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承了奶奶的一棟樓,按她遺願低價出租。租客們都叫我「神仙房東」。
直到新租客劉曼在網上發帖:【扒一扒那個靠老男人上位的假名媛房東,住著破樓還裝好人!】
帖子裡,她慫恿所有租客聯合起來,逼我免掉全部房租,還要霸占我自住的頂樓。
我看著那些曾經對我感恩戴德的臉,笑了。
後來,我當著他們的面,簽下大樓的轉賣合同。
「恭喜各位,你們的新房東是宏遠地產,限你們三天內搬走,否則,這台推土機就是為你們準備的。」
1
周末,我剛做完瑜伽,手機彈了條新聞。
標題很唬人:【今天我來整頓房東圈,扒一扒我那個偽善的包租婆!】
我點進去,冷笑出聲。
「坐標一線城市,房東是個年輕女孩,看著人不錯,租金很低。但實際上呢?樓里設施壞了,報修半天沒人理。電梯三天兩頭壞,上周還從五樓掉到三樓,差點出人命!樓道燈也是壞的。她就是用低價把我們騙進來,然後就不管了,典型的黑心房東!」
「而且我聽說,這樓根本不是她的,她就是個二房東,背後有個有錢的老男人,靠著別人作威作福,還裝什麼好人!」
我皺了皺眉。
這棟「幸福里」公寓,是我奶奶留給我的遺產。一共八層,除了我自住的頂樓複式,剩下的三十五戶都租了出去。
奶奶臨終遺言,讓我多幫幫打拚的年輕人。
所以我把租金定到一千五,市價的三分之一。
樓里的設施,都是奶奶在世時挑的最好品牌,電梯上月剛花二十萬保養,師傅說能再用十年。
樓道燈,我每周都會親自檢查,壞了當天就換。
帖子裡說的「電梯掉落」,純屬瞎編。
這盆髒水,潑得真夠可以。
我點開樓主主頁,一張P了十層濾鏡的自拍懟到我臉上。
正是上周剛搬進302的租客,劉曼。
我記得她,劉曼。簽合同時嘴甜得發膩,一口一個『神仙房東』。
沒想到,轉頭就在網上捅我刀子。
帖子下面,評論已經炸了。
【我靠!還有這種事?電梯掉落?這得報警了吧!現在房東都這麼黑心嗎?】
劉曼立刻回覆:【報警有啥用?人家背後有靠山,我們普通人鬥不過的。】
【樓主住哪啊?說出來讓大家避雷。】
劉曼回覆:【幸福里公寓,大家千萬別來!誰來誰後悔!】
【幸福里?我聽說那房東人超好啊,租金便宜得跟白送一樣,我朋友想租都排不上隊呢!你是不是搞錯了?】
劉曼立刻反駁:【你才天真!租金是便宜,可你住得舒心嗎?每天拿命坐電梯,晚上回家樓道黑漆漆的,你試試?便宜沒好貨,都是陷阱!】
那人瞬間被她說服了:【你說得對,安全第一,看來傳聞不可信。】
又有人評論:【我聽說幸福里的房東是個白富美,繼承的家產,怎麼會這麼摳?】
劉曼陰陽怪氣地回覆:【什麼白富美,不過是會投胎。再說,誰知道這樓是不是她的,我可看見好幾次一個開賓利的老男人來找她了!一臉褶子都能夾死蚊子了!】
我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那個所謂的「老男人」,是我親舅舅,國內頂尖律所的合伙人。因為我爸媽常年在國外,一直是他幫我處理這棟樓的法律和財務問題。
我壓下火氣。
跟這種人在網上對罵,沒意思。
我沒回復,直接把連結甩進「幸福里一家人」的租客群,@了所有人。
【各位,帖子看一下。裡面說的電梯、燈管問題,是真的嗎?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直接跟我說,我們當面解決。沒必要在網上瞎說。】
我倒要看看,這群人是什麼反應。
2
連結一發,上一秒還熱鬧的租客群,瞬間死寂。
群里死寂了半小時,才有人冒泡。
是住在501的小情侶,住了快兩年了,當初因為剛畢業沒錢,我還給他們免了一個月房租。
【姜姐,我們沒覺得不好啊,你對我們一直很照顧。】
接著,703的程式設計師小哥也說話了。
【對啊,電梯上周不是剛檢修完嗎?很正常啊,比我們公司的電梯還穩。樓道燈也是亮的。】
看著這些熟悉的頭像,我心裡舒服了一點。
可我還沒來得及回,劉曼就跳了出來。
【@姜禾 帖子是我發的,怎麼了?我說的不是事實?你敢說樓道燈一個壞的都沒有?你敢說電梯沒發出過一點聲音?你這是心虛了,想在群里給我們施壓?】
她一開口,群里又安靜了。
我懶得跟她隔著螢幕廢話。
我直接發了條消息:【所有人,樓下院子開會。五分鐘後,當面說清楚。】
我以為,我平時對他們不錯,他們心裡應該有數。
誰知道,等我換好衣服下樓,才發現事情比我想的更糟。
