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媽媽,朵朵保護你。」
我什麼都不懂,根本不知道害怕。
媽媽似有片刻動容,而後直接撞開我。
「用不著你在這惺惺作態,假好心!」
判官冷笑,「真是油鹽不進。」
一場鬧劇還沒結束,水鏡中顯示出兇案現場。
我和王恬恬是雙胞胎姐妹,心連心。
兩個水鏡的畫面幾乎是同步的。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著最後的真相。
水庫中,一個強壯高大、臉上帶著刀疤的陌生男子一步一步逼近我。
我握著手裡的刀蜷縮在角落。
「姐姐,我勸你放棄抵抗,我還能讓你少受點苦,享受一下開苞的歡愉。」
王恬恬看到我恐懼的神情,得意之情藏都藏不住。
「王恬恬,我們是親姐妹,你居然把我騙到廢棄的水庫。」
「又找了男人企圖強姦我。」
我的手不住地發抖,完全沒想到妹妹居然惡毒至此。
「沒錯,我要錄下你被侵犯的視頻。」
「憑什麼你從小生活在爛泥中,我被媽媽精心培養。到頭來,還是你擁有了一切。」
「你成績比我好,男友又是校草。」
「王朵朵,你何德何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原名叫作多餘!」
「你就該死!」
我努力保持冷靜,「我又不欠你,你為什麼要這樣?」
她一字一句重複,「不欠我?」
「如果不是你搶走了我的養分,我的身體怎麼會這麼差。」
她衝上來扯住我的頭髮,把我的頭往牆上撞。
直到我的額角鮮血淋漓,她才放開手。
「只要我拍下你在男人身下承歡的視頻,沈濤哥哥就是我的了。」
「你的所有東西都會變成我的!」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那你讓我死個明白。」
「你用姥姥死亡的真相把我騙來,起碼應該給我一個交代。」
王恬恬瘋狂地獰笑起來,「哈哈,你敢提那個死老太婆。」
她將一個繡花布包丟在我面前。
我一眼就認出這是姥姥的貼身之物,裡面放著她的存摺,她從不離身。
我顫抖地把布包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面的泥土。
「你還記得她是怎麼死的嗎?窒息而死!」
我悲痛地快要昏厥過去,「姥姥不是因為肺心病去世的?」
「王恬恬,你究竟做了什麼!」
王恬恬踱步到我面前,蹲下身,平視著我。
嘴角帶著一抹天真又殘忍的微笑,「她死之前,我去找她,讓她把存的錢全給我。」
「她拒絕了,說那些錢要留著給你讀大學。」
「媽媽說了,所有東西都是我的,既然她那麼不識抬舉,我就乾脆給她一個痛快。」
「用枕頭把她捂死了。」
王恬恬邊說,邊做動作,在我眼前重現當時的情景。
「她不停地掙扎著,喊著你的名字,對我求饒,她說她還沒親眼看到你結婚。」
我痛哭流涕,王恬恬越笑越開心。
「臨死之前,她緊緊攥著褲腰帶里的荷包。」
「我還以為有多少錢,全部取出來也不到兩千。」
「我真羨慕,老太婆是真心愛你。」
我將荷包捂在心口,仿佛能感受到姥姥體溫。
姥姥,是朵朵沒用,害了你。
「媽媽知道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問題像一把刀懸在我的頭上。
9
「她知道我去找了老太婆,法醫是她朋友,應該交流過。」
王恬恬頓了頓,歪頭看我,「你不會指望媽媽把我送進監獄吧?」
我握緊了手裡的刀,恨不得當場與她同歸於盡。
「媽媽不會的,你知道她有多愛我。」
這句話我並不陌生,每次被媽媽懲罰完,王恬恬都會炫耀般這麼說。
「但她為了你連底線都不顧了,那是她親媽啊!」
我克制不住心頭的怒火。
王恬恬勾起我的下巴,「那又如何?她敢揭發我,我就送她去陪她媽!」
「老太婆一個人走太寂寞,我把她女兒和她孫女都送上黃泉路。」
我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就是一個瘋子,披著人皮的魔鬼,
「媽媽對你那麼好!你連她都不肯放過。」
王恬恬啐了一口,「好?她也配!」
「死腦筋,只在乎自己的名聲,靠著她的能力早就掙大錢了。」
「微薄的薪資給我塞牙縫都不夠,你管這叫好?」
她煩躁地揉揉頭髮,「算了,不扯了,直接強了她!」
不遠處警笛聲傳來。
「狗日的,你提前報了警?」
她慌亂起來。
花錢雇用的男人聽到警笛聲直接逃之夭夭,剩下我和她在岸邊對峙。
「哈哈,早料到你有這一招。」
她握住我持刀的手,「來啊,朝這捅,捅死我,給老太婆報仇。」
我閉上眼,賭上一輩子的前程。
一使勁,刀尖戳進了王恬恬的身體,鮮血噴涌而出。
其實我知道中計了,但仇恨蒙蔽了我的雙眼。
她向後倒去,眼中迸發出姦猾的精光,「你徹底輸了,姐姐。」
巡捕來了之後,只看到滿手是血的我,還有一把刀。
王恬恬不捨得傷害自己,哪怕一根頭髮絲。
這是她的詭計,我捅到的只是提前準備好的血包。
水鏡的畫面戛然而止。
全場沸騰,直播間被擠爆了,伺服器癱瘓,所有網際網路公司連夜搶修。
「王恬恬居然是謀殺親人的殺人犯!」
就算是判官,也從未見過此等惡劣至極的兇犯。
「大膽!你不僅謀害親外婆,還想對姐姐和母親下手。」
媽媽愣住了,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疼愛多年的小女兒。
