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校霸威脅我給他抄答案。
成績出來後,我年級第一。
校霸喜提倒數第一,拿下史上最差成績。
開學那天,我被他堵在牆角,淚流滿面。
「我初三,你高二,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抄我的……」
01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
我們學校新設立的獎學金很高,以致作弊現象越來越猖獗。
為了打擊這種不良風氣,這次期末考試學校決定跨年級混考。
每一個考場,都安排兩個年級的學生穿插入座,杜絕舞弊的可能。
我所在的考場,抽到了跟高二學生一起混考。
校霸肖天擎進來的時候,好像剛睡醒,頂著一個賽亞人刺頭,披在肩頭的外套呼啦啦地響,拽得二五八萬。
他手裡只握了一支中性筆、一把尺子。
高高的個子在教室里晃了一圈,最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正好在我后座。
發試卷之前,他從後面把手撐在我的課桌上,霸道的氣息把我包圍。
他在學校打架第一名,我親眼見過他一拳頭把個兩百斤的胖子創飛五米遠。
我腦子裡瘋狂計算著。
以我的體格,挨他一拳,下一秒大概會出現在隔壁考場的天花板上。
撕都撕不下來那種。
這麼一想,我仿佛看見我太奶了。
「做、做什麼?太奶?」
我嘴瓢到飛起,他眉心皺得死緊。
「你叫什麼?」
「宋宋宋宋宋晗。」
「我管你叫什麼宋宋晗,我是問你剛才叫我什麼?」
我裂開了。
難不成剛才在心裡叫他哮天犬被他聽到了?
他是魔鬼嗎?
「沒沒沒沒沒有……」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
「上次月考第幾名?」
「前、前十。」
「前十?夠了。」
他把頭埋得更低,幾乎是貼著我的臉說的:
「一會兒讓我抄答案,不然,你就死定了!」
我欲哭無淚:
「可、可是我……」
「不肯?」
他更凶了,眼睛跟刀子似的扎我。
我不敢反抗,只能每場考試都縮著身體,讓他能大大方方抄我的答題卡。
他看不到的,我還念給他聽。
最後,我考了第一。
而肖天擎從年級倒數一百,跌到了倒數第一。
新學期第一天,我被他堵在了學校牆角。
02
「你自己考第一,讓我考倒數?」
他碩大有力的拳頭就在我臉旁邊,我瑟瑟發抖,還沒挨打就先哭得稀里嘩啦。
「這會兒知道怕了,耍我的時候怎麼不怕?膽子有幾斤重啊就敢騙我!」
我聽說,成績出來後,他被嘲笑慘了。
倒數第一,手底下那幫小弟名次全部比他高。
其中就包括一個不是智障但跟智障也差不多的千年倒一,比他高了三分,排在倒數第二。
而且肖天擎還是他們當中唯一一個整張卷子都寫滿的。
這可把跟肖天擎有過節的那幫人都樂壞了。
「肖天擎」三個字,成了整個寒假的笑料。
他面目猙獰,揪著我的衣領。
我哭:
「嗚嗚嗚我沒有騙你……我初三,你高二,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抄我的……」
「你說什麼?」
他很困惑,然後才看到我胸口的校章。
我 TMD 就跟他不是一個年級。
他臉色鐵青:
「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哭得更凶了:
「嗚嗚……我以為你那麼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學校早就通知要混考了,我哪知道他們當校霸的,上課不聽就算,連考試通知都不聽。
他找我,是來找回面子,想證明自己不是笑料的。
沒想到沒證明成,反而又添了一樁笑料。
肖天擎氣得在我跟前打了一套軍體拳。
我不抗揍,怕他把我當沙包使。
努力把自己縮進牆縫裡,聲音像蚊子一樣:
「你……別生氣,我把獎學金分你一半,好不好?」
肖天擎用眼角瞪我:
「你覺得我還不夠好笑?」
「夠了夠了……」
我口不擇言,看他瞪我更凶,又連忙改口:
「不,沒夠……」
不論我怎麼回答,他都不滿意,可勁兒地拿眼白刀我。
感覺他下一秒拳頭就要砸下來了,為了保住小命,我心一橫,上前一步環抱住了他的腰身: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別打我……」
肖天擎有好久沒有說話,只有鼓起又癟下去的胸膛里,心臟在突突突地攻擊我的耳膜。
就在我以為今天不能好胳膊好腿兒地回到教室時,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肩:
「知道錯就行了,我不打女孩子。」
「還抱?老子的腰是能隨便抱的嗎?再抱就得對我負責了知不知道?」
我連忙撒開了手,又縮進牆縫裡。
「打、打鈴了,我能回教室了嗎?」
他突然拿走了我的校章,然後指著牆縫:
「放學在這裡等我。」
02
我哭死。
不知道他想怎麼折磨我。
表彰大會上我上台領獎,還看見他在台下拿手機拍我。
我苦思冥想。
到底怎麼才能讓校霸跟我一笑泯恩仇、從此相忘於江湖?
