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談甚歡後,我們加了聯繫方式。
我和母親想著家裡做飯顯得不夠鄭重,提議去外面的餐館吃。
剛開門,就見臉頰凹陷的劉倩正扶著門框站著。
她看到我,眉梢一喜,但很快欣喜的眼神在看到我旁邊的漂亮女人後蕩然無存,只剩下恐慌。
「林森!她是誰!」
「我們才分開多久啊,你怎麼能看上別的女人!」
舅舅早就看不慣她,擋在我面前毫不客氣反諷。
「既然都分手了,怎麼就不能開展新的戀情了!」
「怎麼,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你都相親看了一個又一個了,怎麼好意思指責我們的!」
「我們還要趕去吃飯呢,別在這兒擋路,要不然我們請保安把你轟走了!」
他這話毫不客氣。
若是以前劉倩早負氣離去。
但現在她站在原地杵著不動。
就在我舅以為她這是對抗,準備喊保安時,她突然做出了個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語氣哀求。
「阿森,經過這些天,我明白了我有多愛你。」
「我現在就想跟你在一起,彩禮不要了,五斤我也不要了,我什麼都不好了,我只想跟你結婚,你娶我好不好?」
8
她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傻了眼。
其中,屬舅舅和姑姑的震驚表情最為誇張。
他們是在包廂里見過劉倩的囂張。
距離上次吃飯,不到3個月。
他們想不明白,人怎麼可以變化這麼快。
我卻毫不意外。
劉倩將我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已經走投無路了想死死抓住我,不論付出任何代價。
望著她這幅低聲下氣的模樣,我以為我會有大仇得報的開心。
畢竟在我得知自己滿腔真心被玩弄時,我是真的恨她,想過她跟條狗一樣匍匐在我的腳邊,求我。
可當她真的按照我推測一般求我,我沒有想像之中開心。
只有可悲。
我的三年,竟然浪費在這樣一個人身上。
我替自己感到不值。
「不好。」
我冷聲拒絕:
「從前我愛你,所以依你順你,錢我捨得給,但現在我不愛你,和你呆在同一片屋檐都讓我窒息。」
劉倩抬頭,撞進我波瀾不驚的眼神里。
從前這一雙眼,每每對視只有濃烈的愛意,總能把她灼傷。
可那時,她只覺得煩。
可當她真的意識到自己弄丟了一個很愛自己的人,她開始慌了。
心好像被剜成了一個大洞,痛不欲生。
「我不會放棄的!」
劉倩的眼神近乎執拗。
「林森,我會像你以前那樣,把你追回來的。」
她丟下這句話後,灰敗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我當作沒聽到,招呼著大家趕緊去飯店吃飯。
路上,王佳柔突然問我,
「你是真的不想跟她復合嗎,畢竟那可是3年的感情啊。」
她說這話時,眼裡一閃而過的難過。
看來,是跟我有同樣經歷的人。
「不。」
我堅定搖頭。
「好的愛情應該是互相成就,互相體諒。」
「早在她因為父母,一次次傷害我,一次次踐踏我的真心,就不是正確的人了。」
「我這人一旦看清她的真面目,就絕不可能再重蹈覆轍了。」
我又笑著,輕鬆吐了句俚語。
「老話都說了,長痛不如短痛了,我們啊,要多聽老人言啊,誰叫人家吃的鹽比我們大米都多呢!」
王佳柔被逗笑,眉梢的鬱氣少了些。
那一瞬間,她看著我,我看著她。
微妙氣氛下,我們挪開。
卻又悄悄紅了耳。
這場飯,兩家人吃的很盡興。
我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開心。
分開時,她緊緊握住王佳柔的手不鬆開,不停誇讚是個好孩子。
王母也是呵呵笑著,對我從頭到腳都很滿意。
有了家長們的同意,他們撮合起我和王佳柔更不留餘地。
我們也沒辜負他們,兩人都有了好感。
而劉倩,也沒死心。
奶茶,咖啡、愛心便當,鮮花,每天不間斷送著……
不到一個星期,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在被我前女友熱烈追求復合。
我不止一次警告劉倩,她依舊我行我素。
報了警,巡捕也只能教育警告一番。
她學聰明了,當面保證不會再犯,轉頭找工作進了我公司當前台。
我受不了,已經決心找新的工作。
卻沒想,第二天劉倩沒有再來。
