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便宜,一千塊一個月呢。」
「沒苦硬吃?」
「我沒錢。」
我攤了攤手,一臉理直氣壯。
「沒錢?我以前掙的都給你了。」
厲靳川顯然不信。
「用光了。」
空氣突然安靜。
十秒後,厲靳川幽幽開口:「你是吸了,還是賭了?」
「怎麼可能!我是遵紀守法好公民。」
「錢呢?」
厲靳川步步緊逼,眼神銳利。
「都捐了。」我小聲說道。
「都捐了?你偉大。」
「不是的。安安一歲的時候,反反覆復發燒了一兩個月,去醫院檢查又沒什麼問題。我就懷疑是不是我的錢,來的不幹凈。」
「錢乾淨得很,都是老子辛苦賺來的。」
厲靳川的臉色緩和了下來,語氣無奈,白眼快要翻到天上了。
「你沒問題,但對我來說,這錢來路不正。」
「沈苒苒,你好得很!我把你當老婆,你把我當金主是吧?」
厲靳川快要氣炸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
沈祈安眼睛一亮,立刻從沙發上跳了下去:「是陸奶奶!」
他小跑著去開了門。
「苒苒,給川川試試我新織的衣服。」
陸奶奶拿著衣服,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完蛋了!
「川川又被劉阿姨帶去鄉下配種了嗎?」
「川川最近生意不錯啊!」
陸奶奶到處張望著。
我完全不敢看厲靳川。
陸奶奶也注意到臉色鐵青的厲靳川,愣了一下,好奇地問道:「這位是?」
厲靳川張嘴就來:「被沈苒苒拋棄的可憐人。」
陸奶奶看出氣氛不對,抱起她孫子,藉口離開:「要下雨了,我得出去淋雨了。」
她把給川川的衣服塞到我手裡,就匆匆離開了。
「我沒猜錯的話,川川是條狗吧?」
厲靳川不氣也不惱,很是平靜。
我擠出一個很不自然的笑容,搖了搖頭。
厲靳川:「嗯?」
「川川是一隻鴨……」我聲音越說越小。
厲靳川重重地嘆了口氣,「沈苒苒,你無敵了!」
「明天走行不行?川川明天才回來。」
「隨你。」
他自顧自地坐到了沙發上。
「媽媽,寶寶肚肚打雷雷……」
沈祈安抱著我的腿撒嬌。
「媽媽去做飯,你去玩玩具。」
沈祈安蹦蹦跳跳的跑去了玩具區。
厲靳川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我忙碌,聲音溫柔:「我想吃你以前經常做的牛肉咖喱飯。」
「恐怕不行。」
「為什麼?」
「那些咖喱飯其實是……」
「是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是我在一家預製菜餐廳點的拼好飯。」
「乾得漂亮。」
此刻的厲靳川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趕緊低下頭,專心致志地洗菜。
不能再聊了,越聊越錯。
5
我熟練地做了三菜一湯。
兩大一小圍在餐桌上開飯。
厲靳川舀了一勺湯,喝了一口,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不敢想像,我兒子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你還嫌棄?不吃滾蛋。」
我瞪了他一眼,最討厭別人質疑我的廚藝。
「怪蜀黍,媽媽做飯好吃的。」
沈祈安扒拉著碗里的飯菜,認真地替我辯解,小臉上滿是認真。
「我是你爸,叫聲爸爸聽聽。」
厲靳川扭頭湊到安安面前,眼裡滿是期待。
沈祈安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你不是我爸爸。」
「我就是你爸爸。」
「你不是,其實我有爸爸照片。」
眼看不對勁,我趕緊捂住了安安的嘴。
「拿來看看。」厲靳川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四個字。
沈祈安掙開我的手,噌的一下跳下椅子,屁顛屁顛地衝進了房間。
我立馬起身去追。
厲靳川大步追上我,一拽將我拉入懷裡。
又完了。
沈祈安拿著頂流男星周硯今的海報美滋滋地走出了房間。
我飛快解釋:「安安看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吵著要爸爸。我當時在看電視劇,就隨手指了一下電視劇男主,沒想到安安當真了。」
厲靳川的目光落在海報上,又緩緩轉向我,眼神複雜:「你喜歡周硯今?」
我搖頭否認,「不熟,不了解。」
「唉……我都懶得拆穿你了。你自己看看你的手機壁紙。」
厲靳川已經麻了。
「就是單純的粉絲,純欣賞,沒有其他雜念那種。」
我弱弱地換掉了壁紙。
6
晚上,我剛哄安安睡著,就被厲靳川抱去了主臥。
「來,先說說為什麼不等我,丟下我跑了?」
厲靳川將我不輕不重地丟到床上,隨即俯身壓了下來,雙手撐在我的兩側,灼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
「江妍告訴我,她是你的白月光,她回來了,讓我主動退出。」
「你就信了?」
「新聞也報道了你們兩家聯姻的消息。」
「這種新聞你都信。」
「江妍還拿出了你倆的婚書,裡面有你的名字,你的筆跡我認得……」
「那是我寫給你的婚書,被李強那個叛徒偷走給了老頭子。」
「可江妍出現後,你就消失了。」
我越說越委屈。
「我是被……」
他話還沒說完,急促地敲門聲響起。
「裡面的歹徒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現在放開人質,打開門,舉手投降。」
「媽媽不怕,我用大天才電話手錶求救了,警察叔叔來救我們了。」
兩道聲音傳來。
我:「……」
厲靳川:「……」
門板被拍得咚咚響,夾雜著沈祈安中氣十足的喊話,尾音還帶著點奶聲奶氣的顫音。
厲靳川撐在我兩側的手臂僵了僵,喉間溢出一聲低笑,溫熱的氣息掃過我的耳郭:「不愧是我兒子。」
我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臉頰燙得厲害:「還在沾沾自喜?你兒子喊人抓你來了。」
厲靳川低哼一聲,慢悠悠地直起身。
打開房門,我和厲靳川一同和警察同志解釋了情況。
自證了許久,負責任的警察同志才放心地離開。
沈祈安傻眼了,小嘴微張:「警察叔叔怎麼就走了?」
厲靳川抱起安安,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臉,刻意夾著嗓子,尾音拖得又軟又長:「因為我就是你爸爸啊!」
安安撇了撇嘴,小腦袋扭向一邊,鼓著腮幫子還是不信。
厲靳川抱著安安坐到沙發上,耐心的解釋起來。
「當初是爸爸不好,沒好好保護好你和媽媽。現在爸爸有能力了,也找到了你和媽媽,我們一家人以後再也不分開。」
安安垂著小腦袋,長長的睫毛耷拉著,手摳著沙發上的抱枕,沒有說話。
厲靳川繼續說著:「爸爸情緒激動眼睛就會變紅,安安是不是也一樣?」
安安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還有這些照片,都是爸爸媽媽以前的合照。」
厲靳川拿出手機,打開我倆的合照,給安安看。
安安伸手接過手機,小手指笨拙地划著螢幕,一張張照片看得格外認真,小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看到一半,厲靳川像突然想起什麼,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趕緊收了手機:「乖,看得差不多,不能再往下看了。」
難道是手機里還有和別的女人的合照?
