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琛薛晚寧完整後續

2026-01-1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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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毒品的同時也要肅清警察局內部,薛晚寧費了不小力氣才被選中,本來是要派她去德宏,她周旋良久才成功來了保山。

走的時候原支隊的人哭得一個比一個慘,大有都要跟著她來雲南的架勢,她爸媽知道後倒沒太大反應,只是叮囑她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和江景琛,只是在她走的時候紅了眼眶。

要說所有人里最平淡的,反而是謝彥詞,那個被所有人以為是江景琛離開直接原因的人,在薛晚寧說自己要離開時,淡定的看著她。

「說實話我當年要是不出國,你是不是就因為救命之恩和我在一起了?」

「彥詞,這個時候了就別開玩笑了。」

「我當年確實是有點喜歡你,但是沒有什麼比我的前途更重要。」

薛晚寧失笑:「那你現在確實得到了回報,特聘法醫,整個法醫界數一數二的人物。」

謝彥詞點點頭:「確實,但我確實沒想到你會為了景琛做到這步,在我印象中你不是這樣的人。」

「在喜歡面前好像所有人都會沒有原則的。」

「也是,那就祝你順利!說不定我們某天還會再見面,畢竟哪裡有獲取不了線索的屍體哪裡就有我。」

……

江景琛的內心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坐到座位上後,他捂著自己的心口,感覺那裡有種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薛晚寧問他為什麼在她喜歡上自己後離開她?他也想問薛晚寧,為什麼八年才換了一句喜歡?而且是在他放棄之後。

誰來給過去的自己一個交代,那個把自己困在追逐里的人,誰來給他一個交代,他花了好大力氣才把那一部分自己剝離了,才從那段時光里走出來了。

現在薛晚寧跟他說喜歡,他苦笑,上天怎麼那麼愛跟自己開玩笑。

「景琛,你沒事吧?」趙其一臉關切的湊到他面前。

江景琛努力平復好自己的情緒:「沒事,怎麼了嗎?」

趙其鬼鬼祟祟的向四處掃了一眼,然後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也沒什麼,就是剛剛你和薛隊去裡面談話之後,我看到秦副隊來來回回故意在門口經過了好幾次。」

江景琛眼神一凜,想起她和薛晚寧在裡面談論的叛徒。

「而且我發現秦副隊最近總是偷偷往你這邊看,尤其是你和薛隊長在一起的時候,你說她是不是喜歡你?」

趙其說完一臉揶揄的看著她。

江景琛失笑,心想喜歡是不可能的,觀察情況可能是真的,畢竟那天的人可全都是秦副隊一手調過去的。

但是這個問題現在還不能跟趙其說,只是笑著讓他別瞎想,這是不可能的。

趙其調侃完也不再多留,只跟他約了下班後一起吃飯,便回自己座位去了。

在他離開後,江景琛眉頭緊鎖,一直在思考趙其剛才說的話,按這樣來看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秦姚。

可是如果真的是她的話,問題就畢竟複雜了,秦姚在隊里這麼多年,不爭不搶,關鍵時刻永遠頂上,而且人特別好,很照顧大家。

雖然職位沒有很高,但積累了的威望不是常人能相比的。

他越想越覺得複雜,想進去找薛晚寧聊聊這個事,但是剛剛發生的一切讓他並不想面對薛晚寧,他現在只想離她越遠越好。

他有些煩躁,下定決心自己先暗中調查,要是發現秦姚真的有問題,再和薛晚寧討論也來得及。

理清之後他就轉頭看了秦姚一眼,可能是察覺到他的視線,秦姚抬起頭,回了他一個微笑,他頓時起了雞皮疙瘩。

知道她極有可能是叛徒之後,他再看這張溫柔的臉,總覺得她笑裡藏刀。

下班後江景琛和趙其挽著手準備去吃飯,在警局門口撞見了薛晚寧,趙其抬手準備打招呼,江景琛拉著他轉身就走,薛晚寧的一句「景琛」就這樣堵在了口邊。

趙其一邊跟著他走一邊偷偷的詢問:「景琛,你和薛隊之前發生了什麼?今天你進去辦公室的時候我好像聽到薛隊很生氣,她罵你了?」

「沒有」,江景琛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們倆之間的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也不是很重要,你就別問了。」

聽到他這麼說,趙其果然不問了,而且很貼心的轉了話題,聊起來他最近買到的好玩的東西,吃到的好吃的東西。

嘰嘰喳喳的跟他說了一路,以至於江景琛從來沒覺得去市集的這段路這麼漫長。

兩人進了一家當地的石板燒烤店,點了好多當地特色。

他們在這家店裡吃過很多回,酸酸辣辣的蘸水使的肉吃起來也沒有油膩的感覺,而且這裡的烤包漿豆腐真的一絕,兩人每次來都要點。

很快,各種食材就上了桌,將一片一片的肉放在石板鍋上烤,五花肉被烤的滋滋冒油,看著就食慾大開,吃起來肥而不膩,口齒留香。

兩人一邊烤一邊吃,不一會兒就將桌上的食材都打包進肚子了。

吃飽喝足,兩人分道揚鑣。

江景琛到樓下的時候,發現薛晚寧正在窗戶上焦急的往外看,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又立馬把頭收了回去,關上了窗戶。

他不甚在意的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在浴室感受到溫暖的水流從身體流過的瞬間,舒服的好像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他就站在哪裡,任由水流留下,腦子裡思緒萬千,一團亂麻。

他需要調查秦姚,但是不能被她發覺,以免打草驚蛇,可是以秦姚敏銳的感知力,憑他自己很難做到。

他也不能去求助其她人,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想來想去,他能藉助的力量,真的只有薛晚寧,而薛晚寧肯定也在暗中調查,不知道她有沒有懷疑到秦姚身上。