想了半天,決定送個禮物向他賠罪。
看到學校跳蚤群里正好有合適的,我毫不猶豫地拍下,拿奶茶袋裝好,拎著去了牆縫那裡。
等了幾分鐘,他溜溜達達地來了。
走路帶風,頭髮呲拉亂炸,還酷酷地戴了個墨鏡。
我那枚校章,被他別在翻領上,招搖過市。
看到我手裡提著東西,他好像挺高興。
「請我喝的?」
我一見到他就緊張,不受控制地點頭,語無倫次:
「我我我我我給你買買買買……買的。」
他接過去,我低頭掏東西。
「這是變焦眼鏡,下回考試你戴上,調節焦距,不用湊近也能看見別人的試卷。」
「這是隱形筆,拿來做小抄帶進考場,別人看不見。」
「還有答案筆,不會做的選擇題,就轉上面的骰子,選 ABCD……」
我把這些考試神器一件一件翻出來,給他逐一介紹。
再抬頭的時候,肖天擎的臉黑得跟炭似的。
「宋宋晗,我在你眼裡就只會作弊是吧?」
他面目猙獰,像要咬死我。
我哭唧唧地祭出了第二袋法寶。
「嗚嗚嗚……我還給你買了複習資料和錯題本,還有奧特曼筆盒和一盒寶可夢中性筆,祝學長學習進步,前程似錦……」
我把資料翻開。
《噓!我知道你是 Gay——男同心理健康指南》
幾行粉色的印刷大字醒目得讓我瞳孔一炸。
大字下面,還有一個赤著上半身的肌肉男,壁咚一個瘦條條小男生的插圖。
兩人對視,臉上畫了幾道粉紅的槓槓,曖昧拉滿。
再抬頭,肖天擎的表情已經不是想咬死我。
他想把我團成團,片成片,撕成絲,把我炸得酥酥,燉得爛爛的,最後大火爆炒,讓我變成輪迴之物永遠消失在這個世上,連 DNA 都留不下來。
我爆哭。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跟我走。」
他用兩根手指,像捏著什麼髒東西一樣地把我的奶茶袋子甩進垃圾桶里。
然後揪著我的後領子,拿我當小雞崽拎著走。
我以為他要去某個沒有監控的暗巷子暴揍我。
結果他只是把我帶到體育館,讓我給他寫檢討。
他換上了球衣,把一顆籃球盤得飛起。
「期末成績退步神速,學校要我寫一千字檢討,但老子今天有籃球賽,沒空,你替我寫。」
我捏著紙筆,小小聲聲地說:
「我不會。」
檢討書這種東西,對我這種乖乖女優等生來說實在太陌生了。
「那就上網查個模板往裡套。」
他摁著我的頭,陰惻惻地說:
「比賽結束前,你要是寫不完,就去我家寫,沒寫完今晚別想走。」
我又想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寫。
肖天擎抱著籃球進場,籃球場上熱血沸騰,時不時就響起一陣歡呼。
肖天擎別的不行,打籃球還是很行的。
我看過他的籃球比賽,基本有他在的球隊,都是把對方按著打。
哪怕對面是校領導、老師,也不好使,一個個被打得沒臉,還得假裝大度。
學校里吃他這一款的人數不勝數,每次比賽,觀眾席都有一群女生為他喊啞了嗓子。
對比下來,在體育館埋頭寫檢討的我是那麼格格不入。
中場休息,一群女生尖叫著給肖天擎送水。
結果他誰也沒看,直接坐到了我身邊。
「寫多少了?」
別提了,我從承認錯誤、反思退步,寫到承諾好好學習、認真聽講,再到展望高考、考試成績三步走目標,堆砌辭藻、胡編亂造、車軲轆話來回說,全部寫完也才用了六百字。
「真水不動了……」
我眼淚汪汪地望著他。
他看了檢討。
「這不簡單,前三百字擴寫,後三百字重複寫幾遍,就完了。」
他是相當老道了。
我只好按他說的,開始複製粘貼。
他就在旁邊看著,突然抽走了我放在書包側袋的水杯。
我都沒來得及出聲制止,他就幹完了。
「不行……」
他眉毛豎起來:
「喝你口水怎麼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一捂肚子,以時速 100 公里沖向了衛生間。
