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她老公!醫生,我老婆和孩子怎麼樣?」
醫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們。
「病人確實有先兆流產跡象,需要住院保胎。」
「但是…」
她頓了頓。
「根據B超顯示,胎兒發育情況與孕周嚴重不符。」
「病人自稱懷孕十四周,但胎兒大小看起來…不到十周。」
趙磊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孩子不好嗎?」
醫生推了推眼鏡。
「我的意思是,懷孕時間可能對不上。」
「或者,病人記錯了末次月經。」
趙磊支吾起來。
「她…她月經一直不准…」
醫生沒再多說,開了住院單。
林薇被轉進了婦產科病房。
單人病房,門口有法警守著。
我和律師商量後,決定向法庭申請。
對林薇腹中胎兒進行緊急的司法親子鑑定。
既然她以懷孕作為核心指控。
那麼胎兒的真實父親是誰,必須立刻釐清。
趙磊聽到我們的要求,在病房外暴跳如雷。
「你們還有沒有人性!她都這樣了還要抽羊水!」
「萬一出事了誰負責!」
我冷冷看著他。
「如果孩子真是許安的,我們負全責。」
「如果不是…」
我沒說下去。
趙磊的眼神像要殺人。
法官在電話里聽取了醫院的報告和我們緊急提交的申請。
同意了。
但要求鑑定必須在確保孕婦安全的前提下進行。
並由法院指定的第三方機構完成。
鑑定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那天晚上,我守在醫院附近的酒店房間裡,毫無睡意。
許安躺在隔壁床上,也睜著眼睛。
「媽,我睡不著。」
「我也是。」
我們母子倆在黑夜裡沉默。
過了很久,許安忽然問。
「媽,你後悔收養我嗎?」
我心一疼。
「胡說什麼,你是我兒子,從來都是。」
「可是…因為我,惹來這麼多麻煩。」
「如果沒有我,林薇就不會盯上我們家。」
我坐起身,走到他床邊,握住他的手。
「聽著,安兒。」
「麻煩不是因為你,是因為那些心術不正的人。」
「你是我的福氣,從來不是負擔。」
「這次的事,我們一定會搞清楚。」
「然後,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
他點了點頭,眼角有淚光。
我替他擦掉。
「睡吧,明天還有硬仗。」
後半夜,我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卻做了個噩夢。
夢見十三年前,那場車禍。
小小的許墨躺在血泊里。
手裡還抓著剛給我買的生日蛋糕。
我尖叫著醒來,渾身冷汗。
許安也醒了,擔憂地看著我。
「媽,你做噩夢了?」
我搖搖頭,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色。
「天亮了。」
上午九點,醫院鑑定科。
林薇躺在移動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趙磊緊緊跟著,眼神閃爍。
法院指定的鑑定機構人員已經到位。
法警維持著秩序。
我和許安站在觀察區。
醫生準備抽取羊水。
就在針頭即將刺入的瞬間,林薇突然劇烈掙紮起來。
第 9 章
「不!不要!我反悔了!我不鑑定了!」
「這孩子我不要了!我要打掉!」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磊也懵了,隨即反應過來,跟著喊。
「對對!我們撤訴!孩子不要了!這事算了!」
法官通過視頻連線看著現場,聲音嚴厲。
「原告林薇,你現在要求終止鑑定,等於放棄核心證據。」
「這將直接影響本案的審理,你確定?」
林薇哭喊著。
「我確定!我錯了!我不告了!」
「求求你們,讓我走吧!」
她狀態癲狂,不像作假。
法官沉默了幾秒。
「鑒於原告單方面放棄關鍵證據並意圖撤訴。「
「本院認為案情有重大疑點。」
「法警,控制住原告及其男友。」
「本案暫停審理,移送公安機關偵查其涉嫌敲詐勒索。」
「誹謗等罪行。」
「被告人許安及家人,在配合調查後,可先行離開。」
兩名法警上前,給林薇和趙磊戴上了手銬。
林薇沒有反抗,只是死死瞪著我。
嘴角卻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她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我讀懂了。
「你輸了。」
我後背發涼,為什麼?
她明明被抓了,為什麼說我輸了?
