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點無語,但還是公事公辦。
「如果是女方出資購買的裝修材料,在未婚情況下,確實屬於女方個人財產。」
「這屬於民事糾紛,家庭內部矛盾,建議你們協商解決。」
「如果覺得損失過大,可以去法院起訴。」
說完,巡捕登記了一下就走了。
劉翠芬傻眼了。
*傻眼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站在那片廢墟中,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
像個來弔唁的女王。
看著*那張滿是血污的臉,我笑了。
「婚,我不結了。」
「房子,還給你。」
「原樣奉還。」
7
婚禮徹底黃了。
酒店那邊沒去人,女方賓客昨晚就被我一個個通知取消了。
只剩下男方那邊的親戚,在那空蕩蕩的毛坯房裡,看了一場大笑話。
*一家成了整個小區的笑柄。
連保潔阿姨路過那棟樓,都要往地上啐一口。
「呸,這種人家,活該絕後。」
當天下午。
*氣急敗壞帶著全家衝到我家。
劉翠芬裹著紗布,*捂著嘴。
後面還跟著幾個流里流氣的表哥表弟。
一進門,劉翠芬就想衝上來撓我。
「小賤人!你賠我錢!賠我裝修!」
我早有準備。
我爸冷著臉,身後站著幾個本家的叔伯。
都是干體力活的,一個個膀大腰圓,往那一站跟鐵塔似的。
劉翠芬衝到一半,硬生生剎住了車。
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我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拿出一張列印好的帳單,甩在*臉上。
紙張鋒利,划過他的臉頰。
「賠償?可以啊。」
「你要我恢復原狀,沒問題。」
「先把三十萬裝修款結清。」
「另外,還有誤工費、精神損失費、設計費,抹個零,一共四十萬。」
「給錢,我立馬讓人裝回去。」
*氣得渾身發抖,撿起帳單撕得粉碎。
「你做夢!你把我家砸成這樣,還想要錢?」
「那也是我的心血!你憑什麼賣了?」
我冷笑一聲,眼神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的心血?你出過一分錢嗎?出過一份力嗎?」
「哦,對了,你出過一張嘴。」
「至於那些東西……」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他們的表情。
「我想著反正你們也不要,我就讓收廢品的拉走了。」
「三十萬的東西,打包賣了五萬塊。」
「雖然虧了點,但總比喂了狗強。」
聽到三十萬的東西只賣了五萬。
劉翠芬兩眼一翻,掐著人中,直接氣暈過去了。
「媽!媽!」
*嚇得大叫。
一陣兵荒馬亂。
*試圖打感情牌。
他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眼淚鼻涕一起流。
「曼曼,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媽年紀大了不懂事,她就是想省點錢。」
「我是愛你的啊,咱們三年的感情,你就這麼狠心嗎?」
「你把那五萬塊錢給我行不行?我媽住院要錢啊。」
看著這個曾經我深愛過的男人,此刻像條癩皮狗一樣跪在地上。
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覺得好笑。
這就是我曾經想託付終身的人?
這就是那個口口聲聲說要護我一世周全的男人?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愛我?愛我就讓我滾?」
「愛我就算計我的錢?」
「*,你的愛太廉價了,我消費不起。」
「至於那五萬塊錢……」
我拿出手機,展示了一個捐款證書。
「我已經捐給希望工程了。」
「給那些山區的孩子買書讀,也比給你媽治那貪心病強。」
*愣住了。
絕望在他眼裡蔓延。
我看著亂成一團的李家,只覺得空氣無比清新。
「滾吧。」
「再不滾,我就報警騷擾民宅了。」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身上的枷鎖,徹底碎了。
8
*為了面子,試圖在網上顛倒黑白。
他發小作文,說我性格極端,說我出軌在先,才毀壞婚房報復。
還配了幾張我跟男同事吃飯的照片。
試圖引導網暴。
可惜,他太低估網際網路的記憶了。
曉曉那天的直播錄屏已經火遍全網。
我又直接放出了完整版錄音,還有他和劉翠芬的聊天記錄截屏。
實錘他們一家「吃絕戶」。
輿論瞬間一邊倒。
網友們也是福爾摩斯,很快扒出了*的工作單位。
#鳳凰男吃絕戶不成反被錘# 的詞條衝上了熱搜。
*的公司領導看到熱搜,為了公司形象,直接下發了辭退通知書。
理由是「品行不端,嚴重影響公司聲譽」。
失業,對*來說是致命一擊。
劉翠芬因為氣急攻心,中風偏癱了。
住在醫院裡,每天的醫藥費像流水一樣。
*沒工作,沒存款。
現在裝修沒了,婚結不成,還欠了一屁股債。
這時候,我通過前同事得知了一個更勁爆的消息。
原來,*其實還在外面欠了網貸。
大概十幾萬。