他想委婉的提示一下薛晚寧,但只要想起兩人的談話,就讓他放棄了去找薛晚寧的想法,只能一個人在浴室里哀嚎。

不知道洗了多久,當他感受到身上的水流開始變冷的時候,他才關閉開關走出了浴室。

躺在床上,努力摒棄腦海中雜亂的思緒,強迫自己進入睡眠。

次日,江景琛還是盯著一雙熊貓眼去上班了,趙其見到的時候都嚇了一跳,問他是有多久沒睡覺了,怎麼黑眼圈嚴重成這樣。

江景琛也很無奈,他皮膚白,所以黑圓圈在他臉上尤為突出。

薛晚寧看到他的時候也明顯愣了一下,神色中還夾雜了一絲愧疚,以至於中午江景琛吃完飯回來就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副耳塞和一個眼罩。

江景琛只是看了一眼,便扔進了桌子裡,一如既往的趴在桌子上睡了。

可能是最近實在缺覺太多,意外的這次居然很快就睡著了,甚至迷迷糊糊的開始做夢。

爸爸媽媽站在眼前喊著「景琛」,一邊心疼一邊埋怨怎麼選了和他們同樣的路,抱著他安慰,說著斥責的話但是眼神里滿滿的全是溫柔。

他紅著眼問他們怎麼這麼久不來看他,是不是生氣他做了違背她們意願的決定。

他當年報警校的時候爺爺就不同意,說是爸媽遺願,不願意讓他再走入這條道路,但是他一意孤行。

後來更是直接來到了雲南,完全違背了他們的意願。

沒等到回答,他就發現眼前的人飄散了,他怎麼也抓不住,場景一轉一個血淋淋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

面前的人絕望的跪在地上,好像被莫大的悲傷侵襲,那是他自己,是那個困在過去,苦求卻得不到結果的自己。

他想過去告訴他不要陷的太深,卻發現自己怎麼也靠近不了,然後他就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臉龐有一滴淚滑落。

江景琛趴了一會兒,將情緒都壓了下去,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恢復如常了。

他轉頭向秦姚的方向偷偷看了一眼,發現他正在整理行裝準備出門,拿起排班表查找,發現秦姚今天是要去快遞站點檢查。

而和他一起的,剛好是趙其,他連忙將趙其叫到一邊,這是一個跟著秦姚觀察的好機會。

「趙其,我們換個班吧,你跟著薛隊去查路口,我跟著秦副隊去查快遞站。」江景琛一臉乞求的看著趙其。

趙其眼中露出些許揶揄:「你是因為不想和薛隊一起呢?還是因為想和秦副隊一起?」

江景琛看著秦副隊馬上就要出門,著急的只想趕緊換班,便隨口答了一句都有,眼睛一直死死盯著秦姚。

趙其失笑:「行,去吧。」

江景琛得到同意轉身就走,在秦副隊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前追了上去。

趙其捂著嘴偷笑,一轉頭就撞上了臉色比鍋底還黑的薛晚寧,嚇到他一下子就站直了。

「那個薛隊,景琛和我換班了,今天我跟你去路口。」

薛晚寧「嗯」了一聲,大步向門外邁去,剛好看到江景琛坐在秦姚的副駕上,車輛疾馳而去。

秦姚看到跟著她來的是江景琛不是趙其,也沒有太多意外,依然是春風和煦,聲音溫柔的向他說明兩人這次要去查的地方。

還溫馨的提醒他不要逞強。

上來就是一副溫柔攻勢,弄得江景琛有點愧疚,畢竟他換來這裡的目的可是要盯著她看她有沒有做其他事情。

兩人很快到了一個驛站,向老闆說明之後便開始進入檢查。

「那景琛你從這頭開始查,我去那邊開始查?」秦姚溫柔的詢問。

江景琛本想點頭,但又覺得萬一秦姚真的是叛徒,會不會故意放過毒品包裹,便假裝柔弱的開口。

「秦副隊,我以前查的都是路口、車站,沒查過快遞包裹,怕貿然上手有遺漏,可以兩個人一起查嗎?你順帶也教教我。」

這樣一來就會比一人查一邊速度慢很多,但江景琛一時想不到好的辦法,就只能硬著頭皮先說出來了。

結果沒想到秦姚臉色都沒變,欣然答應:「好,那就一起吧,順便給你傳授一些包裹查毒技巧。」

兩人從下午查到日落,秦姚一邊翻找一邊給他傳授毒販可能在快遞包裹藏毒的方法,哪些應該重點查,哪些看一眼就行。

江景琛跟著查了一個下午,異常一點沒發現,倒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兩人從快遞站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平常一個下午秦姚可以查兩三個驛站,但是今天同樣的時間卻堪堪只查完了一個,但秦姚臉上也沒有任何不耐煩或者生氣的情緒。

依然掛著招牌笑容:「你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江景琛跟了一下午,怎麼看眼前的人都不像叛徒的樣子,懷疑自己是不是錯怪她的,但想著如果不是她那麼更加大海撈針,越想越心緒不佳。

聽到她的話連忙擺手:「如果你回警局的話把我帶到那裡就行,如果不回的話就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於是兩人開車向警局駛去。

天色迅速陰沉,一道閃電毫無預兆的劈落,隨即傾盆大雨傾瀉而下,好像在昭示這註定是個不平常的夜晚。

汽車裡極度安靜,噼里啪啦的雨點聲清晰可見,突然兩人的手機瘋狂震動。

江景琛拿起來查看,一瞬間感覺雷聲好像是在自己腦袋裡炸開的。

「薛隊說發現一個販毒團伙,讓所有人立馬趕到這個位置集合。」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機舉起來給秦姚看。

秦姚目光一冷,非常利落的超過一輛前面的車:「導航。」

兩人一路疾馳,秦姚將車開的都快出現殘影了,終於在一個小時之後到達了目的地。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陸陸續續到了很多人了,統一的黑色車輛全部熄滅車燈隱匿在夜色里,所有人嚴陣以待。

