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結婚後,我媽才開始表演,處處都表示他們自己一碗水端平。
我媽漸漸開始在乎我,甚至那一段時間,我真的以為自己被愛了。
老公見我不說話,他俯過身子過來把我抱在懷裡:
「老婆,你別難過了,你還有我。」
「你做得很好,你要記得,我和女兒愛你。」
懷裡的大旺也大吼:「好了,人別哭了,我的寬闊的肩膀可以給你靠。」
聞言,心裡不舒服的情緒勉強壓住一些。
快到家的時候,吳思雨給我發來一張照片,照片里是我媽在彎腰收拾東西:
「姐,你真的不至於因為一點豬肉和媽鬧掰,你以後在婆家被欺負還不是只有爸媽能幫你撐腰。」
「爸媽的年紀大了,你少讓他們操點心。」
看到吳思雨這句話,我真的樂了。
反唇相譏:「吳思雨,從小到大,你才是讓他們操心最多的吧,你有什麼資格來說我?」
吳思雨當然知道爸媽悄悄偏心他,作為親姐妹,她理所當然地享受偏心,還跑到我面前囂張,純屬找罵。
我沒再搭理她,掛斷了電話。
我不想再和我爸媽有絲毫的牽扯,這一頓操作下來,退了家族群。
我看知乎的偽人文里,一般和爸媽鬧掰後,爸媽就會跑到家族群里鬧。
不占理也要搞得自己占理。
我公婆那裡他們更是沒有立足之地,因為公婆和親戚之間根本沒有群。
這段時間,公婆早就出國度金婚假了。
我媽休想在輿論上再占我一分便宜。
可是,我遠遠沒想到我媽的手段遠遠比我想得更狠毒。
05
第二天,湯圓老師給我打來電話報喜。
「湯圓媽媽,恭喜湯圓這次省級小學生奧數比賽拿了一等獎,以後小升初可是有加分哦。」
聽到這個消息後,我原本陰鬱的心情瞬間明朗了。
我和我老公出身不高,都是寒門學子,為了托舉孩子只能讓他參加比賽,為未來升學做準備。
我們縣小想要未來考上好大學,只能步步為營,到省級中學上學,才能有機會考上更好的大學。
所以,從小我家孩子就把各種班報上了。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
高興之餘,我還不忘對著對面老師連連感激:
「黃老師,真是太謝謝你這幾個月指導我家湯圓,要不是你,他沒辦法取得這麼好的成績。」
「湯圓家長你過獎了,湯圓自己爭氣,和我沒關係。」
黃老師推辭再三,我一錘定音:
「老師,這樣吧,我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你來我家吃飯吧?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一定要答應。」
「湯圓家長,不用這麼客氣,因為我們老師不能收禮,更不能到家長家裡吃飯,感謝的話就放在心裡就好。」
黃老師最後還是拒絕了。
理智回籠,我想了想,這幾年對教師收禮物的制度確實很嚴,畢竟體制內一旦被舉報,這鐵飯碗可就丟了,馬虎不得。
我摸了摸激動燥熱的臉,冷靜了好一會。
這輕輕揭過不合適,我得想個好的禮物,既不打擾老師,又表達謝意。
說完,我聽到了小區外菜市場的叫賣聲。
我果然是運氣好,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我發消息給樓下賣豬肉的劉阿姨,讓她給我留三斤上好的五花肉。
對面答應後,我起身下樓準備採購芹菜。
古人感謝恩師,一般不會送錢這種俗物,反倒是菜肉比較接地氣。
到了菜市場,我分別採購了紅豆、蓮子、紅棗、桂圓、芹菜。
劉阿姨的肉攤子向來以肉質好,新鮮,價評價受歡迎,這會兒早上七點,案板上的肉就隱隱約約有要清掃乾淨趨勢。
見我過來,劉阿姨連忙將肉塞給我,笑著說:
「思含,你說買來送黃老師,我第一時間就給你留起來了。我家娃子也是黃老師的學生,這肉三斤一兩,算三斤,你給三十就行。」
我心裡湧起一陣暖意,連連感謝。
沒等我高興多久,我就走到了我媽的肉攤面前。
她噘著嘴,恨恨地瞪著我:
「死丫頭,買那麼多肉,湯圓那個死丫頭也配吃?」
說我可以,說我女兒不行,我當即譏諷:
「是啊,我女兒不配吃,你的小女兒配吃,我們都不是一家人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五十萬早就買斷我們的恩情,你要是再騷擾我,我就報警了。」
聽我說報警,我媽恨恨地閉上了嘴。
世界不大,昨天我媽乾的事情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沒幾個人敢買她的肉,在光禿禿的肉攤面前她顯得格外滑稽。
沒等她回復,我提著東西就要離開。
剛走出菜市場,我家大旺就對著我的褲腳一陣撕咬。
我不解地看向他,彎腰的瞬間,大旺的嘶吼聲傳到我耳邊:
「人,蠢!那肉有問題!」
06
我腦子嗡的一聲,抬眼看向我手上的五花肉。
大旺一邊喘氣一邊說。
「你那肉根本不是那啥劉阿姨的,好的肉被你媽替換了!你手上這肉上全是寄生蟲!」
我驚了一瞬。
看向大旺:「你咋知道,你偷吃了?」
大旺見我不信,急得爬上我的膝蓋:
「我沒偷吃,隔壁街我的兄弟大黃吃了你媽扔的肉,今天肚子大了一圈,還在獸醫站呢!」
「我親眼看著你媽趁著別人不注意換的。」
我有點疑惑:「我媽咋知道那是我的肉?」
大旺得意地挑起頭:「那當然是因為你的劉阿姨告訴你媽了,劉阿姨她的嘴太碎了,她家的三花嘴更碎,反正那肉你千萬別送人,吃了八成要感染。」
劉阿姨嘴碎倒是真的。
她家的三花貓平時就喜歡在這條街逗貓惹狗,可不就是貓隨主人。
看來大旺說得是真的。
我跟著大旺走了幾條街去了獸醫站,果然看到了正在吊點滴的大黃,獸醫看了直搖頭:
「大黃這狗不知道誤吃了什麼,整個肚子大得和懷了七個崽一樣,思含,你可千萬別叫你家大旺隨便吃來路不明的東西。」
這下輪到我懵逼了,我媽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就是因為昨晚我拿走了肉?