他原本是指望我的嫁妝和裝修款來填這個坑的。
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沒想到,我直接把桌子掀了。
債主們找不到錢,開始上門催收。
那扇破鐵門上,被潑了紅油漆。
但這回,是真的紅油漆,寫著「欠債還錢」。
劉翠芬逼*賣房救急。
但那房子現在是著名的「敘利亞戰損風」。
而且全城都知道這是個「凶宅」既視感。
看房的人進門就搖頭。
壓價壓到骨折。
原本值一百五十萬的房子,人家只出一百萬。
*怪劉翠芬貪心不足,非要換鎖,非要逼我。
劉翠芬怪*沒本事,連個女人都管不住。
母子倆在病房裡大打出手。
*扇了他媽一巴掌。
劉翠芬用沒癱的那隻手撓花了*的臉。
護士去拉架,都差點被咬。
*深夜給我髮長文懺悔。
幾千字的小作文,痛哭流涕,懷念過去,說他有多後悔。
說他現在過得有多慘。
最後一句是:【曼曼,借我兩萬塊錢吧,我媽要做手術。】
我看著那些文字,只覺得諷刺。
連標點符號都透著虛偽。
我只回了一個字:
【滾。】
那個房子因為被我拆得太徹底。
暴力施工導致衛生間的水管接頭處暗裂。
但我走之前把總閥關了,所以一直沒發現。
結果*帶人看房的時候,為了演示水電通暢,把總閥打開了。
但他忘了關。
當天晚上,水管爆裂。
水漫金山。
不僅把那個毛坯房淹了個底朝天。
還順著樓板縫隙,滲到了樓下。
樓下住的是個不好惹的大哥,家裡剛裝修好的紅木家具,全泡了。
大哥直接炸了。
找人鑑定,起訴*賠償二十萬。
*哪有錢?
網貸催命,醫院催費,樓下索賠。
他徹底崩潰了。
最終,法院強制執行。
房子被低價拍賣。
諷刺的是。
接手房子的買家,正是我當初聯繫的那個二手建材回收老闆,老王。
老王給我打電話,語氣里透著撿漏的興奮。
9
「蘇工,多虧你把這房子拆貶值了,名聲也臭了,沒人競拍。」
「我八十萬就拿下來了!」
「這地段,這戶型,我稍微整整,轉手就是一百六。」
「改天請你吃飯啊!」
我聽著電話,忍不住笑出聲。
「恭喜啊王哥,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至於*一家。
房子沒了,錢也沒了,還背著一屁股債。
他們被趕出了醫院,因為沒錢續費。
據說現在租住在城中村的一個地下室里。
終日不見陽光。
劉翠芬因為沒錢治療,徹底癱瘓在床,大小便失禁。
*每天送外賣還債,回家還得面對一屋子的屎尿味和他媽的咒罵。
這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但我一點都不同情。
我在高端寫字樓里畫著圖,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內心毫無波瀾。
閨蜜曉曉問我:「曼曼,你後悔嗎?畢竟那是三年的感情,還有三十萬塊錢。」
我看著帳戶里剛到帳的設計費。
那是最近幾個大單子的提成。
因為那場直播,我的名氣大漲,好多客戶點名要找「那個敢愛敢恨的設計師」。
我笑了笑,眼神清澈。
「後悔?」
「三十萬買斷後半生的幸福,這筆買賣,血賺。」
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簡訊。
是銀行發來的風險提示。
*因為成為了失信被執行人,也就是俗稱的老賴。
他徹底翻不了身了。
一年後。
我憑藉那個「敘利亞風」的拆改視頻,意外在網上走紅。
我成立了自己的設計工作室。
主打「獨立女性空間設計」。
生意好得不得了。
我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小公寓。
雖然不大,只有六十平。
但房本上,只有我蘇曼一個人的名字。
裝修完全按照我的喜好。
沒有迎合任何人。
每一個角落都寫著「自由」。
我裝了最好的智能鎖,錄入了我爸媽和曉曉的指紋。
但我知道,再也不會有人能私自換我的鎖。
喬遷之日。
朋友們來聚會。
大家喝著香檳,聊著未來。
有人提起,說在街邊看到個送外賣的,長得特像*。
看著老了十歲,背都駝了。
為了趕時間闖紅燈,被車撞倒了,還在那撿灑出來的外賣。
大家一陣唏噓。
都看向我。
我笑了笑,舉起酒杯,晃動著金色的液體。
「誰?不認識。」
那一刻,我是真的不認識了。
那個名字,那個人,那段過往。
就像裝修拆除後的垃圾,已經被運往垃圾場填埋。
腐爛,分解,最終消失。
門鈴響了。
這次不再是惡婆婆,也不是軟飯男。
我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
是我最近合作的一個甲方,也是個建築師。
他手裡捧著一束鮮花,笑容溫暖如春日陽光。
「蘇工,恭喜喬遷。」
我接過花,側身讓他進來。
陽光灑在臉上,屋裡溫暖明亮。
智能馬桶蓋自動升起,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空氣中瀰漫著花香和咖啡的香氣。
這才是真正屬於我的家。
沒人能趕走我。
也沒人能讓我滾。
我對著玄關鏡子裡的自己,輕輕說了一句:
「蘇曼,你做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