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眼神不好,轉帳總少按一位數完整後續

2026-01-12     游啊游     反饋
1/3
我媽一個失誤,把我賣給了「魔鬼」蘇蘇。

從此,我白天在屠宰場剔骨,刀刀見血;晚上去黃泉路收魂,步步驚心。

她說,殺夠九千九百九十九,我才能活。

1

我媽眼神不好。

不是那種白內障或者青光眼,就是單純的不好。看手機的時候,要把螢幕貼到鼻尖上,眉毛擰成一個疙瘩,像是在鑽研什麼絕世武功秘籍。她這人還倔,不肯配眼鏡,說那是西洋玩意兒,戴了眼球子會往外凸。

那天我在屋子裡打遊戲,手柄震得手心發麻。外頭下雨了,雨點子打在窗戶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兒啊。」

媽在堂屋裡喊。

「幹嘛?」我沒停手,螢幕里的劍客正一個滑步砍翻了一個小怪。

「我給你轉學費。那個……美國那個什麼常春藤。」

我手一抖,劍俠掉進溝里了。

我扔下手柄,推門出去。堂屋裡光線暗,老式的掛鐘在牆上噹噹地響。媽坐在八仙桌邊上,手裡捧著那個老年智能機,手指頭在螢幕上戳,跟啄木鳥似的。

「媽,咱沒錢去常春藤。」我拉過把椅子坐下,椅腿磨地磚,滋啦一聲。

「我有。」媽頭也不抬,盯著螢幕,「我攢了一輩子。就是為了讓你出去。」

她把手機遞過來。

「你看,轉過去了。五千塊。」

我拿過來一看,微信轉帳記錄。收款人是個叫「蘇蘇」的頭像,黑白的,像是個古時候的簪花仕女圖。金額是五百。

「媽,你少按了一個零。」

「啊?」媽眯著眼湊過來,「沒少啊。我看清清楚楚,四個零。」

「那是五百。」

「那就是五百。」媽把手機抽回去,揣進兜里,「五百也是錢。夠了。」

她站起來,去廚房端菜。廚房裡傳來油煙機轟隆隆的聲音,還有菜下鍋的刺啦聲。

我重新把手機拿過來,盯著那個叫「蘇蘇」的頭像看。這頭像有點邪性,那仕女的眼睛,好像在動。

叮。

手機震了一下。

蘇蘇:收到五百。還差九千五。今晚子時,老槐樹底下見。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這什麼玩意兒?討債的?還是詐騙?

媽端著一盤迴鍋肉出來,油汪汪的,肉片切得薄薄的,透著光。

「吃吧。」媽給我夾了一大筷子,「吃飽了,晚上出去辦正事。」

「啥正事?」

「還債啊。」媽吃得滿嘴是油,「那蘇姑娘,我欠她的。這輩子還不清,你幫我還點。」

「你欠她啥?」

「眼珠子。」

媽說得輕描淡寫,跟說欠了二斤瓜子似的。我夾肉的筷子停在半空,肉上的油滴在桌子上,啪嗒一下。

「你把眼珠子抵給她了?」我問。

「沒。」媽扒了一口飯,「是我瞎,看不見她的美,把她的心傷透了。這五百塊錢,是個彩頭。剩下的,得你去填。」

她抬頭看我,眼神渾濁,瞳仁里倒映著我那張發白的臉。

「兒啊,那姑娘可好看。就是身上有點冷,跟冰窖似的。你記得多穿點。」

我看著媽。她的眼皮耷拉著,眼角的皺紋里藏著黑泥一樣的影。我突然覺得,這屋子裡的空氣變得稀薄了。

外頭雨越下越大。風卷著雨沫子往窗縫裡鑽。

我放下碗。

「我去。」

我站起來,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那五百塊錢,像是個燙手的山芋。

「這就對了。」媽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路上小心,別踩水。要是看見穿紅鞋子的,就繞道走。」

