」

一道威嚴的聲音插進來。

顧縣令不知何時來了,臉色鐵青。

顧淮安一愣:

「爹……」

「給我回去!」

顧縣令喝道,又轉向我,

「知音,對不住,這逆子喝多了。」

我福了福身,沒說話。

顧淮安被家丁拉走時,一直回頭看我,眼神像受傷的野獸。

林清遠低聲問:

「沒事吧?」

我搖頭,卻發現自己手在抖。

不是怕,而是氣的。

他總是這樣,隨心所欲地毀掉我的好時光。

7

我緩了一下,道:

「我們回去吧。」

那盞兔子燈,最終沒能帶回家。

因為在回去的路上,我被一群孩童撞到,燈掉在地上燒毀了。

林清遠連聲道歉,說要再贏一盞。

我看著地上燒焦的竹架:

「不必了,有些東西,壞了就是壞了。」

就像我和顧淮安。

燒掉的燈可以重做,碎了的心補不回去。

那晚之後,流言傳開了。

「聽說了嗎?顧少爺為了沈姑娘在燈會上發酒瘋呢!」

「沈姑娘也是,青梅竹馬不要,偏要攀林家的高枝。」

「林家是外來戶,哪比得上顧縣令根深蒂固?沈師爺這是糊塗啊……」

這些話不可避免地傳到耳里。

母親憂心忡忡道:

「阿音,要不,咱們回你外祖家住一陣?」

「不,若現在走了,倒像我真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不但沒躲,反而更頻繁地出入林府,與林清遠同進同出。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沈知音的選擇,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這日從林府回來,在縣衙門口遇見了顧淮安的母親顧夫人。

她叫住我,神色複雜:

「知音,伯母想跟你聊聊。」

我隨她去了顧府花廳。

她屏退下人,拉著我的手坐下。

顧夫人嘆氣道:

「淮安這些日子……很不好。

「整日酗酒,前日還跟人打架,被他爹關在祠堂罰跪。」

我垂眼:

「顧公子的事,與我無關。」

顧夫人握緊我的手:

「知音,伯母知道,淮安這些年對你不好。

「他被他爹慣壞了,不知輕重,但伯母看得出來,他心裡是有你的。」

我心裡冷笑。

有心?有心會那樣糟踐人?

我抽回手:

「伯母,若真有情,就該尊重,而非輕賤。

「顧公子對我,從來只有占有欲,沒有情分。」

顧夫人怔住。

我起身行禮:

「您若真為他好,就該勸他放下。

「我言盡於此,告退。」

走出顧府時,天邊晚霞似火。

剛轉過街角,就看見顧淮安靠在牆上。

他臉上有傷,衣衫不整,顯然剛從祠堂溜出來。

他啞聲問:

「我娘找你了?」

「是。」

「她說什麼了?」

我看著他:

「讓我勸勸你,但我沒什麼可勸的。

「顧淮安,放下吧,對你我都好。」

他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沈知音,你怎麼這麼狠心?十六年,你說放下就放下?」

我平靜地說:

「因為攢夠了失望,一滴一滴,攢了十六年,終於漫出來了。」

他盯著我,忽然道:

「如果我說,我改呢?我不再欺負你,不再亂開玩笑,我好好對你……」

我握緊拳頭打斷他:

「晚了!顧淮安,有些傷害是不可逆的。

「就像你打碎我娘的鐲子,粘回去也有裂痕。」

他有些著急,聲音發顫問道:

「那林清遠呢?他就沒裂痕?」

「他至少從沒給過我裂痕。」

這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

顧淮安踉蹌後退,靠在牆上,仰頭看天,喉結滾動。

「好,沈知音,你記住今天的話,以後,我不會再纏你了。」

他轉身走了,背影融進暮色里。

這次,他真的放手了嗎。

我心裡沒有想像中的輕鬆,反而空了一塊。

8

我以為和顧淮安的糾葛到此為止了。

直到三天後,我在藏書閣整理舊卷宗時,發現了一本顧淮安幼時的日記。

那本子夾在一堆廢紙里,大概是他多年前丟棄的。

我鬼使神差地翻開了。

前半本都是孩童稚語。

記著掏鳥窩、捉蟈蟈的事,偶爾提到我。

【今天又惹知音哭了,爹罵了我。】

我翻著翻著,翻到了我落水的那天。

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一邊哭一邊寫的:

