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噁心應家的三胞胎兄弟,
我在家宴上故意說:
「你們仨決定好了嗎?到底誰來跟我聯姻?」
他們互相推拒,就差把嫌棄寫在臉上。
我正準備隨機指定一個,突然身旁冒出一個小女孩。
她自稱來自八年後。
「媽媽,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撲進我懷裡,又看向應家三兄弟。
「爸爸,你也在啊!你真的好愛媽媽哦,走到哪都要黏著她,怪不得媽媽一不要你,你就要去天台冷靜一下。」
「誒等等!」
小孩突然瞪大眼睛,
「我怎麼有三個爸爸?!」
1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三胞胎里的大哥應崢率先反應過來。
「小鬼你在瞎說什麼?」
隨即,他有些冷漠地看著我,
「懂了,舒洵,這是你請來的小演員吧?」
我正要反駁,懷裡小糰子怒了:
「爸爸,你這樣說,是想惹媽媽生氣嗎?這一次糖糖可不會幫你求情!」
「誰是你爸爸!」
「不是你,就是他,或者他。」
小丫頭拿小胖手在三胞胎身上點了點。
「爸爸和叔叔們站在一起的時候,糖糖就分不清了。」
「那你爸爸叫什麼名字,總記得吧。」
「唔,我就知道他姓應。」
「連名字都不知道,還說不是演的?」
小糰子急了:「因為他總自稱媽媽的乖狗狗嘛!」
2
我喝了口水,差點噴出來。
這是可以直接說出來的嗎……
應家三兄弟臉色都不太好看。
本來這麼扯淡的說法,沒人會信。
可是偏偏這小孩的長相……簡直就是他們的迷你版!
仔細看眉眼,跟應董、應夫人,也有幾分神似。
小糰子扯了扯我的衣袖,問:「媽媽,哪個是我爸?」
「……我哪知道。」
我大腦都快死機了。
這麼高深的問題,怎麼可能答得上來!
「哦對,我想起來了!」
糖糖突然拍手,
「這時候媽媽跟爸爸的關係還很惡劣呢。
「因為小姨欺負媽媽,爸爸當了幫凶。
「後來,爸爸後悔了很久很久呢。」
3
簡直像投下連環炸彈一樣。
現場再一次陷入死寂。
我名義上的妹妹舒唯,立馬慌了神。
「小朋友你不要胡說!」
「我沒胡說哦,我媽媽對海鮮過敏,但你總給她的碗里偷偷擠海鮮醬油。」
此刻,我面前就擺著一碗蘸水。
是舒唯剛才端給我的。
父親還專門表揚了她:
「唯唯雖然不是我們的親女兒,但勝似親女兒。她很善良,一直在幫她姐姐融入家庭。
「舒洵,接人待物這方面,跟你妹妹學著點。」
糖糖端著那碗蘸水,跑到舒仁義面前。
「外公,不信你嘗嘗看。」
舒仁義已經懵了。
但不等他說話,小丫頭轉過身,叫住了家裡的廚師。
「算了,還是剛爺爺來吧。剛爺爺你聞聞看,這裡是不是有海鮮醬油?」
舒家的廚子就叫陳剛,乾了快十年了。
陳剛聞完後,非常肯定地點頭:
「有的,我新買的海鮮醬油,就是這個味兒。」
一瞬間,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看向舒唯。
她神色驚慌:「我、我只是忘記姐姐過敏了,絕對不是故意的。」
說著,都快哭出來了。
應崢心疼得眉心一皺:「我相信舒唯,她不是那樣的人。」
「我也相信,畢竟舒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老二應燃也開口了。
老三應野緊跟而上:「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孩子,說幾句你們還真信了?」
他們仨起身,準備帶著委屈的舒唯離席。
臨走前,應野還衝我比劃了一下脖子。
那意思是,假如他查到這個孩子是我找來的演員。
勢必會讓我付出代價。
可是我比他們更好奇,這孩子到底怎麼回事?
畢竟應家三兄弟,我一個也看不上!