薛晚寧看見他們後徑直的朝兩人走過來,不容拒絕的將一件雨衣披在了江景琛身上,就拉著秦姚去分析形勢了。

江景琛還沒有反應過來,抓著手裡的衣角發愣,感受到隱隱的溫度傳來。

薛晚寧並沒有和秦姚商量很久,很快兩人就制定了抓捕計劃,毒販選的地點在山裡的老舊倉庫,四通八達。

山兩邊可以埋伏的地方狙擊手已經就位,剩下兩面由薛晚寧和秦姚一人帶一隊圍攻。

兩人三下五除二制定好計劃,劉局也趕到了,薛晚寧向劉局簡單的一彙報,便準備帶隊攻了。

秦姚帶著趙其和其他幾個成員從側面上山,繞到背面向前壓,薛晚寧則帶著他和其他幾名成員從正面向前。

劉局和技術員在此處坐鎮,掌控大局。

江景琛再三猶豫,還是沒忍住在趙其即將離開時囑咐:「注意安全,小心秦姚。」

趙其震驚了一下,也沒問原因,鄭重的點了點頭。

一場圍捕行動就此開始,傾盆大雨阻擋他們的腳步,同時也隱去了他們的聲音,在這樣靜謐的山間,對於他們來說確實是天助。

江景琛緊緊握著槍跟在薛晚寧身後,在快要靠近倉庫的時候,薛晚寧轉頭在她耳邊低聲說:「待會別往前沖,乖乖在我身後跟著。」

江景琛愣了一下,某一瞬間好像自己回到了海城,當時的薛晚寧也是說讓他在身後跟著,別往前沖。

當時他覺得是怕他拖後腿,但眼前的情況是確確實實的關心,可是他的內心已經很平靜了,所以只淡淡點了點頭。

薛晚寧帶著他們從前面沖了進去,沒反應過來的全部被扣下,有幾個反應快的從後面跑了出去,被秦姚帶著的人壓了回來。

抓捕行動非常順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薛晚寧在對講機里跟劉局大致彙報了一下,便張羅著清點人數,繳納藏著這裡的毒品。

突然有人發出一聲疑惑:「薛隊,這人數好像和你之前探查的對不上,少了一個。」

江景琛猛然抬頭剛好和薛晚寧對視,兩人目光皆是一凜。

「再去查探,看看哪裡有遺漏。」薛晚寧臉色陰沉的發號施令。

最後從後山發現了一串不屬於警局各位的腳印,證實確實有人逃脫了,而且剛好是秦姚帶隊的一面。

太多的巧合碰在一起就不得不引人懷疑,江景琛對秦姚的疑心更重了。

秦姚得知這個消息後滿臉懊惱,深刻懺悔自己能力不足,居然讓一人逃脫了。

劉局也沒有過於說什麼,只讓她回去寫份檢討回頭交給他,一行人便壓著罪犯回了警局。

接下來便是無盡的審訊,由於物證一併被抓獲了,幾人也沒有頑抗,交代的很徹底,偶爾有一兩人不願意交代的,也在薛晚寧的審訊手段下全盤托出了。

槽糕的消息是逃脫的那一個,是這幫人的上家,他們都只是從他手裡拿貨零售,對於更深層次的東西知道的很有限。

只知道上家那邊有完整的生產線,貨源充足。

從運毒販毒指向了制毒,事情越來越複雜了,整個警局都一籌莫展,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江景琛無精打采的坐在座位上,一個晚上的勞累快榨乾了他身體的能量,審訊得到的消息更是對他精神絕大的打擊。

「噹噹當」,一雙手有力的敲擊他的桌子,江景琛視線隨著手臂往上,看到了薛晚寧的臉。

「跟我來辦公室,我們談談。」

江景琛確實需要跟她談一下秦姚的事,便沒有推辭,跟著她走進了辦公室。

他在沙發上坐下,手裡就被人塞了薑湯和包子。

「喝點薑湯驅寒,再把早餐吃了,忙了一夜身體要到極限了。」薛晚寧聲音還是一樣的低沉,但是江景琛聽出來了裡面帶著的溫柔。

他懶得計較這些,三兩口喝完了薑湯,往嘴裡塞了一個包子,感覺到身體舒服了不少,然後轉頭看著慢條斯理吃包子的薛晚寧。

「對於那個叛徒你是怎麼想的?」

薛晚寧手裡的動作沒停:「說說你的想法?」

江景琛也不拐彎抹角:「我懷疑秦姚。」

薛晚寧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江景琛:「哪些行為讓你懷疑她?」

江景琛便從車站調人開始講述,將自己的所有想法托盤而出,薛晚寧只是靜靜的聽著,直到他說完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

「她的嫌疑確實很大,但我總覺得太巧了。」

江景琛也想過這個可能,當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人的時候,那麼她是替罪羊的機率就太大了。

薛晚寧手撐著下巴思考良久,才緩緩開口:「你剛才說能調人的除了秦姚,還有誰?」

江景琛瞳孔猛縮:「你是說……劉局。」

薛晚寧點頭:「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證據太少了。」

「可是……他堅守在這個崗位這麼多年,怎麼會……」

薛晚寧無奈的搖頭:「人都是會變的。」

江景琛默然,可是如果真的是劉局的話,那麼情況就變的更加複雜了。

兩人沉默了好久,目前的情況對他們來說可謂是雪上加霜,一個事情都沒有解決,反而發展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突然,江景琛感受到薛晚寧向他看了過來,並且收起雙腿向他挪了一步,他脊背一下子就繃直了。

「既然正事談完了,我們來談談私事吧。」薛晚寧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危險。

江景琛漏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和薛隊應該沒什麼可以談論的私事。」

薛晚寧眼睛眯了眯,突然靠近:「上次我沒來得及解釋,謝彥詞是我救命恩人,我對他的所以照顧皆是因此,至於以前傳的他是我初戀白月光,都是謠言。」

「只是為了幫他擋桃花,我們沒有在一起過。」

江景琛因為她的靠近睫毛顫了顫:「薛隊沒有必要向我解釋,這都是你的自由,與我無關。」

薛晚寧眼裡閃過一絲怒色,很快便又壓了下去,轉頭有些頹喪的坐了回去。

「那你就當是我有毛病,非要講給你聽吧。」

江景琛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能說出一句話。

薛晚寧聲音悶悶的開口:「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你打我罵我放棄我,都是我活該,但是你不許喜歡上別人。」