院子裡,三十多戶租客幾乎都到了,黑壓壓的一片。
但他們的表情,不像在群里說話那幾位那麼坦然。
大部分人眼神躲閃,聚在劉曼身邊竊竊私語。
我感覺不對勁,劉曼肯定在背後搞了小動作。
我走到人群中間,還沒開口。
劉曼就搶先發難,她抱著手臂,一臉挑釁地看我。
「房東,把我們都叫下來,是想好怎麼給個交代了嗎?」
那樣子,好像我才是犯錯的人。
我沒理她,看向住在601的王姐。
王姐是住得最久的租客,快五年了。當初她離婚,一個人帶孩子沒地方住,是我把朝向最好的一居室租給她,還減免了三個月房租。
這五年來,她逢人就誇我是「活菩薩」。
「王姐,你住得最久,你說說,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
王姐不敢看我,被劉曼一瞪,才支支吾吾開口。
「小姜啊,其實……小劉說得也有點道理。那個……三樓樓道的燈確實有幾個不太亮。還有……電梯有時候關門是有點慢。」
我點點頭,明白了。
一個開了頭,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起來。
「是啊房東,上次我家水管漏水,你雖然很快找人來修了,但還是耽誤了我們半天時間!我那天有個重要會議呢!」
「還有,小區的健身器材也該換換了,都生鏽了,我孩子玩差點劃到手!」
「我同意!我們交了房租,就該享受最好的服務!不能因為你租金便宜,就降低服務質量!這是兩碼事!」
聽著這些指責,我心涼了。
水管漏水,我半小時內就叫來師傅,還主動提補償他誤工費,是他自己說不用。
小區的健身器材是市政公共設施,根本不歸我管。
他們把生活里所有的不順心,都算在了我頭上。好像我收了那一千五的房租,就該給他們的人生兜底。
在他們的聲討中,我看到劉曼嘴角得意的笑。
直到人群安靜下來,角落裡兩個剛畢業的女孩才小聲說:
「姜姐,我們覺得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們沒什麼意見。」
是住在202的兩個小姑娘,剛來這城市,沒什麼錢,我當時看她們可憐,押金都只收了一半。
她們的話,讓我心裡暖了一下。
可不等我說話,劉曼就不屑地嗤笑一聲,教訓起她們。
「你們倆是不是傻?我們這是在為自己的權益鬥爭!有點骨氣行不行!別被房東一點小恩小惠就收買了!」
我盯著劉曼,忍無可忍。
我笑了。「行,要服務是吧?下月起,房租恢復市價四千五,水電物業另算。我給你們請24小時管家,保證樓道沒一根頭髮,電梯快得像火箭。保證你們滿意!」
我以為,這能讓他們閉嘴。
可他們聽完,臉色全都變了。
3
我話音一落,院子裡炸了鍋。
「什麼?房租漲到四千五?!」
「姜姐,你開玩笑吧?我們現在才一千五!翻了三倍!」
「你這是想把我們都趕走嗎?心也太黑了!」
我看著他們震驚又憤怒的臉,覺得無比可笑。
我還沒說話,劉曼又跳了出來,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我。
「姜禾,你什麼意思?我們給你提意見,是希望你改進,不是讓你用漲房租來威脅我們!你這是報復!」
我奇怪地看著她,反問:「我哪威脅你們了?」
「你這不是威脅是什麼?」她理直氣壯地喊,「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卻非要漲房租!你不是有好幾棟樓嗎?你怎麼這麼小氣!這點錢對你來說不是九牛一毛嗎?」
我被這強盜邏輯氣笑了。
我什麼時候有好幾棟樓了?
我掃了一眼其他人,他們臉上竟然也都露出「你就是小氣」、「為富不仁」的表情。
所以,他們覺得,我既然有錢,就該為他們提供廉價又完美的服務,不然就是道德敗壞?
他們想要市場價四千五的服務,卻只想付一千五的租金。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既然他們不念我的好,我也沒必要再留情面。
我從小到大,連我爸媽都沒讓我受過這種委屈。
現在當個房東,還要被一群我幫過的人指著鼻子罵。
憑什麼?
我收起笑,冷冷道:
「想要五星級的服務,又不想出五星級的價錢,是你們太天真,還是覺得我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