03
肖天擎缺席了下半場球賽,在廁所拉了個昏天黑地。
他的兄弟們被打得了個鼻青臉腫。
我衰衰地在廁所門外接到了他,然後送他去醫院。
「宋宋晗,你是不是克我?」
肖天擎打著點滴,臉上怨氣比鬼還重。
我弱弱地解釋:
「我想阻止你的,你不聽……」
「你有毛病吧?在自己喝的水裡放瀉藥?」
我低著頭:
「不是我放的。」
他的腹腔里又響起腸子蠕動的聲音。
肖天擎痛苦地蜷縮了一下,脖子上爆出了青筋。
他好像要打人了,我嚇得一哆嗦,急急忙忙祭出了最後一樣法寶。
「學長,喝奶茶。」
我遞得太急,手不小心捏緊了,滋了校霸一臉。
有一顆珍珠還調皮地黏在了他的人中上,一下就有大佐那味兒了。
……
我不敢說話了。
總覺得下一秒他就要把我腦袋拍飛。
他抹了一把臉: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三次我算你不小心,第四次……宋宋晗,老子腦子被門擠了也不知道該怎麼給你開脫了。」
我淚流滿面地給他道歉:
「是我腦子被擠了……」
「腦子被擠的人考年級第一?你又想諷刺我?」
他帥氣的臉上,面頰骨肉一抽一抽的,在嘴裡叮呤哐啷地磨牙,等磨尖了之後就要一口把我的大動脈咬噴血,吸溜吸溜把我吸成乾屍。
不要啊……
我鼻涕眼淚一起飛,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滿滿的傷:
「學長,我不經打,一拳就會死的,到時候別人就以為這些傷也是你打的,我不想你被冤枉,所以你別打我好不好?」
「宋宋晗!你一天到晚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他氣得把吊針都甩掉,揮舞著四肢,幻視一隻炸腿的八爪魚。
「我很兇殘嗎?我很暴力嗎?你是籃球嗎?我為什麼要打你?我在你心裡除了作弊就只會打人嗎?我雖然上課睡覺作業不交成績倒數脾氣暴躁,但你難道就沒看出我英俊瀟洒的外表下有一顆柔軟又細膩的心嗎?明明跟早上一樣,一個抱抱就能哄好我,非得氣我氣我又氣我!是想氣死我繼承我校霸的稱號嗎!」
我被他罵得腦仁突突的,然後就看見他一甩手,頭扭向另一邊去,嘴巴撅上了天,雙手卻朝我張開了。
「喏,給你個機會,哄我。」
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掛錯了科室,只能照做。
我吸了吸鼻子,把奶茶放下,抱了抱他。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溫柔。」
我違背天地良心地說出了一個跟肖天擎完全不搭噶的詞。
他沒說話,我以為他又不爽了,一抬頭,嘴角已經咧到腳後跟去了。
他也回抱了抱我:
「是吧,我就是很溫柔的,我是打過架,但那都是別人先惹我,他們嫉妒我又帥又會打籃球,故意找我茬的,我一點錯都沒有……」
我閉著眼點頭:
「我知道,我都知道,相由心生,你這麼帥,說明你好,說明你對,他們都是嫉妒你。」
校霸扭了扭他魁梧的身軀。
「就是就是!」
「你都是因為他們針對,才變成校霸的,你不惹事也不怕事,你最有能耐了。」
「就是就是!」
「你成績不好也是因為他們,要不然你肯定是年級第三。為什麼不是第一?因為第一要上台演講;為什麼不是第二?因為要把一千五的獎學金讓給貧困生。」
「就是就是!」
……
天殺的,誰懂啊。
能徒手劈斷講台的校霸竟然是個臭屁無腦的自戀狂。
看他整個人都陷在粉色泡泡里,我知道順毛捋得差不多,好說歹說讓他把吊針重新打上了。
04
肖天擎脫水有些厲害,得在醫院住一晚上。
我回到家已經過了九點。
