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把贈品銀鎖給我女兒後，我斷親了完整後續

其實我之所以會那麼大反應。

是因為前幾日，媽媽去金店買金鎖時，恰好是我朋友接待的。

她千挑萬選一個寓意好的金鎖後，還讓人家贈送了一個銀鎖。

我給女兒準備金鎖的時候，朋友怕我選重複了，特意讓我避開媽媽已經買走的樣式。

可如今女兒滿月酒，媽媽拿出的，卻是那個贈品銀鎖。

而她千挑萬選的金鎖，卻明晃晃戴在了糖糖的脖子上。

我聽見自己聲音很輕，但很堅決。

「不要了。」

「濕透的棉襖，我不想穿了。」

「順手買的銀鎖，我們也不要了。」

「既然我生孩子時，您都能因為帶糖糖，沒去醫院看我。」

「既然我女兒，只配您給糖糖買金鎖附帶送的銀鎖。」

「那我們就都不要了。」

「滿月酒，就算沒有外婆在，也一樣能舉行。」

媽媽面色漲紅，氣得把銀鎖也套到了糖糖的脖子上。

「好啊，我說今天怎麼陰陽怪氣，原來是跟糖糖爭風吃醋來了。」

「既然這銀鎖你不想要，乾脆都給我們糖糖，以後你別說我這個外婆偏心，沒給你家孩子準備就好。」

呵。

又來了。

又開始倒打一耙了。

「隨便您。」

媽媽抱起糖糖作勢往外走。

「行，你女兒滿月禮不歡迎我，我也不在這惹人嫌。你把這兩個月的生活費轉給我，我馬上走人。」

4

妹妹嘆口氣：「姐，不是我說你，要不是你每月給媽五千元生活費，媽也不敢按揭新房子啊！」

「如今你兩個月沒給媽轉錢，房貸都快要續不上了。媽那麼好面子的人，還得等她親自催你，你也好意思。」

或許是月子裡帶孩子空耳了，不然我怎麼聽見腦海中轟鳴聲不斷。

「你一直啃老都好意思，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讓媽媽還房貸的人不是我，讓媽媽洗衣做飯帶孩子的人也不是我，我為什麼要不好意思？」

「難道一直當牛做馬的人，不願意再繼續做血包，就罪該萬死嗎？」

這下好了，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媽媽氣急敗壞：「好好好，我和你爸爸是吸血鬼，我們讓你當牛做馬！」

「我這就找人問問，這世上還有我跟你爸爸這樣，一分錢掰成兩半花，面朝黃土背朝天，把你供成大學生的吸血鬼嗎？」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太熟悉爸媽的操作了。

但凡我不按她們的心意來，但凡我不服管，他們立馬就會在家族群控訴我。

直到所有人都來指責我，所有人都勸我順服，他們才會罷休。

愛咋滴咋滴吧。

我不在意了。

但我沒想到，媽媽會衝出包廂，大鬧女兒的滿月宴。

她站在舞台上，哭得歇斯底里：「夭壽啊！活不下去了！」

爸爸跟在她身後，不但不阻止她，還遞了個話筒給她。

「我親生的女兒嫌棄我年老體弱沒用處，外孫女的滿月宴都要趕我走。」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天底下怎會有她這樣冷心肝的白眼狼？」