我沒應聲,推門出去。

門一開,一股子濕冷的風撲面而來。外面的天黑得跟墨汁似的。路燈昏黃,照著地上的水坑,一個個亮汪汪的。

我揣著手機,往村口的老槐樹走去。

心裡頭,有點發毛。

2

村口那棵老槐樹,有些年頭了。

樹幹粗得三個人合抱不過來,皮裂得跟老鱷魚似的,黑漆漆的。樹頂上掛滿了紅布條,那是村裡人求子求福掛的。下雨天,那些布條濕噠噠地垂下來,跟弔死鬼的舌頭一樣。

我到的時候,子時剛過。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雨打樹葉的沙沙聲。

「有人嗎?」我喊了一聲。

聲音傳不遠,就被雨吞了。

突然,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來。

格、登、格、登。

聲音很脆,很輕,但這泥地上怎麼可能穿高跟鞋?

我眯著眼往樹底下看。

那兒站著個人。

是個女人。穿著一身黑旗袍,裁得緊,腰細得跟柳條似的。旗袍下擺開叉很高,露出兩條白得發亮的大腿,腳上踩著一雙紅色的細高跟鞋子。

她手裡撐著把油紙傘,傘面上畫著幾朵彼岸花。

蘇蘇。

我沒跑。腿肚子有點轉筋,但沒跑。我是男人,雖然是個打遊戲的男人,但也是男人。

「路非?」她問。

聲音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玉佩,清冷,帶著點鉤子。

「是我。」我硬著頭皮走上前,「五百塊收到了。剩下的……能不能寬限幾天?」

蘇蘇收了傘,把傘靠在樹幹上。她轉過身,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是一雙極美的眼睛。眼尾上挑,瞳仁是深紫色的,像是兩顆上好的葡萄浸在酒里。但看著讓人心慌,好像魂都要被吸進去。

「寬限?」她輕笑了一聲,「老太太把你抵押給我了。你知道這五百塊是什麼嗎?」

「什麼?」

「買路錢。」她伸出一根手指,那是蔥白似的一根手指,指甲塗得鮮紅,指尖輕輕點在我的胸口。

「黃泉路,陰陽界。活人想進去,死人想出來,都得買路。」

我胸口一涼,那手指隔著衣服,像是直接點在心口上。

「我媽……把我抵押了?」我腦子裡轉得飛快。媽說她欠了眼珠子,這哪是欠眼珠子,這是欠了命啊。

「你媽是個狠人。」蘇蘇繞著我轉了一圈,身上飄過一股香味。不是香水味,是那種檀香燒完了之後的灰味,還夾雜著一絲甜腥氣。

「當年她為了保住你那點微薄的陽火,把魂兒借給我用了三天。三天,換來你二十年安穩。」她停在我身後,貼著我的耳朵吹氣。

「現在,該還利息了。」

我感覺到脖頸後面濕漉漉的,不知是雨水還是她的唾沫。

「我沒錢。」我說,「只有一條命。」

「命我不要。」蘇蘇的手指順著我的脊梁骨往下滑,滑到腰眼上停住,「我要你幹活。」

「幹啥?殺豬?我還會修電腦。」

「殺豬?」她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波濤跟著顫悠,「你會殺那東西?」

她一揮手。

黑暗裡,亮起兩盞綠燈。

就在老槐樹的樹洞裡,鑽出來一個東西。

那是一條狗。不對,那是狗嗎?

渾身沒毛,皮是青紫色的,像是剝了皮的茄子。嘴裡長了兩排獠牙,哈喇子流得老長,滴在地上滋滋冒煙。

「這是……」

「這是食夢貘的變種,叫『喪門』。」蘇蘇說,「它今晚上想吃肉。你去,把它殺了。」

我看了一眼那怪物。它正低著頭,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一台破拖拉機。

我回頭看了看蘇蘇。

「要是被咬死了,算不算還清債?」

「算。」蘇蘇笑眯眯地說,「到時候,我親自給你收屍。還會給你立個碑,上書:孝子路非之墓。」

「操。」

我罵了一句,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半截磚頭。

那怪物猛地撲了過來。

風聲呼嘯。我沒躲,或者說來不及躲。我舉著磚頭,照著那狗頭就砸了下去。

砰!