剛進家門,屋裡熱鬧的氛圍立刻冷卻下來。
那一家四口齊刷刷看著我。
二嬸說:
「茵茵說,你的獎學金髮了?」
宋茵茵是我堂妹,跟我一個學校,比我低一個年級。
我默默攥緊了背包帶,低著頭。
「發了。」
「發了就拿出來吧,現在的孩子,手裡有點錢就要學壞。」
我把錢掏了出來,二嬸數了數,聲調揚了起來:
「不是有三千嗎?怎麼少了六百?你把錢藏哪去了!」
二嬸拽得我手疼,我訥訥地說:
「買了複習資料,又出了點意外,去了醫院。」
「你才多大,什麼病不能自己好,要用幾百塊看病?是自己昧下了吧?說!錢在哪兒!」
宋茵茵和宋家偉不停在旁邊拱火:
「媽,宋晗這麼晚回來,肯定上外面亂花錢鬼混去了!」
「就是,放學我去她班裡想找她一起回家,都找不到她!」
二叔聽完他們說的,立刻衝過來給了我一巴掌。
「放學去哪了?錢又花哪了?」
我哭著說了校霸找我麻煩的事。
宋茵茵尖著聲音說:
「她說謊!肖天擎家裡有錢得很,怎麼會占她這點便宜!」
他們不信我說的,把我打得鼻血直流。
直到奶奶出來說吵到她睡覺了,他們才停了下來,趕我去洗碗。
等大家都睡了,我縮在雜物間刷手機,如饑似渴地尋求著慰藉。
七點鐘的時候,媽媽發了個朋友圈,曬出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還有她和爸爸、弟弟的合照。
【開學了,神獸小子抱著我大腿哭著喊著不肯去學校,被我用一頓海鮮大餐拿下,孩子爸也吃得超開心!】
我看著照片上他們三個幸福的笑容,淚水再次盈眶。
叩叩。
雜物間的門被輕敲了三下,然後打開了。
借著手機燈光,我看見了二叔明明滅滅的臉,還有放大的瞳孔。
「還不睡啊?」
他用氣聲說話,然後伸手過來,要塞給我五十塊錢。
「二叔今天不小心打重了,你把錢拿著,明天買件新衣服穿。」
他只差一隻腳還在門外,我大聲叫起來:
「奶奶!奶奶!你的瓜又被老鼠咬了!」
我奶奶這個人最摳搜又愛占便宜,每天最熱衷的事就是去菜市場和垃圾站淘寶,淘來的東西全堆在雜物間,也就是我住的地方。
她就住在隔壁,被我一嗓子嚎醒了,門外傳來她窸窸窣窣起床的聲音。
二叔瞪了我一眼,出去勸奶奶了。
我趕緊把門堵死。
靠著門板,我點開媽媽的微信,發了消息過去。
【媽,我能不能去你們那邊?我不想住在二叔家了。】
過了兩分鐘,那邊發來消息:
【媽媽: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爸媽要工作,照顧你弟弟一個就已經夠頭疼了,你還來,我們哪裡顧得上你?】
【我:我已經大了,不用你們照顧,我還可以幫忙照顧弟弟。】
【媽媽:我們住的地方總共就這麼大,多你一個怎麼住得下?】
我的心猝不及防,又被凍疼了一下。
他們的出租屋小,能放得下爸爸的煙酒櫃、弟弟的電競房,唯獨就是放不下給我的一張小床。
【我:二叔家也住不下,我住在雜物間,每天都能看到蟑螂老鼠。】
【媽媽:能給你個房間住就不錯了,你還挑?越長大心思越多,別跟同學比闊,多比比學習!】
【我:我沒有比。是二叔,他晚上總想進我房間,我洗澡,他也躲在門外。】
【媽媽:你這個人能不能懂點感恩?為了來大城市,這麼丟臉的話也能說得出口?】
【媽媽:爸媽工作忙,這些年要不是你二叔家肯收留你,你都不知道上哪哭去!還偷看你洗澡,你成年了嗎?有什麼能看的?人看你洗澡幹嘛?寄人籬下能不能懂點規矩,多幹活,少抱怨!】
【媽媽:很晚了,媽明早還得送你弟弟上學,別發消息了。】
我死死盯著螢幕,直到息屏,蓄久了的淚才終於掉了下來。
我從小就是留守兒童,爸媽說要去大城市掙錢,讓一家子過好日子,於是把我留在奶奶身邊。
一年兩年過去,我沒覺得自己的生活好了多少。
