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野發布了【離婚懸賞】。
誰能讓我主動離婚,賞金一千萬。
無數人嘗試,卻沒成功過。
直到結婚三周年宴會。
大屏被換成了江昭野床照。
上面的女主角在我面前站定,倔強地看著我,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能不能把江昭野還給我?」
江昭野遮住我的眼,對那女孩散漫笑道:
「綁架都有人用過了,你這招兒太嫩。
「乖,缺錢我轉給你。」
我撥開他的手,疲憊地應了聲:
「能。」
1
大屏上。
女孩的嬌笑聲和男人性感繾綣的低喘聲,戛然而止。
江昭野挺拔的身子一頓,似笑非笑地望著我,凜聲道:
「你說什麼?」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噗嗤一聲笑了:
「你們信時悅真離婚,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那回一氣之下提了離婚,後來還不是眼巴巴地向江昭野求和?
「五天還是七天來著?」
提到這。
眾人才輕鬆地笑了笑。
「哈哈,要不我 v 你一萬,你讓我當大將軍吧?」
就連江昭野也揚起眉梢。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酒杯。
「嗯。」江昭野居高臨下睨著我,聲音平靜,「今天結婚三周年,小姑娘今天來鬧是有點不懂事了。
「我知道你被下了面子,不開心,那我懲罰她——」
我死寂的心又重燃起來。
這恐怕是江昭野第一次關照到我的情緒。
我充滿期待地望著他。
看見他薄唇微抿。
頓了頓後,漫不經心地調笑道:
「罰她今晚不許吃飯,也不許出門。」
緊接著,江昭野湊到那姑娘耳邊,低聲:
「也不許下床。」
短短几分鐘。
氣氛又恢復了熱絡。
仿佛那只是一件極小的差錯。
觥籌交錯間,有人對我舉杯恭喜:
「結婚三周年快樂啊江太太~
「希望明年和江總站一起的還能是你……」
我輕輕掀起眸子,看向江昭野。
他早已對這樣的「羞辱」習以為常。
我抬起手。
摔碎了酒杯。
啪地一聲後。
我低聲道:
「江昭野,我說——
「我們離婚吧。」
他眼神晦暗。
盯著我很久後。
才意識到。
我這次,好像是認真的。
2
我垂著眸子,掐著手心。
我能感受到,頭頂來自江昭野的炙熱目光。
但我不想抬頭。
我怕一看見他,我的眼淚又會不爭氣地落下來。
……
第一次撞見衣衫不整的女秘書,坐在江昭野大腿上時,我就發瘋了。
我在公司大鬧一場,說要離婚。
可第二天,我就看到了江昭野的【離婚懸賞】。
他說我們的婚約是爺爺那輩就定下來的,我們家對他們又有恩。
要是在我家族出事後就撇清關係,會被所有人不齒。
我漸漸冷靜下來。
也知道了,那個女秘書已有家室。
這麼做,只不過是為了刺激我離婚。
畢竟。
一千萬。
不是小數目。
五天後。
我提著親手做的飯,眼巴巴又湊了上去。
三年。
無數人摩拳擦掌。
總是有各式各樣的女人,用類似的手段噁心我。
還有人趁宴會給我下藥,再讓江昭野別回房間。
帶著媒體在門口,等看我出軌,身敗名裂。
甚至。
我還被綁架過一次。
命懸一線時,江昭野出現,叫了停。
當時他神情寡淡,冷漠地將我抱起,對著那些「綁匪」說:
「算了。
「她瀕死都不改口,我看著也可憐。
「江太太的位置而已,她想要,我給她就是了。」
那時我總以為。
只要我夠努力,江昭野遲早會喜歡上我。
可我卻忘了。
江昭野曾說過。
他可以給我名分,但不會給我愛。
如果哪天,他遇上了一個不顧輿論也要和她在一起的人。
會將我掃地出門。
這幾年,江昭野都是配合那些女人演戲誆我。
可面前這個女孩。
他是真的碰她了。
我想了想。
與其等江昭野開口,還不如我體面一點離開。
於是我深呼吸後,仰起頭來,祝賀那姑娘:
「恭喜啊。
「有情人終成眷屬。」
3
我覺得自己很真摯。
可那姑娘卻半信半疑,她猶豫著上前,歪著頭看我,
「你真捨得?」
她似乎又想起江昭野在身後為她撐腰,語氣又驕傲了些:
「那你把你的婚戒摘掉。
「我聽說之前有人搶劫,你都沒摘。」
我手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下——
那是江昭野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也是我們作為夫妻的證明。
見我猶豫。
江昭野面無表情地開了口,
「枝枝,有點過了。」
他神情淡漠,扯過黎枝的手腕,聲音聽不出波瀾:
「你這不是要她的命?
