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婚禮,我用命來賀完整後續

2026-01-1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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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塊被毀掉的蛋糕。

伸手去夠,只抓了一手空氣。

連垃圾,我都吃不到了。

我抱緊自己透明的膝蓋,把臉埋進去,

「沒關係。」

「反正……我也感覺不到餓了。」

「真的……沒關係。」

夜深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媽媽拉著小雅坐在沙發上,還在喋喋不休。

「小雅啊,媽不是惡婆婆,媽真的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你不知道,這幾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二十四小時不敢合眼,上廁所都要聽著動靜。她一會要跳樓,一會要撞牆,我這根弦崩得太緊了,隨時都要斷。」

小雅默默地聽著,給媽媽倒了一杯水,

「媽,我理解。照顧病人確實不容易。」

「但是……姐今天的眼神,真的很絕望。那種眼神,不像是在演戲。」

媽媽愣了一下,捧著水杯,苦笑一聲,

「絕望?」

「她哪天不絕望?自從得了這個病以後,就像變了個人。以前念念多乖啊,學習好,長得漂亮。要是沒這個病,現在也該結婚生子了……」

「那時候鄰居誰不羨慕我有個好女兒?現在呢?誰都在背後戳脊梁骨。我這心裡……苦啊。」

我躲在角落裡,看著媽媽淚流滿面的樣子。

對不起,媽。

是我不好。

我不該生病。

我不該從那個優秀的許念,變成現在這個只會給家裡添亂的廢物。

我跪在地上,對著媽媽的方向重重地磕頭。

雖然沒有聲音,但我磕得很用力。

「對不起,媽。對不起,爸。對不起,陽陽。」

「以後你們不用再苦了。」

「那個不爭氣的女兒,那個討債鬼,走了。」

「真的走了。」

4

小雅又安慰了媽媽幾句,就回房休息了。

客廳里只剩下媽媽一個人。

她關了電視,收拾好垃圾,走回臥室。

路過我房門的時候,她停下了。

在門口站了很久,突然開口,

「念念。」

「媽今天……說話是重了點。」

「媽也是被氣昏頭了。你看你弟弟結婚,那麼多人看著,你非要鬧,媽這張老臉往哪擱?」

「你也別怪媽狠心。餓你是為了讓你長記性。明天……明天媽帶你去買新衣服,行不行?我那天在商場看中了一件裙子,淡藍色的,你穿肯定好看。」

「只要你聽話,別再鬧自殺,媽什麼都依你。」

我拚命地點頭,想撲上去抱住她,想大聲告訴她:

「媽,我聽話!」

「我不鬧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媽你別難過!」

可我的手只能穿過媽媽。

門外,媽媽還在等待回應。

可是什麼都沒有。

媽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似乎有些失望。

「這孩子,氣性真大。」

她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放在門口的地板上。

是大白兔奶糖。

婚禮喜糖里最高級的幾種,她特意挑出來的。

以前我最愛吃這個。

「餓了就吃塊糖墊墊,別真餓壞了。明早媽給你做皮蛋瘦肉粥。」

說完,媽媽轉身回了主臥。

我飄著跪在地上,看著那幾顆大白兔奶糖。

好想吃啊。

哪怕只是嘗一口甜味也好。

嘴裡臨死前反上來的血腥味,苦澀得讓人發瘋……

這一夜過得格外漫長。

天還沒亮,主臥里就傳來了動靜。

我飄進去,看見爸爸和媽媽正坐在床上,中間攤著那本厚厚的禮金帳本,還有一個計算器。

「三十二萬八。」

爸爸按完最後一個數字,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除了酒席和婚慶的錢,還能剩下個二十萬左右。」

「二十萬……」媽媽嘆了口氣,「看著挺多,其實也不經花。念念上個月剛換的那個進口藥,一瓶就三千多。還有那個心理諮詢師,一小時五百。這二十萬,也就夠她折騰一年的。」

「唉。」

爸爸重重地嘆了口氣,「你說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陽陽剛結婚,還沒買房,現在跟我們擠在一起也不是個事兒。小雅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有疙瘩。要是……要是沒有念念這個無底洞,這二十萬正好夠給陽陽付個首付。」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我站在床邊,苦澀得看著爸爸佝僂的背影。

「行了!」

媽媽突然瞪了爸爸一眼,聲音尖利起來,「大清早的說這喪氣話幹什麼!念念也不想生病,那是咱們身上掉下來的肉!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能不管她。」

