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兒子請的大學生家教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驗孕棒。
「周雅姐,有件事我必須告訴您…我懷孕了,是許墨的。」
我心頭一震,兒子許墨?
「林老師,你是不是找錯人了?許墨還是個高中生...」
她淚水滾落,模樣可憐。
「我沒有找錯!就是您和許先生出差那段時間發生的…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縱使心中有千百個不相信。
我還是叫來了兒子許墨。
十七歲的許墨站在客廳里,比我們都高了一個頭。
他聽完我的質問,神情吃驚。
「媽,我連林老師的手都沒碰過。」
林薇嚎啕大哭,衝到許墨面前抓住他衣領。
「我當初讓你做措施,現在你還賴帳!」
...
許墨被扯得一個踉蹌,滿臉錯愕與憤怒。
「你胡說什麼!放開我!」
我上前分開兩人,林薇癱坐在地,泣不成聲。
「你們一家人合起伙來欺負我…我要報警,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林老師,你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時間、什麼地點?」
我保持冷靜。
「我和我先生是上個月五號到二十號出差的。」
「這期間許墨住在學校宿舍,輔導也是在他姑姑家,一直有人...」
林薇眼神閃爍了一下。
「不是在他姑姑家…你們走後的第一個周末,他讓我一起回家拿東西…」
「具體日期和時間?」
我追問。
「我…我記不清了,反正就是那段時間!」
她聲音尖起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孩子就是他的!」
許墨氣得臉色發白。
「我那個周末都在姑姑家,姑姑可以作證,學校宿舍也有刷卡記錄!」
「記錄可以偽造,親戚當然幫你們說話!」
林薇喊道,轉向我。
「周雅姐,我知道您一時難以接受,但這是事實。」
「事情鬧大肯定會對許墨有影響,我不想鬧大,只要你們願意負責。」
「怎麼負責?」我問。
她擦了擦眼淚,聲音低下來。
「醫療費、營養費,還有我的精神損失一共八十萬。」
「我可以悄悄把孩子處理掉,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八十萬。
我看著她年輕的臉,突然感覺不對勁。
「林薇,我需要時間核實。」
林薇臉色一變。
「周雅姐,我給您一天時間考慮。」
「不然…不然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討公道了。」
她離開後,許墨紅著眼睛問我。
「媽,你不信我嗎?」
我拍拍他的肩。
「媽信你,但這事急不得。」
林薇很聰明,許墨馬上就要高考了。
如果爆出這種事,對他肯定有負面影響。
我心裡想的是最好等許墨高考完,再正大光明地去公安局解決。
可我低估了林薇的手段,當晚許墨拿著手機跑到我面前。
「媽,你看。」
我從許墨顫抖的手裡接過手機。
在家教平台的內部群里,多個帳號發布了匿名的指控。
【高中生侵犯家教致孕,家長包庇】的標題刺眼奪目。
【本市某重點高中三年級男生許墨,父母常年出差缺乏管教。】
【強行與女家教發生關係,其母護子不講情面...】
第 2 章
一張模糊的聊天記錄截圖還在群里瘋傳。
顯示一個備註為「許墨」的帳號發來露骨信息。
一股血衝上我的腦門,她之前在家還說是許墨沒做保護措施。
為了錢,臉都不要了!
不明真相的路人,向我們發起了無邊無際的謾罵與聲討。
我正安慰許墨,一個聲稱是林薇的男友的人打來電話,語氣強硬:
「周女士,看到大家有多義憤填膺了吧?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薇薇還年輕,你們家許墨的前程也重要。」
「兩百萬補償費,我們簽保密協議,事情到此為止。」
我氣得發抖。
「你們這是敲詐!我兒子根本沒做那種事!」
電話那頭冷冷一笑。
「隨你怎麼說,現在網上輿論都在我們這邊。」
「學校領導應該也看到消息了吧?許墨還能安心上學嗎?」
趙磊聲音帶著威脅。
「今天下午五點前給我答覆,否則...你可憐的兒子就要進監獄了。」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小時後,許墨的班主任打來電話,語氣凝重地詢問情況。
儘管我極力解釋,但她還是勸說我解決這件事後,再讓許墨回學校。
這樣對大家都好...
沒辦法,看來我得自己親自上陣了。
林薇根本不知道,我自己就是開律所的...
