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35歲後完整後續

他收緊了手指，「得不到就毀掉，也是種方法不是嗎？最起碼你在毀滅前都是屬於我的。」

腦海里一陣陣發黑，我扯出笑來，抓住了霍璟的領帶。

眼睛已經適應了昏暗的光線，看到我的笑，霍璟像是被燙了手。他猛地鬆開我，喉嚨又痛又癢，我跌倒在地抱著霍璟的腿咳嗽起來。

我抓著霍璟的衣擺，又哭又笑。

「你說得對，我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就算死我也會纏著你，我們就這樣一輩子糾纏到死吧。」

霍璟低下頭，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看上去瘋魔又偏執，他的手掌拂過我的臉。

「這樣就對了，現在的你一無所有。與我在一起確實是你最好的選擇。」

他深深的笑了。

霍璟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那就是糾纏了 10 年。我終於選擇認輸，決定待在他的身邊。

他修長的手指撩起我的髮絲，打量著簡陋的出租屋。如同恩賜一般說道：「別住在這了，還搬去別墅吧，畢竟那裡有很多我們美好的回憶。」

美好，虧得他還說的出口。

我沒有拒絕，只是點點頭。

漫長的歲月里，我撫摸過別墅每一塊牆磚。比起霍璟，我對他更加熟悉。

臨近年關，四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家家戶戶都忙著團圓。

我穿過擁擠的人群，拎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像我離開時那樣簡單，時隔一年，我又回到了這裡。

霍璟並不常來，和廖清清婚期在即，他要維持表面的體面。

我只是他豢養的一隻上不得台面的鳥罷了。

金絲雀，一個看似高貴與珍稀的名號。

背地裡都是侮辱與貶低。

飛不起來的雀成了旁人掌心的玩物，又何來愛惜之說呢？

像是對待我聽話的獎勵，霍璟決定在陪廖清清看完煙花後，陪我過一個晚上。

從前他享受著將高嶺之花拉入泥潭的暴虐。

那麼現在，他享受的就是只能依賴他的柔弱姿態。

其實在別墅也能看到城下燃放的煙花，從現在到過年整整放一個月。

我在樓頂看了很久，身子都涼透了。

霍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他將外衣披在我的身上。

眉眼低沉，溫柔如水。

他低頭，唇輕輕擦過我的臉頰。

帶著一種疑惑，試探的問。

「你真的學乖了嗎，還是說你又在騙我？」

我沒有否認。

謊言的最高藝術就是你說的全都是真話，組合起來卻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所以我輕聲開口。

「我的確是騙你的。因為我不想一輩子默默無聞，不管身處什麼環境，事業都是我唯一的追求。」

「所以我不想做一隻被你關在籠子裡的鳥，我想站在你的身邊。」

「如果乖乖的，你會答應我這個請求嗎？」

霍璟定定看著我，像是在思考我話里有幾分真假。

最後他選擇了妥協。

「你一直都是個有能力的人，如果你願意一直留在我身邊。那麼我也願意將你捧上行業最高點。」

我睫毛輕顫，說了句謝謝。然後靠在了霍璟的懷裡。

這裡的景色真好，如果是白天，可以將整座山盡收眼底。

因此這裡格外空曠，空曠到我們所有的動作都可以被人一覽無餘。

更別提高清攝像機了。

霍璟留在這過夜的時候，關於他的桃色新聞已經滿天飛了。

相信很快就會傳到廖清清的耳朵中。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廖清清就找了過來。

我才剛剛起床，身上還穿著那件薄如蟬翼的真絲睡衣。

某些痕跡就這麼明晃晃的暴露在廖清清眼前。

廖清清氣得咬牙。她越過管家衝上來給了我一個耳光，打的耳膜都在震痛。

然後廖清清又看向霍璟，對方卻一副淡然的樣子。只是皺著眉，因為這件事對他來說確實有些棘手。

廖清清說：「我那麼看好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你知道嗎？我本來已經打算讓你做我們子公司的總經理，可你偏偏不爭氣，你勾引誰不好，為什麼要勾引我的未婚夫？」