江景琛聽得心揪了一下,隨後一愣:「喜歡別人?」

「不想和薛隊一起,想和秦副隊一起。」薛晚寧一字一字逼出這句。

江景琛失笑,這是聽見他和趙其的對話了。

薛晚寧聽見他笑,緩緩的抬起頭來,死死的盯著他:「答應我。」

江景琛深吸一口氣:「首先,我不喜歡秦副隊,我跟著她單純是因為我懷疑她,想找證據。」

「其次,我和誰在一起好像和薛隊沒有關係,你也無權干涉。」

「我……」薛晚寧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所以然來,只是神情看著有些悲傷。

「既然事情說完了,那麼我也就不打擾薛隊休息了,先走了。」說完便轉身離開。

江景琛剛回到座位,趙其就湊了上來:「你昨晚跟我說小心秦副隊,為什麼?是她有什麼問題嗎?」

江景琛搖搖頭:「不好說,只是我的直覺,也並沒有什麼其他意思,你別多想。」

趙其只是點點頭,也沒有再多問,只是眼睛一直上下打量著他,看的江景琛非常疑惑:「你看啥呢?怎麼這副表情。」

趙其手摸著下巴思考:「我只是在想,你和薛隊到底聊啥了?怎麼你每次從她辦公室出來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倆以前一定有故事。」

江景琛訕笑,在心裡暗中誹謗,你這直覺可真准。

忙碌的一天結束,江景琛身心俱疲的下班,然後被薛晚寧以有了新線索之名架上了她的車。

江景琛雖然不太相信她這麼快就有了新的線索,但是還是期待的發問:「有什麼新的線索了,關於叛徒還是制毒廠?」

「可以說兩者都相關。」

江景琛頓時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劉局一直有個單線聯繫的線人,向他傳遞了毒販兩天後要運輸一批大貨入境,劉局剛才找薛晚寧說了具體的時間和路線,讓她想想安排,一定要把這批貨扣下。

其他監察隊的人也得到了線索,告訴了薛晚寧,時間路線都對的上。

薛晚寧向監察隊負責人說了自己對劉局的懷疑,經過商量,上面會以重要會議參加的緣由將劉局留在其他地方,讓他參與不了這次行動。

這次行動將直接交給省廳負責人來指揮,而毒販那邊得到的消息則會是劉局被扣押,到時候如果他們有其他動作,或者是改變線路,那麼就能證明這條線路確實是劉局一直在疏通。

如果他們還是走原來的道路,那就證明劉局沒有問題,他被扣押反而會讓這條線路成為「最松」的線路,他們可以走的更輕鬆。

他們就剛好可以釣魚,看看能不能把最終的那個叛徒揪出來。

「這次行動會由其他幾個地方的警察局來配合我們抓捕,而我們自己人,直到最後時刻才會知道這個抓捕活動,現在只有你知我知,此外的知情人劉局應該已經被上面叫走了。」

江景琛內心隱隱激動,這樣一來就可以完全知道知道劉局在這個事情裡面的牽扯,如果將他排除了,那麼他們兩個在這裡的行動也會方便很多。

而且知道準確的路線和時間,這趟必然可以將這批大貨攔下,說不定還能釣出真正的那條魚。

江景琛這樣想著,心情也不自覺的好了起來,籠罩在頭頂這麼久的烏雲,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

薛晚寧看著他雀躍的表情,不由得輕笑:「雖然事情是有進展了,但是在實際的抓捕中,危險是不可想像的,尤其是一直指揮作戰的劉局不在,你不要想的太美好。」

江景琛被潑了一盆涼水,臉上的歡喜淡了不少,但是不得不承認薛晚寧說的是對的,當這件事利益越大的時候,不可估計的危險就越大。

直到回房後,江景琛都還一直在想這個事情,兩天後,時間真的太緊張了,所有的準備都來不及做到完善。

對事情終於有了起色的激動過後,他現在是滿滿的擔憂。

不知道這次毒販攜帶了多少數量,有多少人運輸,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攜帶武器,任何的失誤可能都會付出沉痛的代價。

他坐在床上,手裡抱著爸爸媽媽的遺像,輕輕的擦拭,一遍又一遍的撫摸。

「爸、媽,你們會保佑我的對嗎?我們一定會成功的是不是?」

說完將遺像緊緊的抱在了懷中,希望從這裡獲得更多的勇氣和力量。

接下來的時間,薛晚寧每天都很忙,她要和監察隊和其他協助力量一起商量圍捕計劃,還不能讓局裡人看出異常。

江景琛每天都如常的按照派遣去各地做排查,整理資料。

薛晚寧告訴眾人劉局是去參加秘密會議了,可能得過幾天才回來,大家也都沒有起疑,畢竟劉局這個層次,經常會去參加一些會議。

大家都按部就班的過著,看上去平靜無常,卻不知道這底下蘊藏著怎樣的風暴。

最近的天氣很好,每天都是艷陽高照,江景琛走出警局的時候,被微風輕撫臉龐,好像空氣中都帶著花朵的鮮香。

他看著眼前生機盎然的景象,感嘆這山雨欲來之前的為數不多的平靜時光。

兩天很快就過去了,他們沒有收到任何運輸行動有改變的消息,那就說明劉局並沒有問題。

江景琛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更加擔心晚上的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江景琛的心越來越焦急,薛晚寧用有資料需要重新梳理的理由,將所有人都成功留下來加班。

