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月光完整後續

周凜在身後喊了我的名字,帶著錯愕和怒氣。

我沒回頭。

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里映出我蒼白的臉和異常清亮的眼睛。

我知道,從我說出「這車是我買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賭氣,是清醒。

周凜的耐心只夠維持到家裡,一進門,他就重重把外套狠狠砸進沙發里。

憤怒的質問我:

「聞棠,你什麼意思,從小婷上車開始就黑著個臉,不就是因為她坐了副駕嗎,我們都跟你解釋了,你怎麼還這麼大的氣性?」

「我們都欠你的嗎?」

「我大老遠的開車過來還有錯?」

周凜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

我深吸一口氣,打算和他說出我的不滿,只是我才一張口,他的電話就響了。

電話那邊,是許婷慌亂無措的哭泣聲:

「凜哥,你快過來,家裡停電了,我好害怕,你過來陪陪我好不好。」

我解釋的話頓在喉嚨里。

我看見他臉上浮現焦急浮現,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往門口走,手忙腳亂的穿鞋。

臉上是少見的擔憂與焦急:「小婷不要怕,我馬上過來。」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就急匆匆的走了。

窗外風雨交加。

我的心,也在這一刻,沉了下去。

我忽然就愛不下去了。

半夜,手機進來一條信息。

是許婷發的。

【你看,只要我隨便招招手,他就像一隻狗一樣朝我跑來,你說,你用什麼和我爭?】

接著是一張 live 圖。

她媚眼如絲的靠在周凜肩膀上,兩人宛如一對壁人。

我心裡一直堅持的那根弦,忽然就斷了。

4

颱風的關係公司批准可以在家辦公。

打開電腦便看見了我心儀的公司對我的入職邀約申請。

我的職位申請通過了。

他們希望我儘快辦理好離職手續過去入職。

辦理離職時人事通知我有很多年假沒休,各種雜七雜八疊加起來,我可以提前半個月走完各種流程。

真好,只需要半個月,我就可以離開這座沿海城市了。

和他在一起的三年,我每年都因為沿海的鹹濕而過敏,可是每一次渾身起滿紅疹時他都半是嘲諷半是玩笑的叫我脫光的小毛猴。

眼淚就是這一瞬間掉下來的。

怎麼能給我取這麼難聽的綽號呢。

快中午的時候周凜才回來。

發現我在家後,先是一怔,隨即是心虛。

「你怎麼在家?」

我目不斜視地處理工作,不怎麼情願的嗯了一聲。

可能是我的冷淡讓周凜又不高興了,他一把抓過來把放在手邊的水杯,啪的一下甩開。

紅著雙眼,不滿的看著我:

「聞棠,你到底有完沒完,不就是小婷惹你生氣了嗎,你至於氣到現在。」

「芝麻大點的事你看你還上綱上線,就你這樣的脾氣,我怎麼敢跟你結婚?到時候不還得把我們家的房頂給拆了?」

「你就是沒有小婷識大體。」

杯里是我剛倒的開水,水滴濺在手背上,也濺到了我的心裡。

我深吸一口氣,嘆了口氣。

「昨晚你去哪了?」

「又在公司睡的?」

每次我們因為許婷吵架他都會奪門而出,然後第二天回來跟我賠禮道歉。

他把我當成了好哄的小狗。

周而復始,一次又一次。

周凜臉上閃過一抹心虛的表情,側頭時脖頸間的一抹紅痕更是無處可藏。

我釋然的笑了。

周凜點了點頭,跟我解釋:「昨晚小婷的小區停電了,我過去看了一下,只是跳閘了而已,處理好了我就回公司去了。」

「真的嗎?」

我看著周凜閃躲閃的眼神,再次追問。

周凜不耐煩了,滿臉怒容的回瞪著我:「聞棠你什麼意思,我是那種騙你的人嗎,我們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不知是不是巧合。

許婷又給我發信息了。

【昨晚凜哥在我家過的,你這個老女人可算了吧,凜哥說你脾氣大、人又老,他跟你在一起就是折磨。】

【你要是識相點,早點放過凜哥,就算你祖上積德好不好?】

我強忍住眼淚,紅著眼努力不讓眼淚往下掉。

「那你跟我發誓,你要是騙我,你這輩子都發不了財。」

周凜一怔,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仿佛不敢相信剛剛說話的是我一般,很久以後,他才冷笑一聲:「聞棠,我是真沒想到,你現在也變成了這樣。」