手感很硬,像是砸在輪胎上。那狗嗷了一嗓子,聲音尖利得刺耳。它身子一歪,把我撞倒在地。

泥水濺了一臉。

我爬起來,那狗又撲過來了。這次它張開了嘴,腥臭味直衝腦門。

我想起了《龍族》里的路明非,那個衰仔。此刻我就是衰仔。但我手裡沒有七宗罪,只有半截磚頭。

「左邊!」蘇蘇在旁邊喊。

我下意識往左邊一滾。

那狗咬了個空,爪子在地上抓出三道深溝。

我趁機爬起來,竄到了樹幹後面。那狗追過來,我不躲也不閃,等它到了跟前,我把手裡的磚頭狠狠地塞進了它嘴裡。

死命往裡懟。

那狗嗚嗚地叫,爪子亂抓,在我胳膊上劃拉了幾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鎖喉!」蘇蘇又喊。

我這暴脾氣。我是來還債的,不是來聽指揮的。

但我還是聽了。

我丟掉磚頭,從背後騎在那狗脖子上,兩隻胳膊死死勒住它的脖子。那狗力氣大得嚇人,馱著我滿地亂跑,像坐上了過山車。

我把臉貼在它那青紫色的皮上,滑溜溜的,膩得慌。

「死吧你!」我咬著牙,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那狗掙扎得越來越弱,最後四腿一蹬,不動了。

我癱坐在泥地里,大口喘氣。雨水順著頭髮流進嘴裡,鹹的。

蘇蘇走過來,高跟鞋踩在爛泥里,卻一點都沒髒。

她蹲下身,用那根蔥白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不錯。」她眼裡閃過一絲異彩,「比我想像的有種。」

「債清了嗎?」我問,嗓子啞得像破鑼。

「清了九百五。」她笑得媚眼如絲,「還剩九千。你媽說得對,你是個好苗子。」

她站起身,把那把油紙傘撐開,遮在我頭頂。

「跟我走吧。去個地方,讓你賺快錢。」

她轉身往黑暗裡走。

我爬起來,跟在後面。

那雨還在下,但我好像感覺不到冷了。身後那老槐樹上,無數紅布條在風裡亂舞,像是在給我送行。

3

蘇蘇帶我去的地方,不是我想像中的陰曹地府,也不是什麼魔窟。

是個屠宰場。

就在鎮子東頭,旁邊是個臭水溝,蒼蠅蚊子亂飛。大鐵門上掛著個牌子,寫著「老李屠宰場」。字跡歪歪扭扭的,還掉了幾塊漆。

到了門口,蘇蘇把傘收了,甩了甩水。

「進去。」她說。

我推開門。

院子裡亮著大燈,白花花的。中間擺著幾張大鐵案子,上面掛著鐵鉤子,鉤子上空蕩蕩的,也沒掛肉。

地上全是血水,黑紅黑紅的,踩上去粘腳。

「有人嗎?」我喊。

從裡屋走出來個老頭。穿著個大圍裙,手裡提著把尖刀,刀刃雪亮。

老頭個子不高,瘦得跟個乾柴棒似的,但這精神頭足。眼睛亮得嚇人,像是賊光。

「喲,蘇姑娘帶客人來了?」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

「李叔,這小子叫路非。今晚讓他練練手。」蘇蘇指了指我。

「練啥?」我看著那把尖刀,心裡有點發毛。

「殺豬。」老頭把刀在磨刀布上蹭了兩下,「剛收的一頭『花斑』,脾氣倔得很。你把它放了血,明早好送肉。」

「這……我不專業啊。」我退了一步。

「不專業?我看你勒狗那兩下子挺專業。」蘇蘇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細長的煙捲,夾在指間,煙霧繚繞。