「柳珊，你也生兒育女為人母了，你就這樣給你的孩子做榜樣？」

「柳珊的同事在哪裡？李鑫的同事又在哪裡？你們好好看清楚這兩口子的秉性，連親爹親娘都能嫌棄，這種人能做成什麼事？」

媽媽的動靜嚇得我女兒哇哇哭。

妹妹指責我：「大好的日子，你非要惹媽生氣，現在你開心了？」

太陽穴一抽抽疼起來。

我把孩子丟給聽見動靜跑過來的婆婆，直接打電話給酒店負責人。

「有人大鬧滿月宴，煩請你們安排人過來維護秩序。」

妹妹急得奪我手機：「姐，你瘋了啊？台上那是咱爸咱媽，你找保安來幹嘛？」

「難道你女兒辦滿月宴，你還要人把咱爸咱媽丟出去？你這麼一搞，咱爸咱媽臉往哪擱？」

呵。

我真是受夠了既得利益者的嘴臉。

「怕爸媽丟臉，你怎麼不上台把他們喊下來？反正媽媽從小到大最聽你的勸，你怎麼不去？」

「哦，我知道了。你怕爸媽今天不鬧這一場，你就要上失信名單了，對不對？」

妹妹漲紅了臉，卻說不出一個字。

呵。

爸媽一把年紀，怎麼可能再貸款買房子？

那房貸只能是為她還的。

從小到大，多拿多占，還要打著心疼媽媽的旗號，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

我以前傻，貪戀媽媽的一丁點母愛。

幼年渾渾噩噩，也搞不清自己受了多少不公平的對待。

可如今我長大了。

我不再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母愛。

親緣淺薄，我認了。

所以，我再也不必怕她為難，去刻意忽視自己的感受。

我終於可以，心安理得的掀桌。

5

五星級酒店的保安很給力，電話剛掛斷三分鐘， 他們就上台奪去了媽媽的話筒，並把爸媽「請」了出去。

隔著包廂門，隱約還能聽到媽媽的咒罵聲：「滿月宴趕親外公親外婆走，這孩子也是活到頭了。」

「我說怎麼嫌棄我的長命鎖，原來是短命鬼，跟她媽媽一樣不討喜，銀鎖都抬舉她了。」

一字一句，仿若針扎在我心頭。

那是我懷胎十月，滿心期盼的女兒，是她嫡親的外孫女。

就因為我沒給她生活費，她就能咒我的孩子去死。

妹妹推搡我：「你看你把你媽氣成什麼樣了？！還不趕緊去攔住保安！」

我猛地推開她：「滾！帶著你的孩子跟爸媽一起滾！」

「我孩子滿月宴，不需要你們這些吸血的螞蝗，都給我滾出去！」

得益於酒店保安的負責，滿月宴的鬧劇轉瞬即逝。

我強撐著走到台前，佯裝看不見賓客們的打量和竊竊私語。跟李鑫一起主持完女兒的滿月宴。

待人群散去，我再忍不住，趴在李鑫懷中，嚎啕大哭。

「我以為她只是偏心，我以為當父母的，總會偏愛弱勢的那個孩子。」

「可不是的，她根本就不在意我，她不愛我，所以連帶我的女兒，她也不放在心上。」

「她是我親媽啊，她怎能那樣詛咒我的孩子！」

以往我訴苦，總幫著爸媽找理由的李鑫，第一次沒再和稀泥。

而是拍拍我的背：「老婆，咱不傷心，老公是你跟寶寶最堅強的後盾。」

婆婆也抱著孩子在我身邊逗趣：「咱們寶寶想勸媽媽別傷心呢，瞧這小手揮舞的。」

老公和婆婆的安撫，總算撫平了我躁鬱的心。

回到家哄睡孩子後，我疲憊窩在沙發上刷短視頻，唯恐靜下來會想到白日裡的不愉快。

誰知就算這樣，該來的風暴還是躲不過。

家族提示音響個不停。

我點進去一看，毫無新意。

媽媽又在家族群長篇大論指責我。

舅舅和姨媽也跟媽媽一個鼻孔出氣。

【柳珊，不是我說，你媽媽給孩子送再小的東西，那也是你媽媽的心意。你怎麼能因為你媽媽送給孩子銀鎖，就把你媽媽丟出去呢？】

【還有生活費，你都拖多久沒給你媽媽了？那房貸是能拖的嗎？你媽要不是被房貸逼急了，她那麼愛面子的人，能只買一個銀鎖嗎？】

【大喜的日子，讓你爸媽丟盡臉面。立刻跟你媽媽道歉，作為補償，明天你獨自帶你爸媽去補繳養老保險。】

【你也別覺得委屈，柳萍條件比你差， 你身為大姐，多擔待點，是應該的。】

6

可這一次，我沒有把群再設置免打擾。

也沒有再關機或者盯著螢幕傷懷。

而是細數爸媽這些年對我的不公平。

把我跟朋友訂購金鎖時的聊天記錄截圖都發到了家族群。

當然，媽媽今日離場前，對孩子的詛咒和謾罵，我也調出監控，一同打包發到了家族群。

【你們所謂的心意，就是我孩子滿月酒，媽媽給糖糖買金鎖，把贈品銀鎖送給我的孩子嗎？】

【生活費？呵！我懷孕六個月時，就定下了月子中心。那時候媽媽說，月子中心她不放心，還不如把那錢給她，她必定把我照顧的好好的。】