我問他我變成了什麼樣。

周凜緊繃著臉,喉嚨滾動,話好像從肺腑里出來的一樣。

既沉默又震耳欲聾。

他說:「聞棠,你變得和那種讓人厭煩的女人一樣,索然無味。」

5

周凜又氣沖沖的走了。

自從許婷來了以後,他時常摔門而去。

每次我只要一說許婷,只要我有點一點不滿的情緒,他就會用這種方式來讓我妥協。

可我不想在妥協了。

男人我不要了。

颱風的威力持續兩天,家裡的儲物已經吃完,我不得不出去採買。

還好小區不遠就有一個大型購物商場。

推著車子我計算著要離開的時間,不用購買太多,最後實在沒有乾脆點外賣好了。

推著車子在超市閒逛,無意走到海鮮區。

剛剛出爐的三文魚饞的我食指大動。手剛伸過去,試吃品卻被搶了先。

隨即一個甜膩膩的女聲響起。

「凜哥嘗嘗這個,好吃我們就買。」

我一愣,抬頭看見了對面的許婷和周凜。

此刻,許婷像只無骨貓一樣靠在周凜懷裡,正親昵的把三文魚塊往周凜嘴巴里放。

周凜臉上是拒絕的,可卻早已無奈的張開了嘴巴。

周凜也看見了我。

他有一瞬的慌亂,下意識推開了許婷。

手足無措的想要跟我解釋。

我卻只是笑了笑,推著車繞過了他們。

真晦氣,逛個超市都能遇到他們。

沒了買東西的心情,去櫃檯結帳準備離開。

沒想到周凜卻跟了上來。

在商場出口攔住了我。

「聞棠,你什麼意思。」

「小婷想跟你打個招呼,你又甩什麼臉子?」

許婷氣喘吁吁的跟了上來,聞言嬌嗔的錘了一下周凜的胸膛,「凜哥,你這麼凶嫂子幹什麼,知道的是你女朋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仇人呢。」

說著,許婷連忙過來挽住我的胳膊,親昵的抱住甩了甩。

「嫂子,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知道颱風那天我一定是說錯話了才讓你生氣,我現在跟你道歉,以後我一定不胡亂說話了。」

「對了,嫂子你是喜歡這個三文魚嗎,我把它送給你。」

說著,許婷就去周凜提著的袋子裡翻找三文魚。

周凜無奈的看著我,壓低聲音。

「棠棠,小婷都跟你道歉了,你別生氣了,一會我們一起吃個飯,你不是說想去吃新開的那家螃蟹自助海鮮店嗎,一會我們一起去。」

許婷此時已經翻到了三文魚,聞言回頭看了我一眼。

此時她笑意盈盈的,似乎和之前給我發挑釁微信的不是一個人。

我無奈極了。

擺手拒絕了他。

「我不去。」

許婷似乎小小鬆了口氣。

周凜的表情變了,又是那種我在無理取鬧什麼的神情。

「棠棠,小婷都跟你低頭了,你還想怎麼樣?」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努力睜著眼睛,想要從盛怒的周凜臉上看到他跟我表白時的模樣。

可惜三年時光非一朝一夕。

所以人會變也再所難免。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周凜,我螃蟹過敏你忘了嗎?」

周凜臉上的表情繃不住,先是一怔。

「你可以吃點別的,今天是小婷請客,你怎麼能不去。」

6

許婷的眼裡又開始盈滿了淚水。

「嫂子我是真的想跟你道歉的,就算你什麼都不吃也可以過去坐坐的。」

真是一對癲公。

「我說了沒空,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的耐性耗盡,提著袋子準備走。

許婷伸手過來攔我,腳下一滑就摔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她手裡的三文魚掉在了地上,鋒利的塑料邊緣劃傷了她的小腿。

鮮血潺潺往下流。

周凜臉色一變,一把推開我,慌亂地抱起許婷就要往外沖。

他好像忽然想起我還在身後,

看我的眼神怨毒的像是一個仇人。

他冷冷地說:「聞棠,你嫉妒的讓我噁心。」

我靜靜看著他飛速把許婷抱進車裡,車子像離弦箭一樣沖了出去。

很快,我收到了許婷的微信。

【你拿什麼和我爭?】

我想說其實我沒有想和你爭。

因為爭來的東西,一定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我第一次回復她:【周凜我不要了,送你了。】

打下幾個字後,我如釋重負。

這下,我終於可以賣車了。

北京那邊的公司給我待遇很高,不僅分給我公司原始股,還批了一間高級公寓給我居住。想到這麼遠的距離我開過去不現實,不如賣掉折現去北京再買一輛。

我打車跟在周凜後面,看著他停好車抱著許婷跑去醫院。

從包里拿出鑰匙啟動車子去了 4S 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