【今天和知音在荷花池邊玩,我想嚇嚇她,就從後面推了她一下。

我不知道池邊那麼滑,她直接就掉進去了,她撲騰的樣子好可怕,我嚇傻了,站在那兒不會動。

後來還是張伯跳下去把她撈上來的。

知音昏迷了,大夫說她差點死掉。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想逗她玩……

爹打了我一頓,娘哭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如果知音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看到這一頁,我心頭瞬間揪住,我顫抖著手翻開下一頁。

【知音醒了,但燒得糊裡糊塗的,不認識人了。

我去看她,她看見我就哭,往被子裡躲。

娘不讓我進去,說我嚇到她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這句話說了好多遍,可沒人聽。

爹說我是壞孩子,說我差點害死人。

可我真的只是想跟她玩……】

再往後翻,斷斷續續記錄了之後的事:

【知音病好了,但不敢靠近水邊了,我跟她道歉,她不理我,我把最喜歡的木雕小馬送給她,她扔回來了。

她討厭我了。

可我還是想跟她玩,她不跟我玩,我就搗亂,扯她頭髮,藏她東西。

至少這樣她能注意到我……】

【今天把她娘的簪子扔井裡了,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她哭得好傷心,我想撈上來,但井太深了。

我去求爹打撈,爹又打了我一頓,說我不懂事。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她總摸著那簪子發獃,想讓她看看我……】

【把她一個人丟在河邊,我躲起來了,我以為她會害怕,會喊我的名字,可她沒有,她一個人往回走,走得很慢,但一次都沒回頭。】

【我悄悄跟在後面,看她走了兩個時辰,鞋都磨破了,我想出去背她,可我不敢……我怕她更討厭我。】

【回家後她沒告狀,就說自己迷路了,娘誇她懂事,我更難受了……】

【胭脂是我從一個小販那兒買的,他說是京城的好東西。

我不知道裡面摻了石灰粉……知音的臉腫了,我好害怕,去揍了那個小販,可有什麼用呢?】

【我說她變成麻子臉,是氣話,其實我想說對不起,可話到嘴邊就變了……我真是個混蛋。】

我一頁頁翻著,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本子。

9

日記最後一頁:

【幼時,我撞見父親醉酒後扯著母親的頭髮往牆上撞。

「哭啊!怎麼不哭了?老子就愛聽你哭!」

母親越哭,父親反而笑得越暢快,翌日卻會捧著珍寶來哄,周而復始,我便學會了。

當時我縮在門後發抖,不明白這算什麼。

直到那日,我搶了知音最愛的布娃娃扔進水溝,她哇哇大哭。

我也慌了神,學父親的樣子笨拙地扯她發繩:

「哭什麼!醜死了!」

可當她真的抽噎著跑開,我又悔又怕。

半夜偷了父親的私房錢,買來十個更精緻的娃娃堆在她窗下。

第二天,知音抱著新娃娃,對我露出了哭過後的第一個笑容。

那一刻,我懵懂地學會了,原來讓人哭,再對人好,她就會看你,就會原諒你,就會……屬於你。

我用這種從父親那裡觀察來的、畸形的愛的方式,笨拙地圈養我的小知音。

傷人後,後悔,再彌補。

再傷人,更後悔,更拚命地彌補。

我不懂這是錯,只以為這是世間男女相處的常態,是我留住她的唯一方式。】

【可是這日知音卻說要跟我絕交,她說她受夠了,我活該。

這十六年,我像個傻子,以為欺負她就是跟她玩,以為她哭完就會原諒我。

我從來沒想過,那些玩笑會一點點攢成恨。

現在我想明白了,也晚了。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從小就好好對她,可惜沒有如果。

我只希望,以後她能遇到一個真正對她好的人,別遇到我這樣的混蛋。】

我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冷。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慌忙撿起本子塞進袖中,抬頭就看見顧淮安站在門口。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下烏青,胡茬也沒刮。

