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夏柔疑惑地接過文件,借著月光看清上面的字。
【放棄治療同意書】
「這…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明天的手術,不是移植。」
我湊近她耳邊,輕聲說道。
「是切除。」
「你的腎壞死,必須切除,且沒有供體。」
蘇夏柔瞪大眼睛,驚恐地後退。
「不可能!你是供體!你答應了的!」
我指那份文件。
「我沒答應移植。」
「且這份文件上,有爸媽的簽字。」
「什麼?!」
蘇夏柔不敢置信地翻看文件,果然在末尾看到爸媽的簽名。
那是我夾在一堆單據里讓他們簽的。
他們看都沒看就簽了。
「不…這不是真的…」
蘇夏柔癱坐在地上,手裡的文件散落一地。
「你騙我!你在騙我!」
「噓...」
「小聲點,別吵醒爸媽。」
「明天一早,你就進手術室了。」
「好好享受你最後完整的幾小時吧。」
蘇夏柔衝出去找爸媽。
可惜,我早就給他們的水裡加了安眠藥。
今晚,誰也救不了她。
第二天清晨,蘇夏柔被推進手術室。
她拚命掙扎,大喊大叫。
「我不要手術!我不切腎!沈欣安害我!」
醫生和護士按住她,給她打鎮靜劑。
手術室的燈亮起。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盞紅燈。
過了一會兒,醫生拿著另一份手術同意書走出來。
走廊空蕩蕩的,爸媽還沒醒。
醫生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
「誰是病人家屬?病人腎臟受損嚴重需要切除。」
我走上前,接過筆,臉上露出微笑。
「我是,切乾淨點。」
5
「沈小姐,這是不可逆手術,真的不等父母來嗎?」
我蓋上筆帽。
「醫生,我是她唯一的姐姐,也是這裡唯一清醒的家屬。」
「病情不等人,萬一感染擴散,誰負責?」
醫生不再多言,轉身進手術室。
我坐在長椅上,拿出手機看時間。
九點整。
爸媽應該快醒了。
安眠藥的劑量我控制得很精準,足以讓他們睡過手術開始,又能在結束前趕到。
果然,半小時後,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媽媽披頭散髮,腳上的鞋都跑掉了。
爸爸滿臉怒容。
「沈欣安!你在幹什麼!」
媽媽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
「柔柔呢?手術開始了嗎?」
我任由她搖晃。
「媽,醫生說柔柔情況危急,必須馬上手術…」
「移植呢?不是說要把你的腎給她嗎?」
爸爸雙眼通紅地盯著我。
「我…我準備好了啊。」我指身上的病號服。
「可醫生說柔柔的感染太嚴重,現在不適合移植,必須先把壞死的腎切掉保命。」
「什麼?!」
爸媽愣住。
「切掉?那柔柔以後…」
媽媽癱倒在爸爸懷裡。
「怎麼會這樣…我的柔柔…」
爸爸還算理智,衝到手術室門口。
「開門!給我停下!不許切!」
護士聞聲出來。
「幹什麼!這裡是手術室,安靜點!」
「我女兒在裡面!不能切她的腎!我是她爸爸!」
「手術已經進行一半,現在停下來,病人必死無疑。」
「且家屬已經簽字了。」
「誰簽的?!」爸爸盯著我。
我縮脖子,舉手。
「爸,當時情況太緊急,醫生說再不簽就要出人命了…」
「我想著救命要緊,就…」
「啪!」又是一巴掌。
這次比上次更狠,我被打得耳朵嗡嗡響。
「你這個毒婦!你就是故意的!」
「你怕我們逼你捐腎,才趁我們睡著簽字!」
「沈欣安,你好狠的心!」
我捂著臉,眼淚往下掉。
「爸,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真的是為了救柔柔啊…」
「如果我不簽,柔柔現在可能已經…」
「閉嘴!」媽媽對我又抓又撓。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你給柔柔償命!」
我沒有還手,任由她抓出一道道血痕。
這些傷,都是證據。
是他們虐待我的鐵證。
走廊里的動靜引來不少圍觀者。
醫生護士趕來拉架,把我和發瘋的媽媽分開。
我蜷縮在角落發抖。
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蘇夏柔被推出來。
麻藥還沒過,她安靜地躺在床上,腰部纏著厚紗布。
那裡曾經有腎臟。
現在,空了。
顧言趕來,看到這場景,臉色複雜。
他看昏迷的蘇夏柔,又看了眼滿身傷痕的我。
最後,他選擇沉默。
聰明人。
知道現在的蘇夏柔已經是廢子了。
我沉默地跟在後面,回到病房。
蘇夏柔醒來,第一反應就是摸向自己的腰。
空蕩蕩的痛感讓她清醒。
「我的腎…我的腎呢?」她驚恐地看向四周。
爸媽在抹眼淚,不敢看她的眼睛。
顧言站在窗邊,背對著她。