倒是他們兩個在外面生了二胎,在大城市紮下了根,過年都是在外面過的,好久才回來一次,似乎完全忘了我是他們親生的女兒。
平時對我不管不問,可要是哪次考試考砸了,立刻就會有一通電話打過來,把我罵個狗血淋頭。
現在我慢慢大了,同在一個屋檐下的人又是這個樣子,如果不寄希望於爸媽肯接我去他們身邊,我真的不知道接下來幾年要怎麼熬過去。
像今天這件事,如果不是我提前發覺宋茵茵在我的水杯里動了手腳,腹瀉進醫院的就會是我。
到時候宋茵茵就會趁我虛脫偷走所有的錢,回家再汙衊我揮霍完了那三千塊。
故技重施,這種事她做過很多次了。
05
第二天我如常去上學。
課間時聽了一耳朵校霸的八卦。
有人說肖天擎生病請假,今天沒來學校。
也有人說肖天擎是想拿籃球賽找補面子沒找補回來,覺得丟臉乾脆就不來上學了。
作為唯一一個清楚這件事始末的人,我一言不發。
我巴不得肖天擎永遠別來學校,這樣我才能安安心心在學校學習。
然而墨菲定律總是雖遲但到。
放學的時候,有幾個高年級的女生把我拽到了七樓角落的衛生間。
「昨天就是你,害肖哥輸了比賽的?」
「不是我……」
「還想狡辯!」
她們打了我一巴掌,搖著手機說:
「我們都拍下來了,初中部的宋茵茵也跟我們指認了,就是你!」
「我們等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才能看肖哥打比賽,全被你毀了!」
「今天我們非替肖哥教訓你不可!」
原來我昨天給肖天擎說那麼多,全都是笑話。
校霸還是校霸。
他不收拾我,有的是人收拾我。
她們扇我耳光,然後摁著我的頭,把我壓在牆上。
「是要拿錢消災,還是要挨揍,選一個。宋茵茵說了,你剛拿了獎學金,身上肯定有錢!」
那三千塊錢,我自己只私藏了兩百,加上平時省吃儉用攢下的零錢,我只有八百塊左右。
但這些是我的底氣,除非走投無路,不然死都不會動這些錢。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哪怕要挨打挨揍,我也不肯鬆口承認自己有錢。
她們勒索不到錢,就把我的手機扔進水裡,往我身上潑水,拍了照片,最後把我鎖在放清潔用具的隔間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有了響動。
隔著一條門縫,我瞧見了一張兇狠的臉。
肖天擎來了。
我在廁所里設想了一千種酷颯爽、把肖天擎當個雙節棍甩來甩去的報復方式。
但真見了人,還是沒出息地捂住了臉。
「別打頭和手,我還要考大學。」
身上忽然一暖,是他把外套披在了我身上,然後把我從隔間抱了出來。
外面天已經黑了。
教學樓里漆黑一片,不遠處的走廊上亮著昏黃的燈光。
那幾個欺負我的女生,在燈下抱頭蹲著。
肖天擎把我放下來,從自己兜里拿出一疊手機。
「她們幾個把你的照片發給了我,說替我收拾了你,我立馬就來了。宋宋晗,我沒這麼吩咐過,我也沒這麼壞,都是她們乾的!」
他跟我解釋,桀驁不馴的眉目耷拉下來,染上幾分委屈。
我不說話,肖天擎又說:
「她們幾個,有人已經是少管所幾進宮了,報警沒什麼用,咱們要點實在的好處。」
他把手機依次給她們遞過去。
「密碼。」
幾個女生抬起頭,我才發現她們一個個全都鼻青臉腫。
我瞄了肖天擎一眼。
說好的不打女生呢?
肖天擎手機滴滴滴幾聲,進帳了幾筆錢。
然後他又當著我的面,把她們幾個所有可能在雲端存照片的帳號都註銷,最後再把手機格式化,扔進了廁所水池裡。
最後,他把他自己的校章,別在我胸口上。
「宋晗,我罩的,聽見沒?以後再敢找她麻煩,我讓你們整容都救不回自己的豬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