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展堂,你這是怎麼了?」
公婆的臉色有點不自然,眼神也有點閃爍。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公公含含糊糊的說道:
「沒什麼大礙,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傷了腿。」
我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
「能摔成癱瘓,這跤摔得可真不輕,現在還疼不疼了?展堂哥哥?」
陸展堂抬起頭看我,眼神里的情緒十分複雜,有怨恨,還有哀求。
他掙扎著想要坐直身體,卻因為癱瘓而無法做到,只能無力地靠在輪椅上,聲音帶著哭腔:
「老婆,你看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多可憐啊,你快抱抱我好不好?我好想你啊!」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卻被我避開了。
「我們是夫妻啊,夫妻本是同林鳥,你不能拋棄我。」
陸展堂的眼淚掉了下來,哭得撕心裂肺,一副虛弱無助的樣子:
「你現在有一百萬獎金了,就當是可憐我,把錢給我治病好不好?以後你就照顧我,我們好好過日子。」
公公連忙點頭:
「對!你們是夫妻,你有義務照顧陸展堂!這錢本來就該給他治病!」
「還有我們!」
婆婆也跟著說道:
「展堂現在這個情況,也不能伺候我們了,以後你就給我們養老吧,這房子先不賣了,我們從鄉下搬到這裡住了。」
10
我差點笑出聲來,沒等他們說話,我就點開剛才那個新聞。
遞到他們眼前。
我靠在身後的柜子上,語氣輕鬆的說道:
「我的公公婆婆大人,你們當我是傻子,還是覺得全網的人都是傻子啊?」
「要不要看看全網的人都怎麼說你兒子的?」
他們三人都愣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滑動著螢幕,把評論區也亮給他們看,一字一句地念著那些調侃的話:
「本來想睡跨年覺,結果搞成了生死局,這話形容你們,還真是貼切啊。」
「還有這個,男的被坐成癱瘓,善惡終有報!」
我抬眼看向陸展堂,嘴角微微彎起說道:
「來來來,陸展堂,你跟我說說是哪個好心人,把你坐成了癱瘓?是已經七竅流血死了的柔柔嗎?」
陸展堂的臉瞬間變得毫無血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他剛才那虛弱無助的模樣徹底繃不住了,眼裡的哀求變成了慌亂,還有被戳穿謊言的惱羞成怒。
他抿著嘴唇解釋道:
「老婆,你聽我說,都是柔柔的錯!」
他撕心裂肺的哭著說道:
「柔柔說有運動系統,她能贏獎金和榮譽,只需要你躺一會就行,她掙了錢也會分給你一半啊,我都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將來好啊!」
陸展堂眼裡帶著淚,死死的抓住我的衣角哭道:
「她說對你也沒有副作用的,我都是聽了她的鬼話,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老婆。」
我笑了,打斷她說道:
「陸展堂,你說這話可就不禮貌了,沒有副作用?騙誰呢?每一次她運動完,我不是生不如死。」
「你為了她能贏得比賽,把我綁在床上,喂我喝安眠藥,還砸破我的頭,現在你還說是她騙你?你自己相信你的鬼話嗎?」
陸展堂愣了愣,還想解釋。
我直接點開手機,把比賽前一晚,他們在我家說的悄悄話播放了出來。
柔柔:「到那時候,她也差不多廢了,一個連路都走不動的廢人,死了也沒人會懷疑,等她死了,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娶你。」
陸展堂:「好,我聽你的,明天你好好比賽,我會讓她乖乖躺著的,明晚我們再一起跨年,我吃藥陪你。」
聽完了這幾句話,陸展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嘴角有些顫抖,還想解釋:
「我錯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那時候是鬼迷心竅,被柔柔的獎金和榮譽沖昏了頭,我不該幫著她害你。」
他伸出手,再次抓住我的衣角,聲音卑微到了極點: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我給你洗衣做飯,給你端茶倒水,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現在這個樣子,離開你根本活不下去啊。」
11
「活不下去?」
我笑了,笑得肆無忌憚:
「你當初想讓我變成廢人,想讓我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活不下去?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公公見陸展堂的哀求沒用,臉色一沉,又想擺出長輩的架子:
「你別太過分!一日夫妻百日恩,陸展堂再怎麼錯,也是你老公,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我收起笑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過分?比起他對我做的事,我這算什麼過分?」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現在就跟我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從此以後,我們兩清,我的錢,我的房子,跟你們沒有半毛錢關係。」
「第二,我直接起訴離婚,把這些新聞截圖,把你和柔柔密謀害死我的錄音,全都交給法院,讓法官看看你們陸家到底是什麼德行。」
我頓了頓,特意加重了語氣:
「哦對了,今天可是永動機破紀錄一周年的日子,網友們對這件事還挺關注的,要不要讓他們再關注一次?再次讓你們陸家登上頭條?」
公婆的臉色徹底變了,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婆婆的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不能這麼做,我們可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我嗤笑一聲:
「我可沒有你們這樣的家人,別廢話了,選吧。」
陸展堂看著公婆的狼狽模樣,又看了看我堅決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麼哀求也沒用了。
他的眼神慢慢變得空洞,眼淚無聲地滑落,嘴裡喃喃地說道:
「我不離婚,我不能離婚,我變成這個樣子,離婚了我怎麼辦。」
但他說再多也沒用,我還是堅持離婚,否則就去醫院起訴。
他們沒辦法,只能同意了。
陸展堂眼神幽怨,惡毒的看著我說道:
「你會後悔的!你拋棄我這個殘疾人老公,會遭報應的!」
我笑著說道:
「報應?我現在活得好好的,拿到了一百萬獎金,身體也恢復了健康,這就是我的報應?而你,癱瘓在輪椅上,眾叛親離,這才是你的報應。」
我不再理會他的咒罵,轉身走到門口:
「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12
我們到了民政局門口,剛下車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陸展堂坐在輪椅上,臉色慘白,身上寬大的病號服格外扎眼。
公婆則一臉愁容,低頭快步往裡走,生怕被人認出來。
反觀我,一身乾淨的休閒裝,神色淡然,跟他們格格不入。
有人認出了陸展堂,對她指指點點。
「哎,你看那個男的,是不是去年跨年夜鬧劇里的男主角啊?」
「好像是!我記得他成癱瘓了,沒想到這麼晚才來離婚。」
「活該!當初他倆那點破事鬧得人盡皆知,現在自食惡果了吧。」
陸家三個人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很快我們就辦完了離婚手續了,要出門的時候,陸展堂忽然對我說道:
「老婆,我們離婚只是暫時的,你之前那麼愛我,你不會離開我的,等你消消氣,我們還在一起,好不好?」
我都氣笑了,轉身就走,只給他留下兩個字:
「有病。」
陸展堂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差點從輪椅上摔下來。
公公連忙扶住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推著他快步離開了民政局。
離婚後的第二天,公婆又推著陸展堂來到我家門口敲門。
陸展堂哭著說道:
「老婆,你開門啊!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
婆婆的聲音也傳了起來,語氣帶著點哀求:
「兒媳婦啊,你開門看看展堂吧,他現在太可憐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不能這麼絕情啊!」
我壓根沒有理會,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敲門聲和哭聲才停了下來,公公罵罵咧咧地說:
「不識好歹的東西!我就不信了,我們天天來,看她怎麼辦。」
之後的幾天,他們準時來我家門口堵我。
招數翻來覆去就那幾樣。
一哭二鬧三上吊。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星期,我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感覺,反倒是鄰居們都被他們吵得受不了了。
他們報警,直接讓警察把幾個人趕走。
他們覺得堵門沒用,又在小區散播謠言。
說我水性楊花,拋棄殘疾人老公。
一開始,還真有幾個不明真相的老人跟著附和,替陸展堂打抱不平。
可沒過多久,小區里的人就都知道了那場鬧劇。
鄰居們反倒替我打抱不平了。
13
當他們再次來造謠的時候,一個大媽調侃的說道:
「得了吧,你們家的事誰不知道啊?去年跨年夜跟別的你爸人在酒店搞事情,結果成了癱瘓,現在還好意思來這兒哭?還要不要臉了?」
一個老大爺笑著說道:
「新聞我都看了,確實是你們不對,別折磨這個小姑娘了,人家沒跟你們計較就不錯了,你們還好意思來糾纏人家?」
公婆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展堂也不哭了,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公婆再也待不下去了,推著陸展堂匆匆地離開了小區,臨走時還不忘狠狠地瞪了那些議論他們的人一眼。
從那以後,他們在小區里散布謠言的時候,就再也沒人願意聽他們說話了,大家都躲得遠遠的,像是在躲什麼瘟疫一樣。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沒有放棄,依舊天天來我家門口堵我,只是哭鬧和辱罵的聲音小了很多,底氣也明顯不足了。
我看著他們日復一日地做著無用功,心裡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他們大概永遠都不明白,有些錯一旦犯了,就再也無法彌補了。
而我,也早已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欺負的好兒媳了。
他們的糾纏,除了讓我更加厭煩,更加堅定離開這裡的決心,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小區里的鄰居雖然議論紛紛,但大多都知道去年的鬧劇,也清楚事情的大概情況,對他們的話並不相信,反而覺得他們是咎由自取。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我也覺得厭煩了。
我不想再被他們打擾,也不想再看到他們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於是我聯繫了中介,把房子掛了出去。
沒想到房子很快就賣了出去,價格還不錯。
拿到賣房的錢,我又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的去向,悄悄地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去了一座靠海的南方小城,這裡氣候溫暖濕潤,風景優美,民風淳樸。
我用賣房的錢和那一百萬獎金,在海邊買了一套小房子,不大,但足夠溫馨。
後來聽說,陸展堂挺慘。
他情緒越來越不正常,公婆也嫌棄他是個累贅,最後不管不顧。
有人看到陸展堂整日推著輪椅去垃圾桶翻食物。
又是一年的跨年夜,他睡在遊樂園裡,再也沒有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