「你還真信她會……」
「行。」我打斷了他,一邊摘下戒指,「隨你怎麼處置吧。」
說著。
我扯下脖頸上,繁瑣貴重的裝飾,一股腦也塞給了她。
本以為一抬頭,會看到江昭野欣喜的表情。
可他卻近乎咬牙切齒般,從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
「好啊,時悅。
「你好得很。」
我不明白江昭野為什麼這樣。
也不想去琢磨。
提著禮服轉身要走時。
被突然摔倒的黎枝,擋住了去路。
她白皙光滑的小腿被地上的碎片,劃出幾道駭人的血痕。
我下意識伸手扶她。
卻被黎枝慌亂無措地躲開。
她委屈又隱忍,眼神躲閃,不肯直視我。
最後只怯懦地說了句:
「破壞了你的三周年宴會……是我的錯……
「我……我走就是了……」
我的手懸在半空。
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場的人也明白了。
率先開口的,是江昭野。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嘴角卻是壓不住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不會輕易離婚。
「她年紀小,性子直率了些。
「你至於當這麼多人面,讓她難堪受傷?」
江昭野將黎枝打橫抱起。
冷冷扔下一句「你好好想想怎麼彌補吧」。
就匆匆離去了。
4
我呆呆地看著玻璃,自己的倒影。
又想起了黎枝那張年輕明媚的臉。
突然想起。
以前的自己,好像也是這樣的。
而從嫁給江昭野後,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開心過了。
愣神這短暫的時間裡。
江昭野的保鏢衝進來。
對那個陰陽怪氣,對我說祝賀詞的男人,義正言辭地轉達道:
「沈先生說,重新審視貴公司後,決定以後都不再合作。
「請自便。」
沒等那男人反應。
一群人就乾脆利落地砸了宴會現場。
十分鐘後。
保鏢在我面前站定。
齊刷刷做了個請的手勢。
「太太,先生要您回家自省。
「直到黎枝小姐痊癒為止。」
5
別墅里。
到處都是江昭野和我一起生活的痕跡。
他為了做給董事會和媒體看,每晚不論多晚,都會回家。
時不時的帶我一起出席宴會。
認真扮演【好丈夫】的角色。
就像今晚的宴會,邀請的也都是和他十分熟悉,或者依附江氏的人。
江昭野十分確定。
沒有人會將今夜發生的事曝光。
我很難想明白。
江昭野對我的感情。
他一方面想給我江太太的體面,又一邊毫不留情地將它踐踏。
……
直到手機響個不停,才將我的思緒拉回。
【噠姐,被人誤會,獨守空房的滋味怎麼樣?
【嘻嘻,江昭野正在我床邊陪我呢~他又溫柔又體貼,看我受傷,心疼得不得了呢。
【我要是你,今晚就灰溜溜地卷著鋪蓋滾蛋……不然等我搬進去,你每天看我們恩愛,恐怕會得抑鬱症吧?】
像是賞賜一樣。
黎枝又給我發了幾張,江昭野拿著棉簽,專注冷靜為她清理傷口的照片。
似乎是本能反應。
我自虐般將照片放大。
看清平日裡清冷矜貴的江昭野,那樣神情溫柔的樣子。
心臟突然漏了一拍。
甚至,胃裡湧上來一陣莫名的噁心。
讓我乾嘔不止。
可很快。
這種酸澀和難過,就被一種奇怪的感覺替代。
那種感覺。
我想了很久才明白。
是解脫。
於是我切換頁面,給江昭野打了電話。
「你在哪?」
「才幾個小時,就等不及了?」江昭野聽上去很累,聲音悶悶的,「你直接來道歉就可以。」
他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堅定,
「司機知道我們在哪裡。
「對了,黎枝餓了,你做點糖醋小排帶過來。
「讓司機開快點,她胃口不好,怕涼。」
我怔怔地看著垃圾桶。
昨夜被江昭野撕爛的睡裙,還靜靜地躺在裡面。
我知道。
江昭野是在給我台階。
只要我委屈一下,就能繼續坐穩【江太太】的位置。
可我不想了。
「離婚協議在書房嗎?」我說:「我帶著過去,找你簽字。
「離婚的事,今晚就談明白吧。」
6
江昭野那邊,是漫長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電話被掛斷了。
「那——」我小心翼翼地試探:「我現在過去了。」
「不用。」江昭野再開口,嗓音有些嘶啞,他低聲:「你在家等我。」
我溫順乖巧地「嗯」了一聲。
順便囑咐他:「你安頓好黎枝再來,不然出什麼事就麻煩了。」
我沒像以前那樣。
因為別的女人,爭風吃醋,對著江昭野哭鬧發瘋。
本以為這次,江昭野會因為我的懂事而欣喜。
可那端傳來的,卻是極力壓制,帶著憤怒的一聲冷笑。
他的聲音像是賭氣似的,「嗯,行。」
我得到答覆。
長長地舒了口氣。
7
四十分鐘的車程。
江昭野二十分鐘就到家了。
和他猝不及防地對視時,我正拿著紙巾擦眼淚。
江昭野的黑色風衣,被他懶散的搭在臂彎,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有些凌亂。
我捂著小腹,有些虛弱地笑了笑:
「這麼急。」
江昭野沒動,那雙深邃的眼睛,幾乎要將我看穿。
怔了幾秒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為了一個黎枝,你這是何必?」
說完。
江昭野隨手扯過紙巾遞給我。
我才明白,他誤會了我在衛生間偷偷抹眼淚。
剛要解釋——
我是因為嘔吐,逼出的生理性淚水。
就看到了他襯衫領口的口紅印。
還有皮帶上,纏繞著的女生長發。
栗棕色。
是黎枝的頭髮顏色。
位置特殊,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兩個人在做什麼。
我深呼吸後,別過頭去,
「談正事吧。」
可遲遲卻沒等到江昭野的回應。
半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