我沒說話，這舉動惹惱了廖清清。

她高高舉起手，作勢還要來打我。

卻被霍璟攔住。

霍璟握著廖清清的手腕，「別在這裡發瘋。」

廖清清急了，她大聲指責：「你知不知道這件醜聞對公司的影響會有多大？」

霍璟擰著眉，「我會聯繫公關，先把這件事壓下去。」

廖清清笑了，「壓下去？那我呢？你對我難道沒有什麼話說嗎？」

霍璟聞言，笑得雲淡風輕。

「你可以解除婚約，但合作的事就免談了。」

廖清清愣在原地，她從來沒想到原來看上去人模人樣的霍景，從來都不幹人事。

他不在乎自己，如果非要說只有利益。

事到如今廖清清還要維持著自己的體面，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對上我的眼神。

「陳雪，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開除了。今天下午去財務領你的工資。」

說罷，廖清清踩著高跟鞋走了。

霍璟把我扶起來，拇指撫過我通紅的臉頰。

帶著一絲心疼說：「她打你你不會躲，就站在那兒讓她打。」

我垂下眼：「本來就是我不對，我算你的什麼人呢？」

霍璟眯起眼眸像是對我的話感到很滿意。

「你是我的人，這一點就足夠了。放心，就算廖青青不要你，我也會讓你進入霍氏的。」

是的，這才是我打的如意算盤。

如果一直待在廖清清的公司，我是沒有辦法接觸到霍氏的核心機密的。

足夠扳倒霍璟的機密。

12

別墅外圍滿了狗仔。

有一半是我找來的，有一半是因為今天的新聞來的。

我裝作保潔離開了別墅。

去財務領工資的時候，對方告訴我廖清清在辦公室等我。

我有些詫異，難道她還要再打我一頓？

然而等我進入辦公室，廖清清的臉上卻是雲淡風輕。

她看上去一點都不傷心，甚至笑的十分高興。

廖清清說：「早就聽說霍璟有一個禁臠，原來是你。」

廖清清轉著鋼筆，看上去很有派頭。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預想範圍之內。

「很抱歉今天早上打了你，不過我已經讓財務給你多加了 10 萬塊的補償。」

我頓了頓，打量著廖清清的眼神，「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要報復嗎？」

廖清清說：「我為什麼要報復你？」

「我搶了你的未婚夫。」

廖清清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和一個變態成為夫妻，我的腦子沒那麼壞。」

「事實上，我很早就知道你的事。只是霍璟把你藏的太好，我找不到你。」

「一年前他決定放過你，但是那個時候，你的狀態看起來不怎麼好。」

「本來想讓你作證，以非法拘禁的罪名掰倒霍璟。但是想了想，可能那個時候的你更需要安穩度日吧。畢竟，你看上去一點鬥志都沒有。」

「我也沒想到，不過一年的功夫，你就可以調整好狀態。進公司的時候我都沒認出你。」

「更沒想過你會利用以前的人脈，順利成為銷冠。然後順理成章的出現在霍璟面前。」

廖清清彎了眼眸：「我不是霍璟那種自戀狂，怎麼會覺得你是因為離不開他。」

「從女人的角度出發，這麼做的結果只有一個，就是讓他感受和你一樣的痛苦。」

廖清清雙手交叉，想要提出條件。

「扳倒霍氏，我可以出資成立研究團隊，而你就是那個首席。」

她的價碼實在讓人心動。

廖清清說：「成為霍璟的妻子怎麼會比吃掉他更讓人興奮呢。」

這次的醜聞激化了霍璟和廖清清的矛盾。

為了迅速挽回霍氏的企業形象，霍璟決定提前一年開啟實驗項目。

即活體移植。

表面上是探尋動物器官與人體的排異程度，實際上就是人體實驗。

除此之外，還有隻面向業內與特定圈層人群的項目。

比如血漿置換，抽取腎紅素。

沒良心的人賺錢總是快一點。

所以霍氏短短几年就成了行業標杆，有數不盡的投資。

而廖清清家苦苦支撐，如果不是因為積攢下的底子，早就骨頭都不剩了。

霍氏的實驗室遠在海外，因為在這裡做實驗會有數不清的樣本。

十年前我的研究方向是用豬的器官代替人類器官，但現在，更多是從一個人的身體，移植到另一個身體。

進入實驗室之前，所有的通訊電子設備都會被收走，根本沒有辦法把裡面的事情傳遞出去。

視頻通話的時候，霍璟問我：「時隔多年，終於可以繼續你的事業，高興嗎？」

「聽說你今天下午剛剛完成了一台手術，怎麼樣順利嗎？」

我說：「順利。」

霍璟笑了：「恭喜，看樣子我們的研究取得了巨大突破。」

我呆坐在椅子上，意識到霍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不是豬腎，我認識豬腎是什麼樣的。」