「恬恬,媽媽就差把命給你了。」
她輕聲說。
王恬恬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像小時候一樣,「媽媽,求你了,救我。」
「你替我去死吧,媽,你願意的,對嗎?」
她希冀地看著母親。
可是這一次,她的希望落了空。
媽媽一點一點掰開她的手,「我有罪,把你養成十惡不赦的殺人魔頭。」
「我也要贖罪,你只能自己承擔了。」
隨即,媽媽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判官行禮。
「判官大人,我要為母親和大女兒王朵朵申冤!」
「請您依律懲處罪人王恬恬!」
王恬恬不相信她被媽媽放棄了,她爬到媽媽腳邊。
「媽,你不能這樣!」
「我告訴你,王秀華,你不能這樣!」
「你撇不幹凈,我有今天的下場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她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當場瘋了。
大把大把地撕扯一頭秀髮,塞進嘴裡,割得滿嘴是血。
妹妹的那面水鏡又動了起來。
10
她捂死外婆的畫面清晰地展現給全球每一個人。
觀眾中有人受不了這種殘忍的場景,嘔吐了起來。
她丟下屍體,擦乾淨手,揚長而去。
接下來的畫面中,她戴著面具,將一張卡交給那位陌生男人。
「老規矩,事成之後再補你一百萬。」
「不准手下留情,我要王朵朵死!」
男人帶著一幫子人堵在監獄門外,到處煽動人群,給每個人發放傷害我的工具。
當時的我被這夥人折磨得只剩一口氣。
媽媽看著水鏡,「不!」
她哭得像個孩子,「我都放任她做了些什麼?」
她撲過來抱住我,「原諒媽媽,朵朵。」
外婆被害死的畫面刺激了我,我似有片刻清醒。
一把推開她,現在的她只是我的仇人。
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被她們母女倆活活害死。
「永生永世,我都不會原諒你。」
「我只希望我們死生不復相見。」
她痛苦得狂扇自己,「我該死!我不是人!」
媽媽賴以生存的名聲早已掃地,而我也不願再做她的女兒。
我掏出縫在衣服內袋的U盤。
「這裡面有王律師包庇王恬恬作惡的全部證據!」
「王恬恬惡毒的所作所為遠不止這些。」
這些年我一直在搜集證據,但因害怕牽連母親,一忍再忍,始終沒有交給警方。
我的U盤被記者接過去,連了電腦,呈給判官。
全場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判官的神像發出耀眼的光芒。
「來人,將王恬恬墮入畜生道,受盡十八層地獄的刑罰!」
痴傻的她被小鬼像死豬一樣抬走。
仿佛意識到厄運即將降臨,她大聲尖叫,「媽媽!救救恬恬。」
媽媽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沈濤通姦,打入冰山地獄。」
沈濤跪地求饒,「判官大人,我陽壽未盡,您不能把我收走啊。」
判官一翻生死簿,露出惡意的笑容。
「是的,你還可以躲幾天,這個月你必死無疑。」
「你縱慾過度,染上了髒病,身體早就虧空了,就這幾天的事了,準備一下吧。」
正義的群眾包圍了寺廟,沈濤被人拽過去,拳打腳踢。
他四肢都被掰斷了,只能在地上爬行。
「至於你,王秀華,雙胞胎的母親。」
「你知道該當何罪?」
媽媽整理衣物,如曾經每一次出席法庭時一樣體面。
「我知法犯法,虐待大女兒,縱容小女兒的惡行。」
「我對不起我的母親,對不起所有信任我的人。」
她的聲音顫抖。
台下的觀眾不斷攻擊、辱罵她。
「原來王秀華才是真正的偽君子,虧我們之前多麼崇拜她。」
判官打開她的生平,「你行善積德,可以免除一部分刑罰。」
媽媽閉上眼,釋然地笑了。
「不,我必須受盡苦楚,不然怎麼告慰母親和朵朵。」
媽媽抽出神像的佩劍,「殺人償命!」
還不等人阻止,劍一揮,她自盡了。
媽媽用盡了所有力氣,深可見骨,只剩半個脖子,腦袋搖搖欲墜。
她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又變成了年幼的王朵朵,拚命捂著母親的傷口,鮮血噴了我滿身,怎麼都止不住。
「媽,你怎麼了?你和朵朵說句話啊。」
「朵朵什麼都答應你,你快醒過來!」
判官嘆了口氣,將我帶回了地獄,收我為座下童子。
在那裡,我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外婆。
她欣喜過後,痛哭出聲。
「朵朵,你這麼早就下來了?」
「人間很不好受吧?」
我靠在姥姥的懷中,「和姥姥在一起,哪裡都是天堂。」
判官格外開恩,我們祖孫兩人被收編,得到了永生,不必再承受分離之苦。
我在奈何橋執勤,看到了媽媽熟悉的背影。
她眼含淚花,剛想喊住我,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從出生起就沒有媽媽,只有姥姥。
奔跑回家,姥姥將熱氣騰騰的桂花甜酒釀端給我。
「姥姥,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