我還是正常送許墨去上學。
送到校門口時,氣氛明顯不對。
幾個原本在嬉笑打鬧的學生看見我們,聲音戛然而止。
「喲,這不是許墨嗎?還敢來學校啊?」
一個高個子男生抱著籃球,故意拉長了調子。
許墨的腳步頓了一下,手指蜷縮起來。
我沒停步,只是側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個男生。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的?」
那男生沒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關你什麼事…」
他抱著球快步走了。
走進教學樓,竊竊私語聲像蚊子一樣圍上來。
「看,就是他......」
「真噁心,居然還有臉來。」
「聽說都實錘了,照片都有…」
許墨的背越來越彎。
辦公室門開著,班主任李老師看見我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門口,壓低聲音卻帶著責備。
「周女士,你怎麼還把許墨帶來了?」
「電話里我不是說得很清楚嗎?」
「現在這個情況,他先回家避避風頭對誰都好!」
「李老師,難道因為那些未經證實的謠言,許墨就不能正常學習了?」
李老師被噎了一下,語氣更急。
「現在是講這些的時候嗎?家長群里都炸鍋了!」
「好幾個家長直接打電話給我,說他們的孩子不敢和許墨待在一個教室!」
「張妍的媽媽甚至說,如果許墨不離開,她就要給孩子轉學!」
她看著許墨,語氣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失望。
「許墨,老師一直覺得你是個好孩子,你怎麼能…」
「唉!就算年輕人一時糊塗,你讓你媽媽多為難!」
許墨猛地抬頭,眼圈紅了,聲音發顫:
「李老師,我沒有!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第 3 章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李老師不耐地揮手。
「網上那些照片、聊天記錄截圖都傳遍了!」
「你說你沒做,誰信?學校是要講證據、也要講影響的!」
「那就講影響。」我上前半步,擋在許墨身前,直視著李老師。
「李老師,您作為班主任,接到關乎學生名譽和前途的嚴重指控。」
「第一反應不是調查核實,保護自己的學生。」
「而是急於把他清理出您的班級,以免『影響』?這就是您的教育之道?」
李老師臉色漲紅。
「周女士!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這是為了大局,為了整個班級的穩定!「
「你知不知道劉校長都親自過問了!」
李老師嗓門很大,辦公室門口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我拉著許墨,轉身往外面走。
「我去給許墨辦退學,你這樣的老師,德不配位!」
隔天,我焦頭爛額收集證據的時候,收到了法院的起訴通知。
法庭上,林薇撫著微隆的小腹,在法警攙扶下慢慢走到原告席。
她穿著寬鬆的連衣裙,臉色蒼白,看上去虛弱可憐。
「請原告陳述。」法官說。
林薇拿起話筒,聲音細弱。
「我…我是林薇,去年十一月開始給許墨補習數學。」
「一開始很正常,但今年三月。」
「周雅女士和許先生出差期間,許墨開始不安分…」
她停頓了一下,眼淚滑落。
「他說父母不在家很寂寞,讓我多陪陪他。」
「四月二號晚上,他藉口問題目把我留在家裡。」
「在我喝的飲料里加了東西…等我醒來,已經…」
旁聽席一片譁然。
「事後他威脅我,說他爸媽在派出有關係…」
「還說自己是未成年,發生關係我也得進監獄。」
「我害怕,一直不敢說。直到上個月我發現懷孕了…」
林薇泣不成聲。
「我找周雅女士溝通,她反而罵我敲詐…」
趙磊紅著眼睛補充。
「法官,我們原本想私下解決,但他們態度惡劣拒絕賠償。」
「林薇才二十二歲,人生就被那個臭小子毀了!」
旁聽席紛紛向我們投來鄙夷的目光。
我聽見有人低聲罵「禽獸」。
「被告方有什麼要說的?」
法官看向我們。
身邊的許墨想要站起來,我按住他,自己起身。
「法官,他們的指控完全失實。」
首先,她所說的事發時間——四月二號是周二。
當晚許墨在學校有晚自習,九點半才結束。
班主任和同學都可以作證。
其次,我們出差期間,許墨大部分時間住校。
周末去他姑姑家,有完整的行程記錄。」
他們的律師立刻反駁。
「記錄可以偽造,親戚的證言也不足為信。」
「那麼請原告提供確切證據。」我說。
被告律師示意播放證據。
一段錄音在法庭響起——背景有細微的電流聲。
是一個變聲期少年特有的、刻意壓低的聲音。
「你聽我的,我媽他們不會知道…」
接著是女孩壓抑的抽泣和掙扎聲。
錄音中有清晰的「嘀嗒」聲。
很像我家客廳那個老式掛鐘的整點報時前奏。
第 4 章
「技術分析顯示,錄音環境與被告家中環境聲譜匹配。」
律師一臉驕傲,仿佛勝券在握。
「尤其是這個鐘聲,經比對與周雅家中掛鐘聲紋一致。」
許墨臉色發白,這肯定是合成的。
接著是監控視頻片段。
畫面來自我家門口的社區公共攝像頭。
時間顯示為四月二日晚八點四十分。
一個穿著與許墨相似校服、身高相仿的背影刷門禁進入單元樓。
畫面模糊,沒有清晰正臉。
許墨著急忙慌站起來。
「那不是我!我那晚穿的不是這套校服。」
我舉手反辯。
「法官,我們對視頻中人物的身份有異議,僅憑背影無法確認是許墨。」
律師冷笑。
「身形、衣著、時間均吻合,這已是強有力的間接證據。」
「更何況——們還有最直接的證據。」
一份文件被呈上,是DNA檢測報告。
「經權威機構鑑定,林薇腹中胎兒與許墨的DNA樣本比對結果。」
「親權機率大於99.99%!」
法庭徹底譁然。
趙磊扶住掩面痛哭的林薇。
「鐵證如山!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旁聽席有人喊:「判刑!重判!」
法官敲槌維持秩序,看向我們。
「被告方,你們對此證據有何回應?」
許墨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
「不可能!我從來沒提供過什麼DNA樣本!這份報告是假的!」
「樣本來源是林薇私下收集的許墨使用過的水杯上的唾液殘留。」
原告律師平靜地說,「合法取得,程序合規。」
「那水杯我一直放在儲物間!根本不是我的杯子!」
「杯子在你們家,不是你的難道是你父親用的?」
律師立刻抓住話柄繼續陷害。
局面似乎對我們極為不利。
就在法官準備詢問下一個問題時,我站了起來。
「法官,這份DNA報告——它不可能是真的。」
「為什麼?」法官問。
「因為...」我攥緊雙拳,這個秘密我守了十幾年。
林薇抬起頭,淚眼朦朧中閃過一絲慌亂。
趙磊喊道:「你又要狡辯什麼?!」
我示意我的律師。
他站起身,將一份文件袋遞給書記員,另一份投影在螢幕上。
那是一份死亡醫學證明書的清晰掃描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