直到天色完全暗沉,薛晚寧接到消息運輸的人已經從邊境上了路,才將所有人召集起來,將今晚的行動告訴了大家。

並宣稱是其他分局主導的任務,需要他們緊急過去配合。

大家雖然震驚,但二話不說就檢查自己的裝備向外走去,只有秦姚和趙其兩人還站在原地。

趙其表情與平時沒有什麼區別,只是帶了些嚴肅,反觀秦姚,眉頭緊鎖,眼眉低垂的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薛晚寧和江景琛也沒有多做停留,帶好東西就出了門,秦姚和趙其也大步跟上。

四人分別鑽進了兩輛警車,呼嘯著向遠處駛去。

他們到的時候,其他人早都已經埋伏好了,薛晚寧飛快的安排了自己手下的人,交代他們各自守好自己的位置,便去跟省廳派來的負責人彙報了。

因為得到的情報是數量巨大,所以配備的武裝力量也是相當強,甚至配備了一支專門的特警部隊。

所有人都嚴陣以待,就等著運輸隊的到來。

當夜進入最深沉的時候,遠方有車燈的光亮闖入視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注意,目標已經進入視線,各單位做好準備。」省廳負責人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薛晚寧緊緊的握住了手裡的槍,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江景琛。

江景琛朝她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

車輛離他們越來越近,所有人的心越來越緊繃,當第一輛車進入山谷被路障逼停的瞬間,四面八方的槍聲想起,是狙擊手在狙擊司機的手腕。

以防他們第一時間開車逃跑。

毒販也瞬間感受反應了過來,全部掏出了武器還擊。

他們的武器都是最高配置的美國新型武器,一時間有壓過警察的趨勢。

雙方遠距離的交了一波火,毒販迅速丟棄了笨重的大卡車,邊打邊向後面的小轎車退去,顯然是準備棄車而逃。

薛晚寧一身令下,所有人瞬間沖了出去,要在這幫人退入小轎車之前抓住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逃脫。

薛晚寧率先一個閃身來到被無數人護在中間的負責人面前,三下五除二放倒了幾個保鏢。

然後聽到一個粗獷的聲音暗罵一聲,讓其他人護著中間的人先走,高大的身軀攔在了薛晚寧面前。

與男子高大身軀匹配的是強悍的力量感,交手的一瞬間便將薛晚寧掀翻在地。

兩人迅速扭打在一起,薛晚寧雖然力量不及他,但是非常的靈巧,在他面前倒也沒有太吃虧。

兩人打的有來有往,不一會兒就都負了傷。

在薛晚寧他們鉗制了一部分人之後,特警迅速彌補了他們的空缺,前去控制從他們手中逃脫的那部分。

這幫人都是不要命的,打起架來也是異常兇狠,頓時就有不少人負傷,場面一時非常混亂。

薛晚寧和男子一路從路中央扭打到路邊,兩人的槍都已經被踢到了別處,純靠肉體相搏,拳拳到肉。

男子一拳打的薛晚寧吐了血,薛晚寧還了一腳,兩人伸手擦了嘴邊的血跡便再次展開搏鬥。

江景琛在身後看的心驚膽戰,但是不知道能從何處下手幫忙。

薛晚寧和男子打了許久,兩方都已經達到脫力的狀態,最後,薛晚寧在男子胸口的一腳給了他致命一擊。

男子躺在路邊不動了,薛晚寧也半跪在地上扶著胸口強撐,抬手讓江景琛過去。

江景琛趕忙過來查看薛晚寧的情況,薛晚寧傷勢很重,看著骨頭應該有幾處斷裂,內部傷勢未知。

江景琛看的心揪了一下,這好像是他這麼多年來見過薛晚寧受的最重的傷。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的手臂:「你怎麼樣?」

薛晚寧搖搖頭,聲音帶著些疼痛的吸氣聲:「問題不大,先去給他拷上。」

江景琛點了點頭,側身想起來去拷人。

他她側身的一瞬間,薛晚寧瞳孔猛縮:「小心!」

說著猛推了江景琛一把,隨後「砰」的一聲,薛晚寧肩膀鮮血直流。

江景琛猛然轉頭,看見倒地的男子不知道手裡什麼時候拿著槍,槍口正對著兩人,他飛速閃身,打算將她手裡的槍踢飛。

突然從身後傳來一聲槍響,男子渾然倒地,胸口暈染出一大片的血跡。

江景琛皺了皺眉頭,轉身看到趙其拿槍站在不遠處。

他走過去查看了一下,子彈正中心口,已然沒有生命跡象,便折返回來查看薛晚寧的傷勢。

其他人都在打掃戰場,在不遠處等待的救護車也早已到達,將一個一個傷員抬上擔架。

薛晚寧肩膀里卡了顆子彈,內里受傷也不輕,直接被救護車拉走了,江景琛跟此次活動的負責人說了一下,跟著救護車走了。

一到醫院,薛晚寧直接被推進了搶救室,江景琛在門口焦急踱步。

手術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搶救室的門才被打開,醫生告訴他薛晚寧脫離了危險。

江景琛一顆懸著的心才落回實處,一直緊繃著的後背放鬆了下來,脫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後知後覺的感受到疼痛。

醫生將薛晚寧安置好以後,也給他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他的左手脫臼了,不知道是協助抓捕誰的時候弄傷的。

但所幸不太嚴重,醫生三兩下就給接回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擦傷,雖然看著一身血有點嚇人,但大多數都是染上的別人的。

醫生將他的傷口簡單處理了一下,跟他說注意一下薛晚寧的情況,有什麼不對及時告知,便走了。

頓時病房裡只剩下江景琛和薛晚寧兩人,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發現外面早就亮了,又是一夜未眠。