「我來找本書。」

他聲音沙啞,目光落在我臉上時頓住: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我站起身,忽然袖中的本子像塊烙鐵一般沉重:

「沒事。」

他走過來,關切問道:

「真沒事?你手在抖。」

我猛地提高聲音:

「我說了沒事!」

他怔住,隨即苦笑:

「好,我不管。」

他去書架找書,我趁機往外走。

到門口時,我忽然停住,轉身看他。

「顧淮安,那年我落水,你是故意的嗎?」

他背影一僵。

良久,他慢慢轉過身,臉色慘白如紙。

「你……看到了?」

「我要聽你親口說。」

我們隔著三丈距離對視,空氣仿佛凝固了。

10

最終,他啞聲說:

「是,我推的,但我不知道池邊那麼滑,不知道你會掉下去……我只是想嚇嚇你,跟你鬧著玩。」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裡全是痛苦:

「我知道說這些沒用,錯了就是錯了,差點害死你是事實。

「這八年,我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次看到水,就想起你在裡面撲騰的樣子……」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告訴我那些事你不是故意的?」

他紅著眼,緊握拳頭:

「因為我怕,我怕說了,你會更恨我,我怕你連我的道歉都不想要,我怕……怕你徹底不理我。」

「所以你繼續欺負我?繼續用更過分的方式引起我注意?」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蠢!我他媽的蠢透了!我以為只要我還在你眼前晃,你就不會忘記我。

「我以為欺負你至少比被你無視好……」

他蹲下身,抱住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每次傷害你,我都後悔得想死。

「可每次你躲著我,我又忍不住去招惹你……我像個瘋子,知音,我真的像個瘋子……

「可是沒有人教我怎麼去愛一個人,不曾想自己確是父親投射的影子,我厭惡自己這副模樣。」

我看著蹲在地上的他,忽然想起日記里那個一邊寫一邊哭的小男孩。

他不是天生的惡人,他只是個不會愛的傻子。

我心裡有些心疼他,想蹲下去抱抱他。

可我不行,我怕這一抱他又會忘乎所以。

「顧淮安,你起來。」

他淚眼婆娑地抬頭看著我,哽咽道:

「那些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晚了。」

我看著他,心裡那堵恨了多年的牆,開始鬆動。

他不過是那個笨拙,用錯誤方式愛人的少年。

他需要一個人引導他。

我蹲下身輕輕將他抱入懷裡。

他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隨即緊緊回抱著我。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顧淮安,傷害已經造成了。

「相信不等於原諒,更不等於回到過去。」

他將頭抵在我肩膀:

「我知道……我不敢奢求原諒,我只求你別恨我……別像恨仇人一樣恨我。」

我沉默了很久,輕聲說道:

「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看你表現。」

顧淮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真的?」

我點點頭。

他興奮得像個孩子,有點語無倫次:

「好......好,我......」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一支修補過的木簪。

那正是我娘當年那支摔碎後我以為再也找不到了的簪子。

他遞過來:

「我找了最好的匠人,一片片粘回去了,雖然還有裂痕,但……至少完整了。」

我看著那支簪子,裂紋處用金絲細細填補,形成獨特的花紋。

我接過:

「好,那我先回去了。」

他執意要送我回去,我推脫不了,便答應了。

我走出藏書閣,陽光刺眼,和他臉上的笑容一眼燦爛。

袖中的日記本沉甸甸的。

11

第二天,我們全家要回外祖家,誰都沒說。

但我沒隨父親他們回去。

那日我主動去找了林清遠。

我將那些事情如實相告。

他沉默良久,問道:

「你心軟了?」

我搖搖頭:

「不是心軟,是我想給自己一個選擇的機會。

「清遠,你很好,但在我心裡還有未解開結的時候接受你,對你不公平。」

他苦笑:

