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手裡出現了閃閃發光的金針,比先前的銀針粗了不少。
5
我猛地搖頭,「媽媽,求你不要,朵朵沒有撒謊。」
這幅熟悉的場景在我小時候上演過無數次。
不過每次都是以兇狠的拳打腳踢作為結局。
如今也不例外。
媽媽不停地踢著我的臉,直到臉頰凹陷,鼻樑斷裂。
整個人再辨不出曾經的模樣,她才罷休。
「你從出生就是壞種,一輩子也改不掉。」
在金針進入我頭頂之前,判官攔住了她。
「慢著,金針插進去後她會痴傻。」
「我問你,因為妹妹抄襲了你的畢業設計,你就殘忍地殺害她?」
我心如死灰,慘然一笑,「對,就因為這個。」
「如果折磨我能讓媽媽滿意,就儘管來吧。」
媽媽聽到我的回答後,徹底抓狂了。
她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無力抵抗,缺氧得直翻白眼。胸口劇烈起伏。
這些她都看不到,她只知道,我親口承認殺了她的小女兒。
「你好狠毒的心,就為了畢業證,那是你的親妹妹啊!」
她崩潰大哭。
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之前是我們錯怪王律師了,王朵朵確實蛇蠍心腸,該死!」
她擦乾眼淚,像無數次站在法庭上那樣挺拔。
她從來不會彎下高貴的脊樑,多看我一眼。
握緊金針,直直插進我的頭蓋骨。
金針攪動腦漿,我頭疼欲裂。
鮮血順著我的眼睛流下,恍若血淚。
我強撐著最後的清醒,輕聲問她:「媽,那我不是你的親女兒嗎?」
她將金針整根沒入,絲毫沒有手軟。
「我從未將你當成過女兒,哪怕一天。」
我終於得到了回答。
拼盡最後的力氣,掙紮起身。
「失去最疼愛的女兒是你應得的,我詛咒你!就算是下地獄,我也要永遠看著你,直到你自食惡果的那天。」
說完,我倒在台上,嘴角流著口水,瞳孔渙散。
等了許久,水鏡遲遲沒有畫面顯現。
媽媽心急如焚,用腳扒拉我,「怎麼回事?」
判官打開生死簿,大驚失色。
「王恬恬根本沒死!所以才讀取不了殺害她的記憶。」
6
媽媽跪下,不停向著天空磕頭。
「太好了,老天有眼,我的女兒沒死。」
她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完全沒想起倒在旁邊的我。
判官掏出法器,王恬恬直接被傳送到了寺廟內。
她看著發光的神像大驚失色,腿一軟,跌倒在地。
媽媽扶起她,憐愛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恬恬不怕,判官是來幫你的。」
判官吩咐小鬼又抬上來一個大水缸。
「正好你沒死,讀取你的記憶,可以和王朵朵的相對照。」
王恬恬嚇得連連後退,「不,不用了。」
「我比較善良,不想追究姐姐。」
觀眾感嘆,「姐妹倆真是一個天使一個惡魔。」
「孩子別怕,我們都給你撐腰。」
判官的命令不容抗拒,王恬恬被小鬼押到水缸前。
她渾身顫抖,「不,媽媽,救我。」
媽媽拍拍她的手,「媽在這陪你,馬上你就沉冤得雪了。」
水鏡很快顯現出王恬恬幼年時期的記憶。
她推開門,旁若無人地走進來,到處翻找。
我沒有自己的房間,一直住在又小又潮濕的雜物間。
「王恬恬,你幹什麼!」
我驚叫出聲。
她拿出的小豬存錢罐,舉高,砰的一聲,摔碎在地上,玻璃碴四濺。
「這是姥姥送我的,你為什麼要毀了它!」
王恬恬放肆地笑著,拿出裡面的所有錢。
「老太婆偏心,憑什麼只給你不給我。」
錢並不多,都是一毛一毛的。
是姥姥辛辛苦苦賣菜給我攢下來的零花錢。
她每天起早貪黑,又腿腳不便,我想把錢存下來,以後她就不用勞累了。
王恬恬數了數錢,皺眉,攥著我的衣領。
「為什麼只有這麼一點?你偷偷花了多少。」
我搖搖頭,拚命去搶。
「媽媽說了要公平,這些錢全部歸我。」
她嫌我掙扎動靜太大,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我哭喊著,「你已經有了媽媽全部的愛,為什麼還要搶我的?」
她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跌進了玻璃渣堆,密密麻麻的小渣子扎進了我的手心。
一時之間,鮮血染紅了玻璃碴。
「那點錢怎麼夠花?我還要更多!」
她稚嫩的臉上布滿了貪婪。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一個月前媽媽丟了錢,其實是被你偷了吧。」
媽媽找不到錢,將所有怒火傾瀉在我的身上。
她點點頭,「是又怎麼樣?你是撒謊精,媽媽不會信你一個字。」
「媽媽掙錢那麼辛苦,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只恨自己無能,不能揭穿她虛偽的真面目。
媽媽是援助律師,經常幫助窮苦百姓不收取報酬,薪水非常低。
她歪了一下頭,「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憤怒地站起身將她推倒在地。
媽媽完全不相信我,她只在意王恬恬身上的血跡。
可她不知道,那血全是我的,妹妹毫髮未傷。
我被關黑屋的時候,王恬恬假意端著飯菜來看我。
當著我的面,將湯汁全部倒在地上,將我的頭摁進殘羹剩飯中。
「餓嗎?餓就舔乾淨!」
「你長本事了,還敢告狀?」