按理說他的身體目前應該極度睏倦,但可能是因為牽掛著薛晚寧的傷勢,他沒有一點睡意。

下午的時候,秦姚和趙其來病房探望,告訴他所有人都已經被捕了,沒有人逃脫,而且從車裡繳獲了大量毒品。

有海洛因、冰毒、一些其他的新型毒品……還有大量的藍金,而且是非常高質的藍金。

秦姚的臉上罕見的帶了怒氣:「這幫人簡直喪心病狂,又研究出了這麼多新型毒品,如果這些沒被攔截下來,後果簡直不可想像。」

江景琛聽了兩人的敘述也是很氣憤,同時又感到深深的無力,雙方糾纏這麼多年,毒販換了一批又一批,毒品換了一種又一種,仿佛永遠沒有杜絕的時候。

正當幾人討論情況時,薛晚寧醒了,秦姚連忙叫來了醫生,醫生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告訴他們可以放心了,接下來只需要好好休養就行。

薛晚寧詢問了一些具體的情況,秦姚都一一告知了,而且告訴她劉局已經回來了,有人把持大局,讓她安心休養。

薛晚寧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頭,秦姚和趙其還有其他事情,就先回去了,江景琛伺候薛晚寧用了午飯,終於也撐不下去在她旁邊小憩。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房間也沒有開燈,可能是想讓他多睡一會兒。

他坐起身,摸索著打開了燈,薛晚寧沒有睡,就那樣靠在床上看著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江景琛有一瞬間不自在,但是強壓了下去。

「你想吃什麼嗎?要不我給你削個蘋果。」為了不讓這種尷尬繼續下去,江景琛選擇率先開口。

薛晚寧笑著點了點頭。

江景琛拿起一個蘋果低著頭開始削皮,聲音低低的開口:「昨晚謝謝你,要不是你將我推開,今天躺在這裡的人應該是我。」

薛晚寧皺了皺眉:「跟我不用說謝,我只後怕如果當時沒能及時推開你,那後果我承受不起。」

江景琛的手頓了一下:「其實你沒有必要……」

「是我自己願意。」

空氣一瞬間又沉默下來,只能聽見江景琛削蘋果的聲音。

「我沒有想強迫你什麼?但是你也不能左右我的選擇,你不再喜歡我是你的事情,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

薛晚寧聲音沉悶但是鄭重的敘說。

江景琛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們都應該放下過去往前走,我已經找到我人生新的意義和方向了,不想回頭。」

江景琛說完便將手裡削好的蘋果遞給了薛晚寧,薛晚寧抬手接了過來,只是手在微微的顫抖。

她咬了一口蘋果,在心裡吐槽,不好吃,苦的。

薛晚寧沉默的吃著水果,江景琛扭頭看著窗外,兩人聽著病房外忙碌的腳步聲,誰都沒有再開口。

薛晚寧雖然受傷重,但架不住她身體素質好,在醫院住了一周,便出院了。

醫生千叮嚀萬囑咐需要靜養,但薛晚寧完全不當回事,一出院立馬就回了警局,抱著打了石膏的胳膊亂晃,心安理得的享受江景琛的照顧。

時間過去這麼久,該入庫的早已入庫,該審訊的也早都審完了。

薛晚寧要來了各個審訊記錄和口供翻看,偶爾還要跟江景琛討論幾句,關於案子江景琛一向在意,認認真真的聽著她的講述,遇見不明白的虛心提問。

兩人把案件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江景琛問出來困擾已久的問題:「所以叛徒是秦姚嗎,你確定了嗎?」

薛晚寧搖了搖頭:「不是她,我已經知道是誰了,並且掌握了大部分證據。」

正當兩人討論之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秦姚走了進來。

薛晚寧抬手讓了一下:「有什麼事情坐下說。」

秦姚點頭,在薛晚寧旁邊坐下。

「這次的行動不是突然接收到的緊急指令,最起碼策劃了兩天。」秦姚開門見山,語氣篤定。

薛晚寧點頭,沒有反駁。

「調離劉局,又瞞著我們,你懷疑叛徒是劉局。」

薛晚寧沒有絲毫意外,以秦姚的才智,猜得出這些很正常。

秦姚沉默了一下:「實不相瞞,我之前也是這樣懷疑的,並且暗中調查了很久,但目前看了這個猜測是錯誤的。」

聽她這麼說,江景琛和薛晚寧都有些意外,沒想到秦姚居然早有懷疑。

秦姚看著他們的神色,苦笑了一下:「此外,你們還懷疑我對嗎?」

江景琛神色尷尬了一瞬,薛晚寧不可置否的點點頭。

「那現在呢?消除對我的懷疑了嗎?」

薛晚寧向後靠了靠,語氣慵懶:「消除了百分之八九十吧,不敢百分百消除。」

秦姚笑了笑,薛晚寧願意這麼開門見山的跟她說,那就說明已經對她沒有懷疑了,於是她繼續追問:「所以你知道是誰了嗎?」

薛晚寧點頭:「大概確定了,但是還需要更多的證據證實一下我的想法。」

秦姚猶豫了一下,湊到薛晚寧耳邊低聲說:「所以是……」

薛晚寧點頭:「是有這個懷疑。」

江景琛眼睛眯了眯,疑惑的看著薛晚寧,薛晚寧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秦姚看起來有些難過,神色懨懨的,但依然堅定開口:「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安排。」

薛晚寧「嗯」了一聲,「不會放過你的。」

幾人還欲再聊後續事件,但是有人敲門,說劉局找薛晚寧。

三人對視一眼,江景琛和秦姚便離開了,薛晚寧將桌子上雜亂的資料收拾好,起身上樓。

象徵性的敲了兩下門,便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劉局臉色陰沉的坐在沙發上,忍住了想拿東西砸她的手,給了她一個白眼。

薛晚寧一點心虛沒有,大方的坐在了沙發上。

「好啊你,居然給我下套,要不是當初老馮的極力勸說,我早就在你報道的那天給你打回去了,沒想到最後居然被你耍了。」

劉局氣不打一處來,氣得直哼哼。

薛晚寧不慌不忙:「劉局話不能這麼說,那我這不也是幫你洗脫嫌疑了嗎?而且我來這裡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別給老馮臉上貼金。」