【我想起妹妹坐月子，她確實事無巨細。這世間，還有誰能比親生母親照顧的更好。所以我把五萬八的月子套餐退了，把錢給了她！】

【可她呢？我生孩子，她說甲流嚴重，她要帶糖糖，不能來醫院。我坐月子給她打電話，她讓我點外賣吃，還說誰沒坐過月子，就我矯情。】

【我又花了一份錢，才囫圇坐完月子。可我剛出月子，她就拿一個銀鎖來噁心我。憑什麼？妹妹孩子滿月禮，她出八萬八禮金。輪到我孩子滿月禮，她就輕飄飄一個破銀鎖？】

一直沉默的媽媽，突然引用了這句話。

【憑我樂意，憑我高興！那五萬八是你孝敬我的，要不是我供你讀大學，你能賺到那麼多錢，有錢住月子中心嗎？】

【給你孩子銀鎖，是因為她命輕，貴重的她受不住。】

螢幕上的字仿若生出了刺，每一個字我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刺得我雙目通紅。

舅舅和姨媽們都紛紛出言指責媽媽。

【大姐，你氣糊塗了，跟孩子胡說什麼呢？！】

【就是啊，大姐，氣頭上可不能胡言亂語，多傷人心。】

轉過來又勸我。

【柳珊，你媽媽就這脾氣，嘴硬心軟，你跟她相處這麼多年，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何苦跟她計較？】

【就是啊大外甥女，一家人計較那麼清楚幹嘛？你媽媽也是被房貸逼的。再就是你妹妹的婆婆明里暗裡陰陽她沒養老保險，她心氣不順，越發想在親家面前爭臉面。】

【行了行了，你們各退一步，明天你帶你媽媽去補繳上養老保險，再把生活費轉給她。等我讓她給寶寶再補一個金鎖，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我看著這些熟悉的台詞，生生看出眼淚來，才忍不住笑出了聲。

搞笑。

太搞笑了。

高考完，媽媽無視我的高分，自作主張給我報師範大學的時候，我生氣跟媽媽吵架。

他們就在群里這樣勸我的。

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勸我咽下所有委屈。

似乎我不吃虧，似乎我不同意，就是罪該萬死。

可我不是十八歲的柳珊了。

我一字一句在聊天框里輸入。

【我理解你們是媽媽的手足，所以天然偏袒她，向著她。】

【但我今天在群里發這些，也不是為了徵求你們的支持，而是讓各位做個見證。】

【我每月給媽媽的五千塊，她都用來幫妹妹還房貸，補貼妹妹一家了。】

【我的媽媽，從始至終都偏心我的妹妹。所以從今日起，我不會再做她供養妹妹的血包，五千塊生活費不會再給一分。】

【至於補繳養老保險，我可以跟妹妹一人一半，但我那份，要扣除掉五萬八的月子中心費用。】

【以後，你們也不必給我打電話或者發消息，妄圖教育我，我不會聽。惹煩了，我就直接拉黑。】

【反正我被忽視、被委屈的前三十年，你們也不曾有人為我說過話，以後也不必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7

發完那段話，媽媽就連續發了十幾條六十秒的語音在群里。

這一次，我沒有點開聽。

誰知不過十分鐘， 爸爸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以為又是老生常談的指責，徑直按了拒絕。

誰知他又打到了李鑫手機上。

李鑫開了擴音。

一接通，爸爸聲音很疲憊：「你媽突發腦梗，我們在去醫院的救護車上，這下你滿意了吧？」

心底的熊熊烈火瞬時褪了個乾淨。

叮囑婆婆看女兒後，我和李鑫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趕去了醫院。

到那的時候，媽媽正在急救室搶救。

爸爸抱頭蹲在地上：「柳珊，千錯萬錯，急診室里躺著的，也是把你生下來的媽媽。」

「一家人爭什麼是非對錯，難道非要把你媽氣死，你再對著她牌位懺悔嗎？那時候就晚了。」

淚水止不住往下流。

我一腔委屈和憤恨還憋在胸口。

可面對緊閉的急診室大門，我講不出道理來。

還是李鑫替我表態。

「媽身子一向硬朗，這次生病應該也是著急加上情緒激動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