「那是狗,這是豬。」我辯解。

「這豬跟別的豬不一樣。」老頭走過來,把刀塞我手裡。

刀把子是木頭的,沉甸甸的,帶著手溫。

「這豬吃的是五穀雜糧,聽的是經文佛號。殺了它,能積陰德,還能換錢。」老頭說,「一刀下去,要是豬沒怎麼掙扎,這一刀值一百。要是掙扎了,倒扣五十。」

我握著刀。刀刃上映出我的臉,扭曲變形。

「行。」我說,「為了那九千五。」

老頭拍了拍手。

從豬圈裡趕出來一頭豬。

那豬真大。得有四百斤往上。通體黑毛,只有屁股後面有一塊白斑,像個桃心。

它不叫也不鬧,邁著四條小短腿,慢悠悠地走過來。那雙眼睛,居然是藍色的,看著特有人性。

它走到我面前,停下,抬頭看著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眼神,跟媽那天轉錢時的眼神一樣。渾濁,透著股無奈。

「愣著幹啥?下刀啊!」老頭在旁邊催。

我舉起刀。

手有點抖。

那豬好像知道我要幹啥,前腿一彎,跪下了。

撲通一聲。

我手裡的刀差點沒拿住。

「它……它跪下了。」我說。

「那是它懂事。」蘇蘇吐了個煙圈,「知道你是為了還債。畜生都懂孝道,你還在猶豫什麼?」

我看著那豬。它嘴裡哼哼了兩聲,溫熱的氣噴在我的褲腳上。

「媽的。」

我閉著眼,一刀扎了下去。

噗嗤。

刀尖扎進了豬脖子。熱血噴了出來,濺了我一身。那溫熱粘稠的感覺,像是某種罪惡的洗禮。

豬身子抽搐了一下,沒怎麼掙扎,順著重力慢慢倒了下去。

血嘩嘩地流,很快在地上積了一灘。

我拔出刀,手上全是血。

老頭走過來,看了看傷口。

「好刀法。正中大動脈,豬沒遭罪。」老頭豎起大拇指,「這一刀,值一百。」

蘇蘇走過來,掏出一塊手帕,給我擦臉上的血。

她的手指很涼,動作卻很輕。

「別嫌髒。」她說,「這就是命。你殺它,是為了活。它死,是為了讓你活。這叫因果。」

我看著地上的豬。那雙藍眼睛慢慢黯淡下去,最後變成了一片灰白。

我心裡頭堵得慌,像是吞了一塊生豬肉。

「明天晚上還來不?」我問。

「來。」蘇蘇笑了,「只要你不嫌血腥味。」

她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那五百塊買路錢,到底是買什麼路?」

蘇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買你入行的路。」

她走進雨里,黑旗袍在風中翻飛,像一隻巨大的黑蝴蝶。

我站在屠宰場裡,手裡握著那把帶血的刀。雨還在下,但我已經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還是豬血了。

老頭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開始給豬褪毛。

水燒開了,熱氣騰騰。

這世道,真他娘的荒唐。

4

第二天,我請了假。

沒去學校,也沒去打工。直接去了屠宰場。

昨晚那豬殺得雖然心裡膈應,但那一百塊錢到帳的時候,心裡那點膈應也就跟著那一盆豬血倒進溝里了。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

我有啥?我就有一把子力氣和這還沒被磨平的良心。

到了屠宰場,老頭已經在那兒忙活了。

今天沒豬,倒是掛著一扇子牛肉。紅白相間,紋理清晰。

「來了?」老頭頭也不抬,「洗手。今兒有個精細活。」

「啥活?」

「剔骨。」老頭指了指那扇牛肉,「這牛是『水牛』,肉嫩,但骨頭硬。你把骨頭給剔出來,肉不能碎。碎了扣錢。」

我挽起袖子,洗手。

水龍頭裡的水冰涼。我把手上的血腥味洗乾淨,拿起了剔骨刀。

這刀比殺豬那把要細,跟匕首似的。

我開始幹活。

我以前幫媽切過菜,切過土豆絲,切過肉片。這剔骨跟切菜是一個理,就是得順著肌理走。

刀尖貼著骨頭劃拉,呲啦一聲,肉跟骨分開了。

手感很好。刀鋒在肉里行走,像是在滑冰。

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刀尖。剔出來的肉整整齊齊,像是一塊豆腐。

老頭在旁邊抽煙袋鍋子,吧嗒吧嗒地抽。

「行啊,小子,是個干這行的料。」他說,「一般人干這活,手抖得跟篩糠似的。你手穩。」

我心裡一動。

為啥我手穩?

