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陪他看雪後,他卻慌了完整後續

2026-01-1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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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半年,顧南飛終於低頭了。

他把車停在我公司樓下,獻寶似的拿出三張機票和全套滑雪裝備。

「老婆,我知道錯了。」

「樂樂不是一直鬧著沒看過雪嗎?這次我全都安排好了,等年底放假,我們就帶他直接去瑞士玩。」

說著,他貼心的為我打開副駕門。

我看到了一本全是英文的滑雪攻略,上面還圈出了適合兒童的初級雪道。

「我還給他訂了他最喜歡的巧克力火鍋,這次一定讓他吃個夠。」

他一邊開車,一邊偷偷觀察我的表情,以為我會感動流涕。

我默默把機票收好,並沒有露出他預期的驚喜。

車子開到小學門口,他迫不及待地推門下車,臉上掛著慈父的笑:

「我去接樂樂,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他一定高興得跳起來。」

我看著他走向校門的背影,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去吧,顧南飛。

去問問老師,去問問同學。

問問你的兒子,為什麼已經三個月沒來上學了。

問問他,從樓頂跳下來的時候,是不是也像雪花一樣輕。

……

「次奧!」

「現在的老師怎麼他媽回事?一問三不知,連個孩子都找不到。」

顧南飛在校門口站了半個小時。

回來的時候,滿頭大汗,一邊抱怨,一邊扯鬆了領帶。

「我給班主任打電話也沒人接,樂樂這孩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故意躲著不見我?」

看著他因奔跑而微紅的臉頰,我心裡只有一片冰冷。

我想起樂樂高燒四十度那天。

我給他打了五十個電話。

接通後,他只冷冷說了一句:「別拿孩子博關注,我很忙。」

背景音里,卻是他陪楚瑤打高爾夫的歡笑聲和擊球聲。

現在找不到孩子就急了?

「別找了,樂樂不在學校。」

我收回思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顧南飛愣了一下:「不在學校?那他在哪?」

「我把他送去封閉式冬令營了。」

「男孩子,太嬌氣了不好,我想讓他去鍛鍊一下。」

我撒謊時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顧南飛明顯鬆了一口氣。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他又離家出走了。」

他重新發動車子,帶著幾分埋怨:

「不是我說你,蕭諾,你心也太狠了。大冬天的讓孩子去受罪?」

「像以後這種大事還是跟我商量一下。不過這次就算了。」

「他在哪個營地?我去接他回來,瑞士的簽證還要辦,行程不能耽誤。」

我側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像一場無法回頭的默片。

「不用了。」

「他現在還在氣頭上,不想見你。」

「而且那個營地是全封閉管理,家長不能隨便探視。」

顧南飛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那是他不耐煩的前兆。

但他忍住了。

為了維持這半年冷戰後難得的求和姿態,他硬生生擠出一個笑。

「行,聽你的,辦證也不差這幾天。」

「等到了瑞士,我帶他滑最好的雪道,這小子肯定就沒脾氣了。」

這時候,他的手機螢幕亮了。

備註是「瑤瑤」。

顧南飛條件反射地按滅了螢幕,甚至不敢看我一眼。

「那個……客戶,這客戶比較煩人……」

他解釋得拙劣。

我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屏保。

還是三年前樂樂的照片,胖乎乎的,笑得見牙不見眼。

顧南飛根本不知道。

樂樂走的時候,因為重度抑鬱厭食,瘦得脫了相。

皮包骨頭,只有四十幾斤。

連那件最小號的校服,穿在身上都空蕩蕩的跟袈裟一樣。

回到家,顧南飛顯得有些亢奮。

這半年他搬出去住,美其名曰冷靜期,實則是在陪楚瑤和她的女兒。

現在回來了,他開始在這個房子裡巡視,試圖找回男主人的威嚴。

推開兒童房的門,裡面收拾得很乾凈。

「太安靜了。」

顧南飛感嘆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書桌上的灰塵。

「以前回來這小子總纏著我,現在冷不丁不在,還真不習慣。」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貼滿的獎狀,眼裡露出滿意。

「這孩子還是像我,聰明。」

「不過再聰明也還是老婆你教子有方,嘿嘿……」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在那裡自我感動。

半年前。

樂樂拿著滿分的試卷,求他簽個字。

顧南飛當時正急著出門,看都沒看一眼。

一巴掌拍開了試卷。

「考一百分是應該的!別擋著我,我有正事。」

那天,樂樂蹲在玄關,一邊哭一邊擦試卷上的腳印。

現在,他說孩子像他。

顧南飛過來想抱我,沒抱到,有些尷尬。

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巨大的盒子。

「看,限量版樂高。」

「這小子求了我大半年了,之前一直沒空買。」

「這次給他個驚喜。」

他把盒子放在書桌上,期待地看著我。

我盯著那個盒子,胃裡一陣翻湧。

樂樂死前的那個晚上,燒得迷迷糊糊。

小手抓著我的衣角,一直在說胡話。

「媽媽,爸爸買樂高給我了嗎?」

「是不是我乖乖吃藥,爸爸就會回來了?」

直到斷氣,他都在等這個盒子。

現在,盒子來了。

人卻爛在了泥里。

我走過去,一把抓起那個盒子。

「老婆,你幹什麼?」

顧南飛還沒反應過來。

我拖著盒子,徑直走到雜物間,用力扔了進去。

顧南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火氣蹭地一下上來。

「你有病是不是?這是我給兒子買的!」

我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不喜歡了。」

「早就戒了。」

顧南飛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行行行,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