「我寧願你不這麼誠實。」

我低下頭:

「對不起。」

他起身,背對著我:

「不必道歉,你去吧,但沈知音,你要想清楚,如果你選擇給他機會,我們之間,就真的結束了。」

「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顧淮安日記里那些話。

他不是天生惡人。

他只是個沒被教過如何正確去愛的孩子。

就像我,也只學會了如何忍耐和逃避。

我們都需要重新學習。

顧淮安手裡提著糕點,失魂落魄地站在我家門口。

他看見我後一臉不可置信,又驚又喜。

我朝他揚起一抹笑容:

「顧淮安,昨天說過給你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但是如果你做得讓我不滿意,我會隨時離開。

「這便是我留下了的原因。」

他急切地說:

「我做得到!你說,我都照做!」

我搖頭:

「別急著答應,這很難,首先,你要學會的第一課是,尊重。」

他怔住。

「尊重我的意願,我的選擇,我的感受。

「比如現在,你想握我的手,但你必須先問,知音,我可以握你的手嗎?」

他愣了愣,試探著問:

「那……我可以握你的手嗎?」

我乾脆地說:

「不可以。」

他手僵在半空,有些無措。

「這就是尊重,我拒絕,你就必須接受。

「不是生氣,不是委屈,不是質問為什麼,而是接受。」

他慢慢收回手,點頭:

「我明白了。」

「第二,道歉不是嘴上說說。

「你這些年說了無數遍對不起,但每次都緊接著新的傷害,真正的道歉,是用行動證明不會再犯。」

「我怎麼證明?」

「從今天起,每次你想靠近我、想對我好,都要先問自己,這是她需要的,還是我想給的?」

我看著他繼續道:

「如果我不需要,再好的東西也是負擔。」

他若有所思。

我輕聲道:

「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這最基本的,你能做到嗎?」

他堅定地說:

「我能,給我時間,我一定能學會。」

我拿過他手裡的糕點:

「謝謝,這個糕點算是你的學費了。」

他眼裡有淚光,笑望著我:

「謝謝你,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

我沒說話,回去關上了門。

門外,我靠在牆上,深深吸了口氣。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樣做,他會不會真的能改。

算了,試試吧,至少,不想給自己留遺憾。

12

顧淮安開始按照我說的去做,笨拙而認真。

這天,他想給我倒茶,手伸到一半停住:

「我可以給你倒茶嗎?」

「可以。」

他才小心翼翼地倒滿。

緊接著他讓丫鬟送來我最喜歡的桂花。

附的紙條上寫:

【不知道你現在還喜不喜歡桂花,若不喜歡,就讓丫鬟扔掉,不必為難。】

我收下了。

後來,他在院子裡遇見我,想說話,卻只是點點頭,等我先開口。

我笑笑,問:

「有事?」

他頓了頓:

「沒有,就是想問問,你缺不缺什麼東西?」

「不缺。」

「那就好。」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

「那個……林清遠給你寫信了,在門房,需要我幫你拿過來嗎?」

我一怔:

「你怎麼知道?」

他低下頭:

「門房說的,你放心,我沒看。」

我看著他克制又努力的樣子,心裡深處裂開了一道縫。

我微笑著:

「謝謝。」

他眼睛亮了亮,像得到獎勵的孩子。

但這過程並不順利。

才幾天,他又犯了老毛病。

那日我在書房找書,他進來,見我踮腳夠不到高處,下意識就伸手幫我拿。

完全忘了問。

書遞到我面前時,他才反應過來,手僵在半空。

「對不起,我忘了問……」

我平靜地說:

「放回去吧,我自己來。」

他臉一白,默默把書放回原處。

我搬來凳子,自己拿下那本書。

整個過程,他站在旁邊,像個做錯事的學生。

「記住這種感覺,下次再想幫忙時,先回想現在的尷尬。」

他低聲說:

「我記住了。」

看著他這個模樣,我不禁捂嘴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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