我坐在床尾,削蘋果。
「柔柔,別怕。」我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手術很成功,壞掉的東西已經切除了。」
蘇夏柔瞳孔猛縮。
「切除?你真的切了?」
她打掉蘋果。
「沈欣安!我要殺了你!」
她掙扎著下床,牽動傷口,疼得跌回床上。
「柔柔!別亂動!」
媽媽趕緊按住她。
「都怪媽媽不好,媽媽睡著了…沒能攔住那賤人…」
蘇夏柔盯著我。
「沈欣安,你好狠…」
「妹妹,這話就不對了。」
「我是為了救你的命。」
「醫生說如果不切除,你會死。」
「難道你想死嗎?」
蘇夏柔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當然不想死,但她更不想變成殘廢。
「好了,既然醒了,就好好養傷吧。」
我轉身往外走。
「醫生說你需要靜養,這種大吵大鬧的,對恢復不好。」
「萬一傷口裂開,感染另一顆腎…」
我回頭給她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蘇夏柔嚇得噤聲,只能用眼神剮我。
6
蘇夏柔失去腎的消息,很快在圈子裡傳開。
「沈家二小姐為了爭寵,不惜自殘,結果玩脫了,切了一顆腎。」
「聽說沈家大小姐為了救她,差點被逼著捐腎。」
「這沈家真亂啊,親生女兒當草,養女當寶。」
爸媽為了壓下消息,忙得焦頭爛額。
我在家裡整理「證據」。
蘇夏柔的日記本,她以前陷害我的聊天記錄,還有這次「摔樓」事件的監控視頻。
攝像頭是我剛回來時偷裝的,正對著樓梯口。
畫面里,蘇夏柔拿著瓷片比劃,自己滾下去的全過程,拍得清清楚楚。
我把視頻備份,存進加密雲盤。
這可是最後的王炸,現在還不是扔出來的時候。
醫院裡,蘇夏柔的情況並不樂觀。
雖然保住命,但身體大不如前。
稍微動一下就氣喘吁吁。
顧言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每次來坐幾分鐘就走,藉口公司忙。
蘇夏柔感覺到危機。
她開始變本加厲地折磨我,試圖在爸媽那裡找回存在感。
「我想喝南城的皮蛋瘦肉粥,讓沈欣安去買。」
「我想穿真絲睡衣,讓沈欣安回去拿。」
「我的腳冷,讓沈欣安給我捂。」
爸媽呼來喝去,我也照單全收。
在顧言來的時候,我表現得更加卑微順從。
「顧言哥哥,你看姐姐多聽話。」
蘇夏柔靠在床頭,得意地炫耀。
「以後我要是嫁給你,就把她帶過去當保姆,好不好?」
顧言看著給她剪腳指甲的我,眼裡不忍,但很快被厭惡取代。
「隨你。」
蘇夏柔出院那天,家裡辦了接風宴。
顧言父母也來了。
蘇夏柔特意化濃妝,遮蓋病容。
飯桌上,氣氛尷尬。
顧母看著蘇夏柔虛弱的樣子。
「柔柔啊,你這身體…還能生養嗎?」
豪門最看重子嗣。
少了一顆腎,身體又這麼差,能不能懷孕都是問題。
蘇夏柔求救地看向顧言。
顧言低頭喝湯,裝作沒看見。
媽媽趕緊打圓場。
「能的能的!醫生說了,只要調養好,完全沒問題。」
「現在醫學這麼發達,實在不行還能試管嘛。」
顧母哼了聲,顯然不太滿意。
「我們顧家可是三代單傳,要是娶個藥罐子回去…」
「親家母,話不能這麼說。」爸爸臉上掛不住。
「柔柔雖然身體弱點,但她是我們沈家最寵愛的女兒,陪嫁肯定不會少。」
提到陪嫁,顧母的臉色才緩和。
「那倒是,聽說你們準備給柔柔百分之十的股份?」
「百分之十?」我故作驚訝地叫出聲。
「爸,不是說給百分之五嗎?」
「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縮脖子,小聲嘀咕。
「可是…公司的流動資金本來就不多,再給百分之十的股份,萬一…」
「萬一什麼?」顧父敏銳地捕捉到關鍵信息。
「沈總,公司資金出問題了?」
「沒…沒有的事!小孩子亂說話!」
「沈欣安,你給我滾回房間去!」
我站起身,委屈地咬嘴唇。
「我只是擔心公司…畢竟前段時間那項目虧那麼多…」
「啪!」爸爸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滾!」
我捂著臉跑上樓。
轉身的我看到顧父顧母交換眼神。
沈家的財務狀況確實出了問題。
是蘇夏柔那敗家子搞出來的。
她為了討好顧言,挪用公款去投資顧言的空殼項目,結果賠了個底掉。
這件事,爸媽一直幫她瞞著。
現在,我把它捅破了。
看你們怎麼收場。
7
接風宴不歡而散。
顧家沒說退婚,態度明顯冷淡許多。
蘇夏柔急了。
她把一切都怪在我頭上。
「沈欣安!你這個掃把星!你是故意不想讓我好過!」
她衝進我的房間,把我的化妝品、衣服全部扔在地上踩爛。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發瘋。
「發泄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