4
應家三兄弟嫌棄我,是因為此前二十三年,我一直生活在鄉下,與馬為伴。
直至三個月前,才被舒家認回來。
我還記得,回來的那天。
舒唯當著所有人的面,軟綿綿地問我:
「姐姐,我占了你的位置這麼久,你不會介意吧?」
我說:「會。」
舒唯沒想到我這麼不給面子,唰地就哭了。
三兄弟心疼不已,於是跟我結下樑子。
但我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舒唯是從福利院裡領回來的孩子。
只因跟我長得有幾分像,才被爸媽注意到。
那時候我已經走丟三年了。
為了緩解思念,爸媽領養了她,並讓她代替我。
她名字中的唯,就取自唯一。
舒唯乖巧又懂事。
但只有一點,每當爸媽四處奔走,想再找一找我時,舒唯就會有個頭疼腦熱,絆住他們的腳。
久而久之,找我這件事,就被放在了一邊。
舒唯心安理得地當了這麼多年獨生女。
現在我回來了。
該讓她醒一醒,明白自己是吃了誰的紅利。
至於隔壁應家——
舒應兩家有婚約。
原本要嫁過去的是舒唯。
如今換成了我。
他們四個都極不樂意。
巧了,我也不樂意。
每次看到他哥仨圍著舒唯,齜個大牙傻樂的樣子,我都懷疑老天是不是要亡他們應家。
人怎麼可以,不聰明到這個地步。
就比如現在。
家宴結束的第二天。
糖糖的 DNA 送去檢測了,但結果還未出。
他們就一個個急著表忠心。
「你們覺得誰是糖糖的父親?」
「首先排除我,我對農村女孩過敏,碰不了舒洵。」
老二應燃信誓旦旦地說。
「也不可能是我。」
大哥應崢相對沉穩,推了下眼鏡,
「我寧可出家,也不可能跟舒洵在一起。」
老三應野也發話了:
「別看我,我一向最討厭舒洵,讓我跟她結婚生子,不如直接鯊了我。」
「應該就是一場騙局。」
應崢堅持他的判斷,
「舒洵專門找來一個和我們很像的孩子,就怕我們仨都不答應聯姻。」
「為了嫁給我們,簡直不擇手段。」
「嗯,我想也是。」
是個屁。
一個個都覺得自己還挺聰明吧?
背著人說壞話都不知道壓低聲音,沒救了。
我就坐在窗戶內側,跟糖糖一起分零食。
我低頭問糖糖:「他們這樣說咱倆,你怎麼一點都不傷心?」
「沒什麼好傷心的。」
糖糖晃著小腿,十分淡定地說,
「時間快要到了。」
我問:「什麼時間?」
「爸爸愛上媽媽的時間。」
「你怎麼知道的?」
小丫頭一臉驕傲:「因為我偷看過爸爸的日記呀。」
5
我正要說,偷看日記是不對的。
身後,突然傳來應野的狠話:
「總之,我看舒洵不爽很久了,等檢測結果出來,我一定要找她算帳!」
「唉……」
一旁,沉默許久的舒唯輕輕嘆了口氣。
三人立刻圍上去:「怎麼了?」
「小唯哪裡不舒服嗎?」
「我只是在想,就算那孩子是假的,可聯姻的事,你們卻躲不掉。」
三人沉默了一下。
應崢率先表態:「總之我不同意,我要娶舒唯。」
「滾,舒唯想嫁的是我,對吧?」
「有你倆啥事?明明是我!」
「你們不要爭了!」舒唯打斷他們,「姐姐選完,才輪到我選,爭這些都沒用。」
「可是小唯,你真的甘心嗎?」
舒唯低垂眉眼,語氣說不上來的委屈:
「姐姐才是舒家真正的女兒,這麼多年被我搶了位置,讓她先選,是應該的。」
嘖,該說不說,舒唯這態度我是真喜歡。
儘管她是裝的。
但這話聽著就讓人高興啊。
妹妹都如此大度了。
我這個當姐姐的,可不能浪費她的「好意」。
我起身,敲了敲窗戶。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舒唯,你剛才說的是真心話嗎?」
應野有點惱怒:「你怎麼偷聽別人說話?」
「我就聽了,有本事你打我?」
應野當然不敢。
他氣得只能狠狠盯著我。
我又問舒唯:「你剛才那句話,是認真的吧?」
舒唯點頭:
「當然是真的。
「我自覺對不起姐姐,搶了姐姐的位置和親情,所以現在無論什麼,只要姐姐想要,我都願意給。」
「那太好了。」
我伸手,指了指應家三傻。
「他們現在都是我未婚夫的候選人,在我婚事定下來之前,請你自重,離他們遠點。」