「拿來。」
我伸手朝他懷裡的手機勾了勾手指。
厲靳川抬眼看向我,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你想看?」
「拿來吧你。」
我拿起手機逐張開始檢驗。
這這這,我和他的這些視頻怎麼還留著!
我紅著臉,將手機丟給了厲靳川。
7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終於把安安哄睡著了。
厲靳川一刻也不耽誤,抱起我就往主臥走。
「你去洗澡。」
我把他往浴室推。
他紋絲不動,下巴擱在我的肩窩處蹭了蹭,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一起。」
我的耳根燙得厲害:「厲靳川你正經點!」
他不管不顧地抱著我進了浴室,輕手輕腳地把我放到洗漱台上,俯身靠近,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我別過頭,不敢看他灼人的目光。
「不許躲。」他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桃花眼裡盛著細碎的光,帶著濃濃的愛意。
不等我反應,他的唇就落了下來,像是帶著三年的思念和隱忍,吻得又急又凶。
我指尖攥緊了他的襯衫衣角,從最初的抗拒,慢慢沉溺在這熟悉的氣息里。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鬆開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喘著粗氣:「一起洗,嗯?」
我輕輕點了點頭。
他眼底瞬間迸發出光亮,紅瞳格外的撩人,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扯我的衣服,手指划過我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厲靳川!」我伸手去擋,卻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洗漱台上。
「別動。」他低頭,在我鎖骨處輕輕咬了一口,聲音喑啞,「讓我好好看看你。」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里傾瀉而下,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浴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和呼吸聲,纏綿又繾綣。
多次小遊戲後,厲靳川才肯放過我,抱著我回到床上。
「後背怎麼回事?」
他剛抱著我出浴室時,我眼角餘光掃過鏡子,看到他流暢的背脊線條上,爬滿了一道道淺淺的疤痕。
厲靳川身形微僵,溫熱的大手與我十指緊扣,故作輕鬆道:
「老頭子讓人打的唄,足足一百鞭,我吭都沒吭一聲,你男人厲不厲害?」
我心疼的很,「為什麼打你?」
「逼我聯姻,不讓我去見你。我不從,就被關在老宅里,絕食也沒用,他們就強制給我輸營養液。我警告他們,要是動了你,我也就不活了。後來,老頭子實在是沒辦法了,說我要是能受一百鞭,就放我走。
「老頭子還算講信用,打完就把我放了。也和我斷絕了父子關係,把我踢出了厲氏集團,把外面的私生子扶上了我的位置。」
看著他布滿傷痕的背脊上,我的聲音都變得哽咽:「厲靳川,你怎麼這麼傻……」
厲靳川把我緊緊摟在懷裡。
「可我出來後,怎麼也找不到你。李強那個叛徒說你早就拿著錢走了。我一點也不信,我的苒苒絕對不會要錢不要我。沒想到是他們設計把你逼走了。」
我鼻尖一酸,反手摟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笨蛋苒苒,厲靳川永遠都不會不要沈苒苒。」
厲靳川又告訴了我很多事,他後面邊找我邊創業,就算他父親處處打壓他,他還有他母親那邊的支持,所以公司也是越做越大。
找我確實不容易。
我是被晴媽媽收養的,和其他被她收養的女孩子一樣,從小當金絲雀圈養著,學琴棋書畫,學察言觀色,只等著長大成人,就被她一個個送到圈子裡的權貴身邊,當成她攀附上位的墊腳石。
我在這個世界上無親無故的,所以想要藏起來,真的很難找。
8
想到這裡,我不由想起了我和厲靳川的過去。
我是晴媽媽手裡那群女孩里,唯一一個被退回來的,也是唯一一個被一遍遍洗腦,卻還不死心想著逃跑的。
晴媽媽為了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把我安排給了圈子裡最淫最狠的老男人。
逃跑的時候,是厲靳川出面救了我。
為了躲避晴媽媽的糾纏,我只能待在厲靳川的身邊。
厲靳川也把我保護的很好。
後來,兩人互相越看越對眼,就在一起了。
「想什麼呢?」
厲靳川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在想,我怎麼那麼幸運,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厲靳川。」
我往他懷裡縮了縮。
「苒苒,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