出去後,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姐姐直接打翻了飯,把我燙傷了。」
等待我的又是一頓毒打。
畫面結束後,一片唏噓。
「什麼?我們都錯怪王朵朵了,原來是妹妹不僅欺辱她,還一直陷害。」
「我們都該向王朵朵道歉!」
此時的我已經痴傻了,只有三歲孩童的智商。
我聽不太明白耳邊嘈雜的聲音,只知道小聲呢喃,「朵朵不是撒謊精。」
王恬恬撲進媽媽懷裡,「救我!媽媽,我知道錯了。」
媽媽心疼她,大聲解釋,「恬恬小時候調皮,不代表她天生壞。」
「長大之後她改正了,過去的事情不能作數。」
判官招來小鬼,「王恬恬犯了偷竊罪,還嫁禍他人。」
「理應被懲罰。」
王恬恬看到逼近的小鬼,嚇破了膽,「不要,我是無辜的。」
媽媽擋在她身前,「恬恬被親姐姐捅了一刀,差點沒命了。」
「偷錢恐怕比殺人的罪名輕多了吧。」
「看在恬恬受了這麼多苦的份上,先饒過她。」
判官見媽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同意放過這一次。
緊接著,水鏡畫面又變了。
賓館內,她赤身裸體地和沈濤躺在一起。
7
「沈濤哥哥,你可不能不管我,沒有姐姐的圖紙,我怎麼能畢業。」
她靠在沈濤懷裡,臉上掛著性事過後滿足的紅暈。
沈濤神情糾結,「可是一旦被學院發現,朵朵會直接被開除。」
「她為了這個大廠offer努力了很久,三個月幾乎天天通宵。」
王恬恬臉色一變,迅速調整好自己,收起惡毒的表情。
她最會撒嬌裝可憐,抱著沈濤的手。
「我也不想讓哥哥為難,可是姐姐從小擁有的就比我多,我只是想盡力為自己爭取一點。」
「再說了,我都把第一次給你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姐姐死活不肯跟你上床吧?」
沈濤略顯糾結,王恬恬乘勝追擊。
「沈濤哥哥,我不想和姐姐搶,就這一個心愿,求求你了。」
沈濤嘆了口氣,「好吧,你不要完全照抄。最重要的是,不准告訴任何人。」
王恬恬甜甜一笑,「那是當然。」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湊到沈濤耳邊。
「還有一個好消息,因為媽媽的操作,我名下的所有貸款都是姐姐擔保,她必須還完。」
「以後她的錢都是我們倆的。」
沈濤欣然接受,摟著王恬恬。
「為了慶祝,我們再來一次。」
污言穢語和浪叫迴蕩在寺廟之中。
這還沒完,事發之後,王恬恬回家哭訴。
「媽,怎麼辦?畢不了業,還留下了污點,我一輩子全完了。」
媽媽心疼地抱緊她,「沒事,別怕,有媽在。」
「我會想辦法證明是王朵朵抄襲你,讓你順利畢業的。」
最後只有我一個人被退學,丟了工作,背上了巨額貸款。
這場審判全球直播,網民們全都炸了。
「媽的,這男友純畜生,不僅找小三還背刺女友。」
「原來我們以前都看走眼了,王律師根本不公正,就是個瞎了眼蒙了心的惡毒母親。」
沈濤剛剛見形勢不對,轉頭就想跑。
被激動的群眾和媒體記者團團圍住。
攝像機對著他的臉狂拍。
「請問沈先生,你不是說絕對沒有出軌的行為嗎?那畫面中赤身裸體的男子又是誰?」
娛樂記者為了拉流量,直接說:「快來看,千年難遇的渣男,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沈濤乾脆破罐子破摔,抄起板凳砸掉面前的相機。
「不要再拍了!我要告你們!」
王恬恬縮在媽媽身後,瑟瑟發抖。
「媽,這些事都是你教我做的,你快救我。」
「你說過姐姐欠我,所以拿回屬於我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判官冷哼一聲,「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通姦罪,來人,將沈濤和王恬恬這一對姦夫淫婦投入冰山地獄。」
媽媽強壓著恐懼,上前一步。
「我女兒確實有罪,但等到最關鍵的兇殺案真相浮出水面之後,她再受刑也不遲。」
判官沉吟,「說得有理,一切塵埃落定後,晾她插翅也難逃。」
群眾自發地將我從地上扶起,擦乾我渾身的血跡。
有位阿姨忍不住哭出聲,「我女兒也跟你一樣大,當媽的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握住她的手,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下。
「媽媽不哭,朵朵最聽話了。」
判官猛敲法槌,「肅靜,審判一旦開始就不能結束。」
「繼續讀取王恬恬和王朵朵的記憶。」
王恬恬情緒崩潰了,她用額頭不停撞擊地板,直到鮮血順著眉心流下。
「判官大人,求求您,不要再進行下去了。」
「我認罪還不行嗎!」
8
但是沒有人同情她。
「呸!她活該。」
妹妹被小鬼綁住手腳,動彈不得,跪在水缸面前。
「不行,不能再讀取我的記憶了。」
她朝著媽媽哭喊,「媽,我是你最愛的女兒,求你了。」
媽媽咬牙跪在判官面前。
「我女兒的債我來還,判官大人,到此為止吧。」
判官怒了,「你把本官的威嚴放在何處?」
「任何人不得阻攔,攔者死!」
小鬼將刀架在媽媽脖子上。
我突然竄過去,推開小鬼,擋在媽媽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