霍璟說：「這不是重點。」

「造假這種事情，全世界每分每秒都在發生。反正每年都在突破，但永遠不會用到普通人身上，它只在上流圈層存在而已。」

我的雙手顫抖，「這和我的理想背道而馳。」

霍璟勸說我：「公司是要賺錢的，不能總是說理想。」

他湊近了螢幕，「你的臉上怎麼長出皺紋了？」

我定睛一瞧，確實，眼角又浮現了細紋。

拉皮手術始終不能對抗自然衰老。

霍璟也已經 30 多歲了，看上去卻是如此年輕。

他在螢幕那頭漫不經心地說：「等我和廖清清的婚禮結束了，我會找個時間去看你。」

我點點頭，掛斷了視頻。

然後撥給廖清清告訴她，機會來了。

我讓廖清清到時候來我的公寓，然後跟著我的車去實驗室。

霍璟每年都會去海外一趟，不是他說的為了生意。而是這裡擁有保持年輕的秘訣。

普通人想要保持年輕，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動刀子。

有的人卻已經找到了基因層面維持年輕的方法。

霍璟時常勸我注射，會找到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他說：「你已經快四十了。」

我笑笑，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東西。

違抗他的人一定會遭受到代價。

我在直播上觀看了霍璟的婚禮。

人群歡呼雀躍，已經忘了不久前的醜聞。

大家都在歌頌這位年輕企業家的成功，他帶來的巨大改變是所有人的福音。

廖清清成為了他的陪襯，很少有人報道，廖氏旗下的原研藥只要 3 毛錢一片。

到底誰才是福音？

我把刀片藏進自己的袖口，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打算。

我提前錄製了視頻，如果不成功，我會將我知道的所有真相上傳到網際網路。

新婚的第二天，霍璟就迫不及待地飛到我身邊。

他確實很年輕。

面容完美，肌肉線條讓人血脈噴張。

明明已經 30 多了, 就像 20 出頭的小伙子。

公寓樓下, 停著一輛重裝貨車。

上車的時候, 霍璟還皺眉跟我說。

「怎麼沒有交警來管制一下？國外就是比不上國內。」

他不以為然, 很快就行駛車輛到了另一處地點。

從外表看，這裡是一個會所。只為達官貴人服務，雖然價格很貴, 但來往人群卻絡繹不絕。

霍璟熟練的跟他們打著招呼，甚至向他們介紹我是他的夫人。

他帶著我走進注射室，從冷藏櫃里拿出已經打包好的藥劑。

「我只相信你。」

霍璟躺在椅子上，閉上雙眼。手臂上青筋畢露。

我拿著針管的手卻有些顫抖。

霍璟卻不緊不慢：「總有這麼一天的, 你要慢慢學著接受。」

一聲巨響，打破了平靜。

那輛貨車撞爛了門口的噴泉，還直直朝會所內闖。整個大廳被撞的一塌糊塗。

水管爆裂開來, 很快澆了所有人滿身。

霍璟被這動靜驚醒,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

我卻丟了手裡的針管，拿出了藏在袖子裡的刀片。並將它抵在霍璟的脖子上。因為太過緊張, 太過用力, 霍璟的脖頸很快滲出鮮血。

「你想殺了我？」

他擰著眉，「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快學乖的。」

霍璟不以為然，「這是國外, 你應該用槍。」

「要麼現在就劃開我的喉嚨, 要麼就等著人進來把你擊斃。」

「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我啞著嗓子, 「我兩個都不選, 我要你身敗名裂。」

廖清清的臉上還帶著新娘妝，一看就是下了婚禮直奔著這裡來的。

跟在她身後的除了司機就是國內各大媒體記者。

霍璟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大喊：「你都乾了什麼？」

對著無數新聞媒體，我清了清嗓子。

「現在我要交代我犯下的所有罪行。」

我把 10 年前被霍璟囚禁, 虐待毆打的事情和盤托出。又把我的復仇計劃對著媒體一一敘述, 最後就是這段時間, 我發現霍璟背地裡實行的生物實驗。

嚴格意義上來說, 它不算違法, 卻踩在每個人的道德底線上。

但囚禁, 虐待, 這些罪行足夠霍璟往後餘生都在牢⾥度過。

從天堂到地獄, 只需要短短⼀天。

在⼈前偽裝成正直企業家，被人敬仰崇拜的霍璟永遠想不到⾃己會有這麼⼀天。

死到臨頭，霍璟卻突然拉住我的手。

時光仿佛一瞬間倒流。

那個時候剛剛成為導師學生的霍璟，在某個午後突然攔住我。

他問我：「學姐，為什麼不能換個研究⽅向呢？」

「⽤動物的器官代替⼈類器官, 需要的時間和⾦錢都太長久了。」

「不如直接⽤⼈的。」

⽽多年後的現在, 他⼜問我。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愛上我呢？」

因為我們從⼀開始, 就站在了不同的方向。

廖清清把我保釋了出來，她和霍璟的婚姻關係已經自動解除。

霍氏垮台，被廖清清收購。霍璟也被判處終⾝監禁，被所有人唾棄。

我坐在廖清清的車上，陽光正好, 風裡都是⾃由的味道。

只是經過牢獄之災，我臉上的皺紋又多了。

廖清清說：「別擔心, 姐帶你去拉⽪。」

快四十怎麼了，我的⼈⽣才剛剛開始。

請你務必⼀次⼜一次，拯救⾃己於⽔⽕之中。

⻜鳥終將高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