我以為她是醒悟才離開,沒想到是被劉父劉母抓了回去,強行嫁了。
9
得知這消息,是從我姑姑口裡。
她朋友圈刷到了前同事兒子婚禮視頻。
點開後,看到新娘是劉倩的臉後傻眼了。
不過,視頻里的劉倩有點奇怪。
眼神呆滯,劉母得全程跟著她,得不斷在她耳邊叮囑。
我沒過多深究,只慶幸她終於不會再過多糾纏我。
又一個月過去,我和王佳柔已進入相戀期,開始談婚論嫁了。
飯桌上,我們談起彩禮,五金。
王父率先開口。
「佳柔是我們唯一的孩子,我們只希望她能好,彩禮你們隨便給點就行,我們又不是賣孩子。」
王母點頭。
「是,我們家不缺錢,彩禮也不會要孩子的,以後日子是你們兩個人的,只要把小家照顧好就行了。」
我媽堅決不同意,手更是緊緊抓住佳柔的手。
「那怎麼行,你們不要是你們的事兒,我們給不給就是我們的心意了,佳柔這孩子我們很喜歡,彩禮不能少。」
姑姑附和:
「沒錯,這是給佳柔的保障,女孩子又要生孩子,這都是生育損傷,怎麼能隨便呢。」
「這樣吧28萬八,五金10萬8,你們覺得怎麼樣!」
劉母滿意點點頭,連忙回道:
「那我們陪嫁的車子從20萬的改成30多萬的。」
這話一出,桌上所有人都笑了。
就連服務員都忍不住讚嘆。
「你們啊,真是我談彩禮看到最和諧的人了,不像隔壁桌,都吵翻天了,就差打一起了。」
「還不是因為我女朋友值得!」
佳柔害羞睨了我一眼。
我颳了下她鼻子,出門上廁所。
回來時,正好聽到了隔壁包廂熟悉的聲音。
劉父沒有之前的囂張,近乎搞好。
「嬌嬌啊,我們兩家之前不是說好了彩禮只要18萬8的嗎?怎麼突然漲到了28萬8了?」
「我就漲了,又怎麼樣!我爸媽生我養我,我多要點給他們當辛苦費不行嗎?」
女聲牙尖嘴利,像極了劉倩的翻版。
她要是能嫁到劉家,那真是惡人自有被惡人磨了。
「可我們家沒那麼多錢了啊,她姐的彩禮我們都給你們了,現在再拿10萬,我們去哪兒湊啊!」
「你們沒錢關我什麼事兒!去借,去偷,去搶都行!」
「但你們鑰匙拿不出,我不會和劉旺結婚了!」
一聽女人要和自己不結婚,劉旺急了。
「爸媽,我就要娶嬌嬌,我只愛她,要是你們不讓我和她在一起,我現在就去自殺,就去跳樓,我讓老林家的香火從我這兒斷了。」
劉父劉母最在意兒子,生怕它真去自殺,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好,媽去借,一定把這彩禮錢湊齊。」
女方得到想要結果,滿意地笑了。
兩家人回到了之前其樂融融的景象。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劉倩突然笑了。
一開始是輕笑,逐漸越笑越大,跟走火入魔一樣。
10
劉母生氣呵斥她:
「你發什麼震驚,你弟弟都遇到困難,你這個做姐姐的不幫他想辦法,還敢偷笑?」
「我笑,我笑你們貪心不足蛇吞象,明明當初我跟林森都談好了彩禮,你們非要加價,弄丟了如此大方的女婿。」
「如果我嫁給了他,家裡又怎麼會這樣?」
「而你們把我喜歡的人弄丟了,卻妄想讓弟弟尋到自己的幸福,憑什麼?」
她憤怒掀翻了桌上所有的菜,抓起包跑了出來。
正好和我四目相對。
看到我的一瞬間,她下意識整理髮型,對我露出了個溫柔的笑。
「好巧啊,林森,你怎麼在這兒,你是來找我的嗎?」
我還沒回答,門從裡面被拉開。
王佳柔下意識撲進我懷裡撒嬌。
「你上個廁所怎麼這麼久啊,阿姨叔叔……」
她看到了我身後神情落寞的劉倩,停了話,眼神示意我這是怎麼回事兒!
我牽住她的手,轉過頭回答劉倩剛剛的問題。
「不巧,我不是因為你而來。而是和女友來這兒商量婚事。」
劉倩再度白了臉。
不同於上一次的執拗,這次反而多了幾絲釋懷。
「是啊,你這麼好的人,怎麼不惹人喜歡呢,談婚論嫁再正常不夠。」
「是我沒福氣,錯過了你,不過也好,有福之人不進無福之家。」
我不想回應她的落寞,關上了包廂的門。
門合上後,佳柔氣呼呼抽回了手。
「不准你牽,你和見異思遷的渣男。」
我被逗笑,捏了捏她鼓起來的小臉,抓住她的手用力戳了戳我的心臟。
「沒有見異思遷,心裡眼裡都是你。」
佳柔漲紅了臉,嘟囔了句「不要臉」。
我哈哈大笑,將她的手抓的更緊了。
兩月後,我兩辦了婚禮。
劉倩也來了。
隨了份禮後,走了。
後來聽說,她把家裡人和夫家都告了。
說他們下藥,強迫她嫁人。
由於證據確鑿,一一被判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