「我用你洗脫?上面天天疑神疑鬼,這麼多年我不還在這個位置上嗎?」

薛晚寧搖頭:「這次還真不是上面的問題,警局內確實有叛徒。」

劉局神色嚴肅了起來,眉頭緊鎖:「這事要有證據。」

薛晚寧將第一批藍金出現在海城的各項情況向劉局彙報了一遍,並告訴她上面順藤摸瓜,確實發現不少從這邊入的貨,警局這邊確實有人在幫助他們。

劉局越聽臉色越陰沉:「所以你有線索了嗎?」

「有了大致猜想,但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劉局點頭:「老馮說你是個有主意又有能力的,讓我放心使喚,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把人揪出來。」

薛晚寧點頭:「不會讓你失望的。」

兩人短暫的交流過後,薛晚寧便回到了自己辦公室,出乎意料的看到江景琛坐在自己辦公室里,她挑了挑眉,走了進去。

「我以為你現在會在外面翻來覆去的看資料尋找蛛絲馬跡。」

江景琛沒耐心跟她閒聊,直接開門見山。

「證據你不是已經收集完畢了嗎?為什麼還要騙秦姚,難道你還懷疑她?」

薛晚寧不可置否:「她在我這裡本來是沒有嫌疑了,如果她今天不來打探消息的話。」

「你的意思是?」

「她沒有幫毒販運輸過毒品,這點我很確定,但是她在這個事件中承擔了什麼樣的角色,我不能確定。」

江景琛點頭:「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她會直接過來開門見山的說這些。」

薛晚寧走到江景琛身邊坐下,用沒打石膏的那隻手在撫上江景琛肩膀:「這些你不用掛了,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的,你別再做上次單獨跟秦姚出去這樣的事情。」

江景琛也知道這樣挺危險的,便沒再逞強,乖乖的點頭。

無論怎麼說,目前的事情也是告一段落了,這次不僅繳獲了大量毒品,而且將近些年在這一帶活動的最大運輸商一網打盡。

並且挖出了一些制毒商那邊的相關信息,但是制毒商在緬甸,他們現在並沒有能力去拘捕,後續只能等公安部和國際警察的進一步動作。

但這個最大的運輸商一倒下,短期內不會再有大批毒品流入內陸的情況,也算是沒有白費力氣。

江景琛站在警局門口,望著蔚藍的天際,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用力呼吸。

「傻站著幹嘛?下班了不回家?」

薛晚寧看著面前閉著眼睛,一臉享受的江景琛,眉眼都帶了些笑意。

江景琛睜開眼睛,說話的聲音都帶了些歡愉。

「這不是在等你嗎?難道你打算今天單手開車回去?」

薛晚寧挑了挑眉,非常自覺的坐進了副駕駛。

江景琛搖頭笑了笑,轉身去了駕駛位。

雖然薛晚寧身體恢復的很快,但是骨裂的胳膊還要在石膏里包好長一段時間,江景琛便不得不承擔起接她上下班的任務。

回程途中,薛晚寧舒服的窩在座位上,看上去快要眯著了。

江景琛也沒打擾她,安心開車。

快到家門口薛晚寧突然開口:「這邊任務結束了我就得回去了,突然不想讓叛徒歸案了。」聲音悶悶的,透露出她的不開心。

江景琛愣了一下,無奈的笑了一下:「如果不歸案,往後又該有不少人受到傷害。」

薛晚寧挪了挪身子:「我知道,只是我不想回去。」

「回去吧,回去在海城好好當你的支隊長,等過兩年副局退了,你又該再升了。」

薛晚寧搖搖頭:「升太快惹人眼紅,我還是在我這個職位安穩待在就好。」

江景琛也知道是這麼個道理,薛晚寧這個年紀坐到這個職位,已經有不少人眼紅了,短時間內再往上走,確實容易出事。

江景琛停好車,兩人並肩上樓。

薛晚寧故意走的很慢,想讓樓梯長一點,再長一點,但是再長的樓梯也終有盡頭,不一會兒兩人就站在了屋子門前。

江景琛跟她道了晚安,便回了房間。

薛晚寧在門口站了良久,只能無奈嘆了口氣,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江景琛呆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著天花板,苦澀漫上心頭,薛晚寧的喜歡對他來說真的太遲了,他已經不是那個為了愛情能放棄一切的時候了。

或許剛開始是因為薛晚寧才讀的警校,但這麼多年下來,這份職業和擔當早就深深的刻在骨子裡了。

他對這份職業的熱愛,對人民的責任,已經超越了對薛晚寧的愛,他要守好這片邊境線,這樣,其他人就免遭侵害了。

江景琛早上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他帶著一絲剛起床的煩躁起身開門,看到了臉色陰沉的薛晚寧。

「趙其自殺了。」

短短几個字,猶如晴天霹靂在江景琛腦海中炸開,他連忙穿好衣服,兩人開車疾馳而去。

他們到的時候,劉局坐在沙發上,平時那麼堅強的人居然在哭,秦姚站在她旁邊安撫,眼裡也噙滿了淚。

江景琛才知道,原來趙其一直是和劉局住在一起的,趙其父母死後,劉局就直接將她接到了自己家,他一輩子都沒有結婚,趙其可以說是他唯一的兒子。

現場已經被圍了起來,其他同事已經在拍照取證。

江景琛看了一眼趙其的屍體,是割腕自殺,房間裡有大片已經乾涸的血跡。

兩人走到劉局面前,江景琛看著他的表情有點不忍直視。

劉局哭得有些顫抖:「這孩子怎麼這麼想不開呢?犯了錯我們接受調查,坐幾年牢就出來了,何苦非得這樣。」

薛晚寧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讓他節哀順變,說完就轉身進入了現場,大致查看了一下趙其的屍體,除了手腕沒有其他傷口。