大旺慢悠悠地說道:「你還看不出來啊,你媽就是想害你,要不是因為你昨天鬧的那一場,今天他的肉才會這麼難賣,原本人家今天答應你妹要給她孩子包大紅包的。你不好過,她不就好過了。」
「嘖,我狗生就沒見過你媽這麼偏心的人。」
嘿,這大旺還真通人性。
這明晃晃的事情,我想了三十年才想明白。
不過我媽想害我,卻不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
最終報應都會報復到她身上的。
我看著吳思雨發的朋友圈,我計上心來。
也對著手上的肉拍了照,配文:
「恩師之情,唯有束修之禮可以報答。」
設置好了僅吳思雨可見。
沒過多久吳思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姐,那啥我家小地瓜也說要感謝老師呢?還是你聰明送束修之禮,你昨天把肉拿走了,今天也該還點給我吧。」
07
對面語氣理直氣壯,好像我欠她似的。
我語氣平淡:「你說給你就給你,你難道不知道自己買?」
她吳思雨最大的毛病就是愛跟風,從小到大,看上我的什麼東西,問一句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拿走。
即使我生氣,她也知道爸媽會站在她那邊。
可這次不一樣了,沒有爸媽給她撐腰。
話落,吳思雨語氣有些難堪:「姐,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不給我錢,我現在買菜都要跟我老公說,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孩子還叫你一聲大姨,你看在孩子分上就別計較了。」
我看著吳思雨都快哭了。
我思索了一會,提出條件:
「給你可以,你把這些年爸媽給你的補助流水通通給我。」
她愣了一下,答應了。
這些年,我和我老公總共給了我爸媽五十萬,他們生活簡單,不是那種會大手大腳的人。
一直喊窮,估計多少錢都拿去補貼吳思雨了。
吳思雨的帳單發給我後,我將手上的肉遞給了她。
大旺一直纏在我腳邊,滿臉崇拜:
「人,你終於聰明了一回,要是你媽知道報復到了她自己女兒身上肯定會痛苦死。」
我點開了那份帳單流水,血淋淋的現實刺痛著我的心,我媽比我想得還要偏心。
我每個月一打錢,我媽後腳就轉給了吳思雨,六千的生活費就給自己留了五百。
這些年買豬肉賺的錢也全都進了吳思雨的口袋。
吳思雨還把他和我媽的聊天記錄全都發給了我。
吳思雨沒抱怨自己沒錢花,我媽就要想辦法從我那兒拿錢。
我氣笑了。
我將這些通通保留,哭著往門口跑。
周圍鄰居見我哭,紛紛問我怎麼了,我把手機遞給他們,一五一十地說了。
李大媽是我們小區的大嘴巴,聽完後氣得牙痒痒。
「你媽這麼偏心,竟然還想著從你身上吸血!天底下沒有這麼當媽的!」
「就是,我就說昨天你為什麼回來就哭,我就知道你媽沒幹好事兒。」
「要我說你媽這種人,斷親才斷得好。」
我哭完,又轉身回了家。
我想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這些大媽整天沒事在家,就喜歡呱呱呱別人的家事。
這次也肯定不會放過我媽,我媽平時在菜市場蠻橫無理占位置,潑婦的名聲早就傳出來了。
我這一宣傳,效果就立竿見影。
中午,吳思雨的朋友圈準時更新了。
「多謝黃老師對我家孩子的提攜,如果沒有你,我家孩子不可能成績上升得這麼快,束修之禮,致敬恩師。」
照片里,吳思雨開懷大笑,而她手裡正提著那塊豬肉。
使勁兒笑吧,馬上你就笑不出來了。
08
下午,大旺就從門外回來了,興沖沖地朝著我吼:
「人,你那個惡毒妹妹被人打了,你快去看看!」
「笑死我了,你妹還送人家吃豬肉,吃出毛病來了吧。」
我跟著大旺往菜市場趕,菜市場亂成一鍋粥。
吳思雨被一個老太婆扇翻在地。
那個老太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黃老師的婆婆。
黃老師也住在鎮上,之前她婆婆來買過幾次豬肉,最後逐漸就熟悉了起來。
她婆婆看著和善,動起手來可是個狠角色,吳思雨被單方面騎在地上打。
「你這個賤人,我兒媳婦是她娃兒老師,她娃兒成績好,她今天假惺惺來送肉,我兒媳婦吃了現在就去醫院了!大家評評理,這個賤人安的什麼心?」
周圍人看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今天早上我見過她,確實她提著肉去看黃老師的,我家還在和他一個班的,好多學生拿了獎,真是可憐了黃老師。」
「不過老人家,你咋知道肉有問題?」
「就是,說不定是其他問題呢?她好像是從我們這兒菜市場買的。」
老太婆冷笑,啐了一口:「我怎麼不知道?去了醫院醫生化驗,說她送來的肉裡面有寄生蟲,吃了就會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