爸爸被罵得沒脾氣,小聲嘟囔:「我就是隨口一說,也沒說不管啊……」

然後湊過去,幫媽媽按腰,「給你揉揉腰吧,昨天站了一天又疼了吧,老婆,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以後就少氣我。」

兩人互相依偎著,在這清晨的微光里,顯出一種相濡以沫的溫情。

我飄到床邊,也想伸手幫媽媽揉揉腰,

手掌穿過了她的身體,只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

只好虛抱著她,把頭靠在她不再寬闊的肩膀上,輕聲說:

「爸,媽,以後你們就輕鬆了。」

「錢都留給弟弟買房吧。那個進口藥太貴了,我不吃了。」

「心理醫生也沒用,我不看了。」

「我給你們省錢了,好多好多錢。」

天色大亮。

媽媽下床做昨晚承諾我的皮蛋瘦肉粥,

做好早飯,她解下圍裙,走到我的房門口。

「念念,出來吃飯了!」

「你看你,給你準備的糖也不吃。」

「不吃就不吃吧,趕緊收拾收拾出來吃飯。」

門內一片死寂,

半晌,媽媽終於不耐煩,猛地推開門,

「許念你給我起——」

聲音戛然而止。

5

媽媽僵在門口,保持著推門的姿勢,一動不動。

「老婆,怎麼了?」

爸爸察覺到不對勁,走上前兩步,視線越過媽媽的肩膀,看向屋內。

下一秒,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晃了半天,才勉強扶住了門框。

許陽和小雅也湊了過來。

「啊——!!!」

小雅的尖叫聲悽厲得幾乎刺破耳膜。

門內。

那個讓他們頭疼、讓他們破費、讓他們丟臉的許念。

此刻正躺在凝固的血泊中。

手裡死死握著那把水果刀。

「念念……」

媽媽發出一聲哀嚎,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撲進了房間。

她直接跪在血泊里,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抱我。

「念念!念念你怎麼了?你別嚇媽媽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

她的手碰到了我的脖子。

那裡是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皮肉外翻,早就乾涸了。

觸手冰涼,僵硬得像塊石頭。

媽媽猛地縮回手,看著滿手的暗紅色,整個人都在劇烈發抖。

「血……怎麼這麼多血……」

她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緊握的右手上。

那裡,攥著一把水果刀。

那是昨天,她親手從果盤裡拿出來,硬塞進我手裡的。

「……刀……是我……給的?」

她喃喃自語,下一秒,突然瘋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她自己臉上。

「啪!啪!啪!」

她開始瘋狂扇自己耳光,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我該死!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是我給她的刀!是我讓她死的!」

「念念!你醒醒!媽媽錯了!媽媽不該給你刀!媽媽那是氣話啊!媽媽怎麼會真的想讓你死!」

她一邊打自己,一邊去搖晃那具僵硬的屍體,試圖把那個已經死去多時的女兒搖醒。

我跪在媽媽身邊,想拉住她的手。

「媽,別打了。」

「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門口,許陽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個從小疼愛他的姐姐,變成了這副慘狀,眼淚奪眶而出。

「姐……」

小雅捂著嘴,轉身衝進衛生間,劇烈地嘔吐起來。

爸爸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踩在粘稠的血跡上,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我慘白的臉。

那觸感,冷得刺骨,徹底擊碎了他心裡最後一絲幻想。

媽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抱住爸爸的腿,「老許!老許你快救救她!」

「送醫院!快送醫院!念念只是睡著了,她只是流了點血,輸點血就好了!」

爸爸低頭看著媽媽,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龐流下來。

「晚了……」

「早就……涼透了。」

「不——!!!」

媽媽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死死抱住我的屍體不鬆手,「沒涼!她是暖的!我給她暖暖就好了!」

她解開自己的衣服,試圖用體溫去溫暖那具冰冷的屍體。

血蹭了她一身,但她毫不在意。

我看著這一家人的崩潰。

看著爸爸一夜白頭的頹唐,看著媽媽瘋了一樣的悔恨,看著弟弟跪地不起的痛哭。

我的心好痛。

我死,是為了讓你們解脫,是為了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為什麼你們要這麼難過呢?

你們應該感到輕鬆才對,

我是個累贅,是個瘋子,是個只會花錢的無底洞。

死了不是正好嗎?

我飄在半空中,對著滿屋子的血跡,對著那三個痛不欲生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爸,媽,陽陽。」

「我最後……連死,都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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