「舒洵你瘋了吧!」
「舒洵你是不是有病?」
舒唯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可是,我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很好……」
綠茶是吧。
誰不會啊。
我剛準備師夷長技以制夷,身旁的糖糖突然開口。
「剛才你親口說要讓給我媽媽,難道都是騙我們的?」
小朋友睜著圓溜溜的葡萄眼。
乾淨又純澈。
她轉頭又看向一旁的三兄弟。
「爸爸教過糖糖,騙人不好,是吧爸爸?」
「……誰是你爸!」
應野忍無可忍。
他是三兄弟中,脾氣最像比格的一個。
「舒洵,你別欺人太甚!我是看在舒唯的面子上一直忍你,你現在立刻給舒唯道歉,否則——」
「等等,我想起來了。」
糖糖眼睛一亮,
「爸爸的話很多,難道就是你?」
「……」
應野整張臉漲得通紅,卻是再也憋不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管家火急火燎地跑過來。
「DNA 檢測結果出來了!那孩子,是大小姐和應家的女兒!」
所有人注意力唰地轉到他身上。
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但小孩的生物學父親,是……」
管家微微一頓,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你們三位,都是她的生物學父親!」
6
「怎麼會這樣?」
應崢和應燃異口同聲。
應野卻在冷笑:「你們還不明白嗎?」
「有人造假了檢測結果,把我們當傻子戲弄!」
誰?我嗎?
這人真是比格來的吧,不論緣由直接開咬。
我懶得搭理他,看著管家說:「因為他們是三胞胎,對嗎?」
「沒錯!」
管家點頭。
「醫生說了,由於三位少爺是同卵三胞胎,遺傳基因完全相同。所以無論怎麼檢測,糖糖與你們三位,都註定是親子關係。」
沉默在客廳里流淌。
這意味著,最科學的方法,也無法辨別出哪個才是糖糖真爸。
問題又回到糖糖身上。
如果她能提供一些細節,不就可以鎖定目標了嗎?
我蹲下身,溫柔地哄著糖糖。
「爸爸身上有哪些特徵和愛好,你記得嗎?」
「唔……」
糖糖皺著小臉,思考片刻。
「他有時候戴眼鏡。」
眾人目光唰地移到應崢身上。
兄弟三人里,只有應崢氣質最斯文,平日裡總戴著一副細框眼鏡。
「他還喜歡唱歌。」
等等。
喜歡唱歌的是應燃,他去年剛作為歌手出道。
「爸爸還喜歡收集摩托車,有空就帶我兜風。」
這下換應野表情裂開。
因為只有他,最愛收集車子,尤其摩托車。
「喂,小鬼,說來說去,我們三個人的特徵都符合,你真的沒撒謊嗎?」
應野表情兇惡,瞪著糖糖。
但糖糖一點也不怕。
還舉起冰淇淋問他:「吃嗎?」
「我在跟你說正事!」
「哎,急什麼?」
從糖糖肉乎乎的小臉上,我居然看出了氣定神閒。
「誰是我爸爸真有這麼重要嗎?反正你們未來都爭著搶著要當我我爸,我早就習慣啦!」
7
小丫頭果真語不驚人死不休。
舒唯聽得都快暈過去了。
糖糖還補充了一些細節。
「每次我單獨跟叔叔們在一起,叔叔們總會跟我說,『糖糖,以後我就是你爸爸,你帶我回家見你媽媽好不好?』,可是媽媽說過,不讓叔叔們進家門,有時候連爸爸也不讓進。」
「胡扯。」應崢冷笑,「我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我也一樣。」應燃聳肩,「我是個藝人,什麼美女沒見過,有必要嗎?」
「等等,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應野的智商總算上線了一回,
「她說叔叔,也就是說,她爸年紀最長!大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