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嫂子帶著侄子安安去打疫苗,
我正繳費,嫂子突然說,
「其實我挺不想你帶安安的,他跟著你太遭罪了,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是全天下最可憐的寶寶。」
她聲音哽咽,讓我遍體生寒,
「為什麼這麼說呢?」
她再次提起跨年夜當天,
「我看監控錄像了,我加班,你哥也在外面應酬見客戶,我們都在努力讓這個家變得更好,你呢?」
「安安才8個月,你怎麼放心讓他一個人待了足足5分鐘?你住我的,吃我的,還不如我妹,要是她,就算是上廁所,她也會抱著孩子去。」
我恍然想起,
那晚,我哥晚上6點就把孩子扔給我,安安一直哭鬧,我哄到凌晨3點他才安靜下來,
我力竭餓到胃絞疼,出了一身冷汗,給自己點了分外賣緩解,
就花了5分鐘,在嫂子嘴裡,成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1
我繳費的手一頓,
「嫂子,我當時在吃飯。」
她不耐煩嘖了一聲,
「要是我妹,別說吃飯,就算是去廁所,她也會帶著安安一起。」
我想起上周,嫂子的妹妹來家裡做客,
這是嫂子生孩子以來她第一次來,
簡單地帶了幾件嬰兒服,
我一眼看出,那是樓下隨便買的,50塊錢,買一件送一件,
嫂子感動得落淚,
「阿妹,你自己都是個孩子,居然知道給小孩買衣服要買純棉的,你也太貼心了。」
嫂子沈青當即就給侄子穿上,我提醒她,
「嬰兒衣服最好事先洗一洗……」
她瞪了我一眼,
「洗洗洗,你以為我妹買得和你一樣是地攤貨嗎?」
我買的嬰兒服也是純棉的,是好幾月前我在網上反覆做攻略比對買的,
800一套,我買了三套,
不算貴,對於月薪5000的我來說已經花去了一半,
在沈青嘴裡成了地攤貨,
穿上她妹買的衣服,安安沒多久就起了一身紅疹,
沈青將鍋甩在我身上,
「跟你說過了,安安吃的奶粉要進口的,你買的國產吃了他會過敏。」
我正要反駁,被哥哥拉住,
「客人還在,給你嫂子留點面子,她只是第一次養孩子,沒有經驗,一時慌了才怪你,別跟她計較。」
2
我雖說有些生氣,但又覺得哥哥說得有幾分道理,
醫生也說過,
產婦剛生孩子的那段時間容易抑鬱,
她怪我,我就當聽不見,按下不表,
我默默放下孩子進了臥室,
身後沈青的聲音傳來,
「說她兩句就生氣,吃我的,喝我的,連孩子都看不好。」
我畢業一年,還沒結婚,
房子是我爸媽買的,我每月交1000房租和1000的生活費,
算不上白吃白住,
更何況我下班後,小侄子都是我在帶,
夜裡,起來沖奶粉的也是我,
打疫苗的是我,甚至在我哥的暗示下,
我還給他打了50g的長命金鎖。
而她妹妹從來都是嘴巴上說得好聽,
「安安太小了,我怕傷著他,要不然我真想抱回家。」
「姐,國家不是提倡要孩子嗎,我就要你這個,長得帥,肯定遺傳了你和姐夫的優良基因,將來迷倒萬千少女,你給我,求求你了。」
嫂子被她逗得直樂呵,
「哪裡就有你說得這麼好,你呀,就會哄姐姐開心。」
「撲哧」一陣惡臭傳來,
沈青抱著孩子進我房間,扔到我床上,
「你聞不到嗎,安安拉了,都怪你買的奶粉。」
她再次提起我買的奶粉,
我有些煩躁,「那下次你自己買行了吧!」
她臉色一僵,
「秦蓁,你是什麼態度,我連說都不能說你了是吧!」
她說著說著,哭喊起來,
聲音驚動了我哥和她妹,
兩人衝進來安慰她,
我哥罵我,
「你嫂子剛生完孩子,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也得包容她啊,再說了,長嫂如母,說你兩句,不對,你聽聽就是了,怎麼還把她氣哭了!」
嫂子撲在他懷裡哽咽,
「老公,我給你生了兒子,也算是你們秦家的大功臣,我不過是讓她換個尿不濕,她就這樣。」
她妹在一旁幫腔,
「這個姐姐,我姐嫁到你家來不是做保姆的,在我家,別說是我媽,就算是我,我姐生了我們不會讓她帶孩子的,」
「我就算是上廁所,也要幫我姐帶著,省得我姐操心。」
3
說著,她笨拙地抱起孩子,眼神里閃過幾分嫌棄,
「走,姐,他們秦家不管你,我和媽管你。」
沈青沒動,固執地盯著我,
我知道她是在等我開口挽留,
如果只是口頭上說說,
那我也可以,但按照以往的經驗,沈青只是想讓我答應她更過分的要求,
就好比,她有意無意地提過好幾次,
我該多交點房租生活費,
我沉默應對,
沈青咬了咬牙,
「行,秦峰,離婚。」
我哥一聽,強逼著我道歉,
「秦蓁,你非要把這家拆散你才開心嗎?」
這一次,我不想再退步,