桌子上還放著他的自白書,看起來很符合自殺的情況。

趙其父母為了國家捐軀,從小教育他要有擔當,有愛國,要照顧她人。

他一直銘記於心,但自從他父母去世後,班上的孩子都嘲笑他是孤兒,說他沒有爹媽教養,還變本加厲的欺負他。

劉局收養他後雖然在物質上沒有短缺過他,但是他一向很忙,對趙其的情緒照顧幾乎為零。

趙其也覺得不能給他添麻煩,一直都沒有告訴過他。

但趙其在學校受到的欺負一直沒有停止,久而久之,他就憎恨上了那些人,他覺得爸媽說的不對,他為爸媽為照顧這些人而死感到不值。

他想報復他們,想毀了他們。

在一次大家一起聚在KTV的時候,他碰到了強哥,也就是上次抓捕活動中和薛晚寧糾纏,最後被趙其開槍殺了的人。

也就是這次開槍,將他暴露了出來,使的薛晚寧開始懷疑他。

強哥拿了些小東西給他,跟他說這是快樂和報復的好物件。

他爸媽是緝毒警察,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也知道沾染上的結果如何,但他當時只想報復,便想也不想的將這些下在了他們杯子裡。

後來,那些欺負他的人都進了戒毒所,被退學,被眾人戳脊梁骨,他很開心,他覺得自己大仇得報。

再後來,他自己成為了警察,他以為那些事早就被湮滅在了過去,卻不想強哥再次找到了他,威脅他要將這些東西公之於眾,強迫他為他們做事。

一步行差踏錯,後面的路都將脫離軌道,他沒有辦法,只能答應。

就這樣幫他們傳遞信息,偶爾幫他們打打掩護,一點一點,累積有不少毒品因為他的參與而被成功運送到內陸。

他知道自己罪無可恕,便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最起碼保全一些作為警察最後的體面,他不想當一個坐過牢的警察。

江景琛看著他的認罪書,眼淚不受控制的就流了出來。

薛晚寧拍著他的肩膀安撫了一會兒,便不得不再次投入工作。

現場取證完畢,屍體由法醫帶走解剖,劉局因為特殊關係需要避嫌,此案全權交給了薛晚寧辦理。

薛晚寧前前後後在現場跑了幾趟,又督促著法醫將屍檢做了一遍又一遍,最後不得不承認,趙其確實是自殺,並沒有他殺的疑點。

江景琛這幾天心情都很低落,趙其是他在這邊為數不多的朋友,兩人一起吃飯、一起逛街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雖然他知道叛徒是他的時候非常氣憤,不能接受,但是當再次面對的是一個冰冷的屍體的時候,他只剩下悲傷。

秦姚後面找了薛晚寧談話,承認自己的錯誤。

說要不是她去找趙其,說想送他離開這裡也不會導致現在這樣的結果。

或許趙其從殺了強哥那時就想這樣,也或許是秦姚告訴他薛晚寧懷疑他,想送他離開時才有的這個想法。

不管是因為什麼,最後他都選擇自己了結自己的痛苦。

只不過對心悅他多年的秦姚來說,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淡忘心中的傷痛,從自責中走出來。

一切塵埃落定,有的人在路途中找到了新的方向,有些人永遠的離開。

趙其葬禮的那天,大家都沒有缺席,雖然他的事情被全局通報了,但是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眾人更多的也是惋惜。

趙其的墓碑不能被葬在烈士陵園,劉局給他找的另外的墓地,雖然偏僻,但是山清水秀,景色很好。

祭拜完之後大家都各自離開了,秦姚不願意走,蹲在他墓前要再陪她一會兒,兩人也就隨她去了。

江景琛和薛晚寧緩步走在山路上。

江景琛開口詢問:「什麼時候回去?」

「就這兩天了吧,海城的那幫兔崽子已經等不及了,天天跟我喊。」

江景琛想起海城的大家,輕笑出聲,薛晚寧也跟著低低的笑了一聲。

「真的不考慮回去嗎?陸穿很想你,大家也都很想讓你回去。」過了很久,薛晚寧再次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悲傷。

江景琛搖頭:「不回去了。」

他看著眼前的風景,張開雙手盡情的擁抱了一下自然:「我喜歡這裡的山,我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守在這裡。」

「哪怕死了,也想將骨灰灑在這裡,守護這片土地。」

薛晚寧笑了笑,不過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苦澀。

「雖然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但只要有時間我就會過來看你。」

江景琛扶額苦笑:「你真的沒有必要這樣,你會遇見更好的人。」

薛晚寧開口:「你就當朋友之間的惦記,我不干擾你的選擇,你也別否定我的決定。」

江景琛無奈點頭,這樣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薛晚寧兩天後便離開了,江景琛送她到了機場,兩人做了最後的離別。

劉局自從趙其走後,身體大不如前,秦姚升為了支隊長,江景琛由於在抓捕行動中表現優秀,升為了副隊長,警局的事情也幾乎是他和秦姚辦理。

兩人辦了大大小小不少的案件,大家都開玩笑說有他們兩個在,任何毒品都不可能從這裡流入內陸。

直到幾年後劉局因為身體原因申請了退休,並極力推薦了秦姚上任。

江景琛也順理成章勝任支隊長一職,跟他母親一樣到了管理層。

薛晚寧踐行著自己的承諾,只要有時間就會飛過來看他,他在回家看爺爺的時候也會順帶去薛家拜訪。

海城警局的各位倒是沒有再見過江景琛,只是從陸穿口中得知他現在的做事風格活脫脫第二個薛晚寧。

陸穿經常跟薛晚寧感嘆,他印象中的江景琛還是一個陽光的男生,沒想到再見時已經是那樣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的支隊長。

每次薛晚寧只是笑笑不說話,他走到這一步,背後的艱辛可想而知。

江景琛一如既往的沖在前線,為了更好的完成任務,他有時間就會去進修自己的格鬥技術和槍法。

並且在一次又一次的實戰中提升,剛開始進來的新人看到隊長有不少都不服氣,但江景琛在一次又一次的行動中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是名副其實的支隊長,他擔得起那句「江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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