趙磊被押走時,突然回頭朝我吼。
「周雅!你以為你贏了?」
「等著吧!好戲才剛開始!」
他們被帶走了。
醫院走廊恢復平靜。
我卻感到強烈的不安。
許安拉住我的手。
「媽,他們的話是什麼意思?」
「虛張聲勢。」
我強迫自己鎮定。
「走吧,我們先回家。」
回家的車上,我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他的聲音在發抖。
「周總,出事了。」
「我們律所的官網和社交媒體帳號,被黑了。」
「黑客發布了一份…關於您的資料。」
我心頭一緊。
「什麼資料?」
「是…是關於十三年前,那場車禍的…內部調查報告複印件。」
「上面顯示,當年肇事車輛的剎車系統,被人為破壞過。」
「而最後一份檢查那輛車的人…是您已故的先生,許建國。」
我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我讓司機立刻調頭去律所。
許安緊緊抓著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爸爸他…」
「別聽他們胡說。」
我打斷他,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你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他絕不會做那種事。」
那是我的信仰,是我能熬過喪子之痛的精神支柱。
如果連這個都崩塌了…
我不敢想。
律所樓下已經圍了一些記者。
我的助理從後門接我們上去。
辦公室里,技術部的同事正在緊急修復系統。
電腦螢幕上,殘留著被黑客替換的頁面。
黑底紅字,觸目驚心。
【著名律師周雅亡夫許建國,疑似偽造車禍意外謀殺親子!】
下面是那份所謂的「內部調查報告」掃描件。
抬頭是某保險公司的調查科。
內容詳細描述了當年車禍後。
對肇事車輛(我們自家的車)的檢測結果。
指出剎車油管有陳舊性裂痕,疑似人為割傷。
第 10 章
第二天,我們向警方報案,並聯繫了專業的技術團隊。
他們很快找到了偽造文件的痕跡與初始發布者的虛擬身份。
我們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出示了當年的保險理賠完整記錄與事故鑑定報告原件。
真相逐漸明朗:那份「內部報告」純屬捏造。
輿論開始反轉。
一周後,警方通報案件進展,證實了我們的清白。
林薇與趙磊的敲詐案也因新證據併入調查。
許安終於能安心返回學校。
他離開家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媽,都過去了嗎?」
我摸摸他的頭。
「還沒有,但就快過去了。」
關上門,我走到許建國的遺像前。
照片里的他笑容溫暖如昔。
「建國你看,我守住了。」
窗外陽光正好。
我知道,前路依然漫長。
但至少這一刻,烏雲已散。
新聞發布會後,調查進入了快車道。
警方的技術部門與我們聘請的團隊協作。
最終將目標指向了李銳在國內的一個同夥—。
在強大的心理攻勢和確鑿證據下。
趙磊先扛不住了。
他供認了整個敲詐勒索的計劃。
承認是受李銳指使,利用林薇接近我們家。
目的是製造醜聞,擾亂我們生活,為後續的誹謗鋪墊。
而林薇腹中的孩子,經DNA鑑定,生父正是趙磊。
他們所謂的「懷孕」,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李銳站在被告席上,面色灰敗,眼神空洞。
法官宣讀了長長的判決書。
數罪併罰,判處他有期徒刑十二年。
獲刑五年和七年。
法槌落下時,許安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溫熱,微微出汗,但不再顫抖。
走出法院,外面陽光刺眼。
我們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媽,」許安忽然開口,「李銳他會後悔嗎?」
我想了想。
「或許會,或許不會。「
「但重要的是,我們不必再活在他的仇恨里了。」
「那爸爸的名譽......」
「已經恢復了。」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看,今天有那麼多記者在場。」
「明天的新聞,會還你爸爸清白。」
他點了點頭,眼圈有些紅,但努力笑了笑。
「媽,我想去看看爸爸。」
「好。」
我們去了墓園。
許安把判決書的複印件,在許建國的墓前點燃。
青煙裊裊升起,融入湛藍的天空。
「爸,害你的人,得到懲罰了。」
他輕聲說,聲音堅定。
「我會好好長大,照顧好媽媽。」
「你放心吧。」
晚上,我和許安坐在餐桌前。
蛋糕上插著一支小小的蠟燭。
「安兒,」我說,「從今天起,我們開始新的生活。」
「不為過去所困,只為將來努力。」
「你願意和媽媽一起嗎?」
許安用力點頭,吹滅了蠟燭。
「我願意。」
火光熄滅的瞬間,屋裡暗了一下。
但窗外,萬家燈火依次亮起。
溫暖的光,照了進來。
我知道,漫長的黑夜真的過去了。
未來的路,我們母子倆。
會相互扶持,好好走下去。
為了逝去的親人。
也為了,來之不易的明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