我自己都納悶。昨晚殺豬我也沒怎麼練過,就是……感覺那刀是身體的延伸,好像我天生就該怎麼握刀,怎麼用力。

「李叔,我媽以前……也干過這個?」我邊剔邊問。

老頭愣了一下,煙袋鍋子停住了。

「你媽?」老頭笑了笑,「你媽可是個大人物。」

「大人物還至於欠五百塊錢按少一位數?」

「那不是欠錢,那是欠情。」老頭磕了磕煙灰,「那時候這屠宰場不叫屠宰場,叫『渡口』。你媽坐鎮這兒,送走了不少過客。」

「過客?」

「鬼啊,怪啊,妖啊。」老頭說得輕描淡寫,「都得從這兒過,都得留點買路財。你媽心善,從來不收全款,總是讓他們欠著。」

「欠著欠著,就把自個兒欠瞎了。」老頭嘆了口氣,「那時候她眼裡容不下沙子,也不容不下鬼火。看了太多不該看的,就瞎了。」

我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怪不得媽總說眼珠子是抵給蘇蘇的。原來是因為看了太多髒東西。

「那蘇蘇呢?」我又問。

「蘇姑娘?」老頭嘿嘿一笑,「那是個討債鬼。你媽欠了閻王爺的命,蘇姑娘就是來替閻王收利息的。不過嘛……」

老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猥瑣。

「不過這蘇姑娘對你,倒是有點意思。」

我沒理他的調侃。剔完最後一塊骨頭,我直起腰,擦了擦汗。

一整扇牛肉,骨頭剔得乾乾淨淨,肉一點沒碎。

「神手。」老頭豎起大拇指,「今兒這活,值五百。」

五百?我心裡一喜。

「錢呢?」我伸出手。

「蘇姑娘那兒。」老頭指了指門口,「她替你管著呢。攢夠了九千五,就給你。」

我靠在案子上,看著門外的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塌下來。

這錢,看著好拿,實際上就是蘇蘇手裡的風箏線。線頭在她那兒攥著,我就是那隻風箏,飛得再高也得聽她的。

晚上,蘇蘇來了。

還是那身黑旗袍,還是那雙紅高跟。

她走到案子前,看了看那剔好的牛肉。

「手藝不錯。」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牛肉上抹了一下,然後把手指放進嘴裡,吮吸了一下。

那動作,色氣得要命。

我喉結滾了一下。

「李叔說我這活值五百。」我說,「加上昨晚的一百,六百了。」

「記上了。」蘇蘇笑盈盈地看著我,「不過,今晚有個大活。要是干成了,這一單就能抵三千。」

「啥活?」

「陪酒。」

我愣住了。

「陪酒?跟誰?」

「跟個和尚。」蘇蘇說,「一個花和尚。酒量好,色心重,還練童子功。你只要把他灌醉了,偷到他腰帶上的那塊玉,就算完事。」

「這跟殺豬有啥區別?」

「殺豬是用刀,陪酒是用嘴。」蘇蘇湊近我,身上的香味往我鼻孔里鑽,「和尚難纏,尤其是這種花和尚。你得想辦法。要不,用美人計?」

她咯咯地笑起來。

「我是男的。」我提醒她。

「我知道。」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長得倒也不賴。皮相白凈,身板挺直。稍微收拾收拾,不比那些小白臉差。」

她伸手解開了我領口的扣子。

手指划過我的鎖骨,涼颼颼的,卻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今晚,你是我的『小蜜』。」她在我耳邊吹氣,「記得,別讓他碰你的身子。那和尚手上帶毒,碰一下,你就得爛一塊。」

我心裡一驚。

「這他娘的不是送死嗎?」

「富貴險中求嘛。」蘇蘇拍了拍我的臉,「去吧,我在『醉仙樓』等你。穿這件。」

她從包里掏出一件衣服扔給我。

是一件白色的長衫,跟古裝戲裡那種書生穿的一樣。

「換上。別給我丟人。」

她轉身走了。
1/3
下一頁
游啊游 • 564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29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3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18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4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38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51K次觀看
游啊游 • 17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