「到底是誰想拆散這個家,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嫂子讓我交2500的房子,生活費一月漲到2000,我一個月就剩下500……」
他打斷我,
「不是還有500嗎?你去外面打聽打聽,三室兩廳,最便宜也要2000,還是破爛裝修,甲醛多得要死,外面的地溝油炒的菜,也要賣你20一碗,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明白破爛裝修怎麼跟甲醛聯繫起來,
當晚嫂子哭哭啼啼地回了娘家,
我在網上找了房子,和人合租,三室兩廳,次臥,700塊錢,
正打算搬出去,被我哥攔住,
「你幹什麼?一家人沒有隔夜仇,說你兩句,你還真打算搬出去啊?」
連我爸媽趕來城裡勸我,
「房子給了你哥,就是他的了,交房租生活費不是你應該的嗎?難道你想白吃白住,你去外面不也得花錢,這錢你給你哥你還覺得吃虧了是嗎?」
「再說,你真以為你哥要你錢,不過是怕你花錢沒規劃,都給你攢起來,等你出嫁那天再還給你。」
我哥也點頭承認,
「對啊,你是我妹妹,真要你交房租,我成什麼人了?」
我羞愧難當,認錯後,和我哥一起去接沈青,
她不依不饒,陰陽怪氣,
「喲,不是我那做錯事還理直氣壯的小姑子嗎?」
她爸媽也幫腔,
「我們把女兒嫁到你家,不是去受氣的,她一個產婦,孩子8個月不到就跑回娘家,那得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們必須給我女兒一個說法,不然我們夫妻倆,會跟你們打官司。」
「安安肯定是跟著媽媽,不僅如此,你們這樣的家庭,我們不會給你們機會再接近我們的外孫。」
4
我哥一腳踢到我,我的膝蓋磕在水泥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都是我妹的錯,老婆,你說的她都同意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她再也不會惹你生氣了。」
我痛出眼淚,想起爸媽的叮囑,
還是忍住,帶著哭腔認錯,
「嫂子,我不該跟你頂嘴的,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沈青這這才得意地將孩子扔到我懷裡,
幾天不見,
安安臉色蠟黃,衣服臭熏熏,
包裹的小被子上還殘留著屎尿的印跡,
一看就是沒被照顧好,
她妹妹跑出來依依不捨,
「姐,你這就要回去了,我還跟沒跟安安玩夠呢。」
我將孩子遞給她,她又嫌棄地後退一步,
「不過姐夫肯定想你了,你還是跟著他們回家,等過段時間我再去看你。」
5
沈青帶回來後,
在我看來,變得講理了些,至少能看到我的付出,
跨年夜當天,她將孩子扔給我哥,
「今天你帶帶孩子,別讓小姑子帶了!」
正巧,
當天我5點下班,約了朋友跨年,
5點半的時候,我哥打來電話,
「你怎麼還沒回家,安安都餓了,一直哄都哄不好!」
我和朋友玩得正高興,
他們還笑我,
你侄子除了沒從你肚子裡出來,其他的跟當媽有什麼區別,
我苦笑,
確實如他們所說,這8個月,我都沒睡過整覺,
每天早上7點還要爬起來去上班,
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
「我嫂子呢?」我鼓起勇氣問,
我和朋友約定過,每年跨年夜都要在一起過,
今年是第十年,
實在不想因為這點事就放鴿子,
再說這半年,我的生活被侄子填滿,好幾次去上班身上還沾著奶漬,
「去加班了!」他回答。
我有些疑惑,
「嫂子不是剛復工,按理來說,她這樣的領導不會安排加班……」
更何況,她的公司就算再忙也不會有加班的時候,
沈青炫耀過好幾次,
「我們領導人可好了,從來不讓加班,晚下班一分鐘她就要催,下班時間不會找我們,就連客戶她也會幫我們懟回去,讓他們工作時間再來。」
我牛馬當慣了,羨慕了好久,
不過我沒直接說,委婉地拒絕,
「哥,不是還有你嗎,我今天跟朋友在外面,你幫忙看看唄。」
他當即大喊,
「我幫不了你,我今晚也要去見客戶應酬,你快回來吧,朋友什麼時候不能見。」
掛斷電話後,我爸媽也打電話催促,
「你嫂子和你哥都有事要忙,就你最清閒,你幫忙帶帶嘛,這也是你侄子啊,以後你嫁人要是受欺負,你哥也不會坐視不管的啊。」
6
和朋友道歉道別後,
我趕回了家,
一到家,我哥就把孩子扔給我,出了門,
我接過,寸步不離,哄到了凌晨三點,他才逐漸安靜下來,
肚子餓得翻來覆去攪著疼,
我點開外賣軟體點了一份粥,怕弄翻在小侄子的爬墊上,
我坐在監控盲區看不到的餐桌上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