「蕭諾,我是真的想好好過日子的,你別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

「咱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的手指剛要觸碰到我,被我猛的縮了回來。

「我累了。」

我後退一步,關上了臥室的門。

「我們還是分房睡吧。」

門外。

顧南飛在原地站了很久,嘆息一聲。

最後,我聽到他一腳踹在垃圾桶上的聲音。

「不可理喻!」

第二天一早。

我被廚房傳來的動靜吵醒。

走出去一看。

顧南飛繫著圍裙,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老婆醒了,快來嘗嘗。」

他把筷子遞給我。

碗里舖滿了紅亮的大蝦仁,剝得乾乾淨淨。

「我記得你和樂樂最喜歡吃蝦仁了,以前總是吵著要。」

「這是我一大早去市場買的活蝦,一個個剝出來的,手都扎破了。」

他伸出手,展示指尖上那個微不足道的小紅點。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面,只覺得噁心。

他大概忘了。

去年的除夕夜。

我提前一個月訂了一隻澳洲龍蝦,想給樂樂做頓好的。

結果那天,顧南飛把龍蝦打包帶走了。

他說:「瑤瑤的女兒想吃,樂樂少吃一口餓不死。」

那天晚上,樂樂看著空盤子,懂事地說:

「媽媽,我其實不愛吃蝦,蝦是給妹妹吃的。」

從那以後,樂樂就再也沒碰過一口海鮮。

一吃就吐。

我也跟著戒了。

「你自己吃吧。」

我推開碗,「我對海鮮過敏。」

顧南飛愣住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就在你陪別人吃龍蝦的時候。」

顧南飛的臉色變了變,剛想發作,門鈴響了。

是楚瑤。

還有她那個被寵壞的女兒,婷婷。

「南飛哥,你文件落在我那兒了,我怕你急用,就送過來了。」

「哎呀,嫂子也在啊。」

她裝作驚訝的樣子,怯怯看了我一眼。

顧南飛側身讓她們進來。

「來都來了,進來坐會兒吧。」

婷婷一進門,就在客廳里亂跑。

完全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

「哇,這個房子好大啊!」

「媽媽,以後我們也住這裡好不好?」

楚瑤假裝呵斥:「婷婷,別亂說話!」

我站在餐桌旁,冷眼看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戲碼。

沒過幾秒,客廳傳來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心裡猛地一顫。

轉頭看去。

婷婷站在電視櫃旁,腳邊一地碎片。

那是樂樂的存錢罐。

一隻很舊的小豬儲蓄罐。

樂樂存了一年的零花錢。

他說:「爸爸公司困難,我要存錢給爸爸買領帶,這樣爸爸就會開心了。」

哪怕顧南飛騙他說沒錢,轉頭就給楚瑤買了愛馬仕。

樂樂依然把這個罐子當成寶貝。

現在,它碎了。

硬幣滾得到處都是。

「怎麼回事?有沒有傷到手?」

顧南飛第一時間衝過去抱起婷婷,檢查她的手掌。

「嚇壞了吧?沒事沒事,碎碎平安。」

他柔聲哄著別人的女兒,對地上的碎片視而不見。

楚瑤假惺惺地捂著嘴:

「哎呀,真對不起,婷婷不是故意的。」

「樂樂哥哥不會生氣吧?」

顧南飛一邊幫婷婷擦手,一邊隨意地踢開腳邊的一塊碎片。

「生什麼氣?一個破罐子,值幾個錢?」

「回頭爸爸再買個金的給他。」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起那些瓷片。

邊緣劃破了手指,血滴在硬幣上。

但我卻感覺不到疼。

「哎呀,嫂子你怎麼還上手撿啊?讓保潔阿姨來弄不就好了。」

楚瑤看著我,突然問了一句:

「怎麼沒見樂樂啊?是不是還在怪南飛哥哥那次沒接電話呀?」

我動作一頓。

顧南飛有些尷尬,隨口解釋道:

「那天我在開會,沒接到。」

「小孩子不懂事,瞎打電話,我也沒當回事。」

開會?

我抬起頭,看著顧南飛的側臉。

那天樂樂站在天台上,給他打了七個電話。

他在陪婷婷坐旋轉木馬。

我在楚瑤的朋友圈裡看到過那張照片。

顧南飛笑得燦爛,把婷婷舉過頭頂。

而我的兒子,在風裡絕望地墜落。

「嫂子,你也別太慣著孩子了。」楚瑤還在喋喋不休。

顧南飛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她,轉頭對我說:

「蕭諾,下周的機票我已經確認了。不管樂樂在哪,趕緊把他接回來吧。」

「不能因為孩子鬧脾氣,就耽誤行程。」

我把最後一塊碎片握在手裡,站起身。

「好。」

「下周,我會讓你見到他的。」

為了表現對這次旅行的重視。

顧南飛非要拉我去商場買滑雪服。

「樂樂長身體快,之前的衣服肯定穿不下了。」

「這次給他買套最好的。」

他站在童裝店裡,手裡拿著一套亮藍色的滑雪服,對著鏡子比劃。

「這顏色精神,樂樂穿上肯定帥。」

服務員問尺碼。

顧南飛自信滿滿:「拿150的!我兒子隨我,長得高。」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樂樂死的時候,身高只有130。

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重度抑鬱導致的厭食症,瘦得像個骷髏。

顧南飛不知道。

因為這半年,他停了我的卡。

他說:「經濟制裁才能讓你服軟,讓你知道離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我沒錢給樂樂買營養品,連買抗抑鬱的藥都要找朋友借。

現在他手裡那件150的衣服,樂樂穿進去,能裝下兩個他。

「太大了。」

我淡淡地說。

「不大!男孩子長得快,明年還能穿。」

顧南飛堅持己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面走來。

是樂樂以前的班主任,李老師。

看到我們,李老師愣住了,眼裡滿是驚恐。

「樂……樂樂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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