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說完,我沉默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她:「對了,今晚我可以住在瀾雪姐姐這嗎?」
聞言,應瀾雪抿了下唇:「我習慣一個人......」
這話便是拒絕的意思了。
我雖然早有預料,但到底有些迷茫。
現在我沒有按照原本的劇情走,也不想再去纏著應初樾,但剛剛結婚,自然不可能馬上就離婚。
啊啊啊啊啊!
正不知所措,手腕忽然被一隻溫暖的手牽住了。
錯愕抬眼。
撞進一雙含水美眸,女人像是有些無奈:「進來吧,別凍著了。」
我目露驚喜,連忙纏上她:「好~」
我就知道。
她就是這麼好!
應瀾雪沒再多說,帶著我進入房間後,抬手關上了門。
殊不知,就在不遠處的房間門口,男人孑立著,望著這邊不知想到什麼,眉心微蹙。
8
我在應瀾雪的房間睡了一晚。
我從一開始的侷促,到後面侃侃而談。
應瀾雪說得少,聽得多。
說到最後,我有些睏了,側眸看她,對上她優越的臉龐。
不得不說,應家人的顏值都超高啊。
應瀾雪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卻以為我是在為今晚的事煩心,想了想,輕聲問:「睡不著嗎?」
我搖搖頭,閉上眼睛。
姐姐的被窩香噴噴的。
這擱誰誰不迷糊啊。
見我不肯說,應瀾雪也不再多問。
等到第二天清晨。
窗外傳來鳥雀蟲鳴聲,有碎光透過窗簾落進來。
我睡醒的時候應瀾雪已經不在房間了。
下意識環顧四周,望著陌生的房間,昨夜的記憶慢慢回歸。
哦對,我現在已經嫁進應家了。
思罷,我掀開被子下床,先回房間去換了一身衣服,好在應初樾也早就出去了。
房間裡,我的行李箱還躺在地上孤零零的沒人動。
等我換完衣服,拉著行李箱出來,迎面碰上一個打掃的阿姨。
想了想,對她道:「麻煩幫我放到那邊的客房去。」
許是沒想到新婚頭一天,我就要搬房間。
阿姨大驚失色,啊了聲:「少夫人,這......是不是要問一下少爺的意思?」
我想也沒想道:「他同意的。」
「......這樣,那好吧。」
阿姨恍然,答應下來。
我忽略她看過來略帶同情的眼神,兀自下樓。
本以為應家姐弟都已經出門了,但沒想到,我下樓時,卻看見兩人都坐在客廳里。
隱隱傳來爭吵聲。
是應瀾雪的聲音。
「阿樾,你和小綰青梅竹馬,昨天那樣實在是過分,你的家教都去哪兒了?等會兒和她道個歉!」
「姐,我們的事你別管了。」
「應初樾!」
應瀾雪來了火氣,猛地站起身來。
眼見著要吵起來,我忙上前一步:「姐姐!早啊!」
9
見我過來,應瀾雪收斂了一下情緒,眉眼溫和下來:「餓了吧?早餐在桌上,不知道你喜歡吃點什麼,就讓阿姨多做了些,你挑著喜歡的吃。」
聞言,我望了眼滿滿當當的飯桌,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
應家大概沒人真的歡迎我,除了她。
想到這,我真誠開口:「謝謝姐姐!」
「嗯,我去給你盛點皮蛋瘦肉粥。」
應瀾雪抬手摸了摸我的頭髮,起身進了廚房。
我盯著她的背影,正欲跟上,彈幕在眼前閃過。
【女配這茶味都要溢出來了吧!】
【男主的眉頭都能打結了,不過就算女配討好了姐姐有什麼用,男主照樣不會喜歡女配的!】
【就是啊,我記得男主他姐姐自己的結局也不怎麼樣,這就是識人不清的下場!】
看到這條字幕,我的心驀地咯噔了一聲。
還不等我多想,「嘭」的一聲,玻璃杯被重重置於桌上。
我順著聲音看去,沙發上,應初樾擰眉看我,漆黑的眼底有些譏諷:「季思綰,收起你這一套,以為討好我姐姐我就會對你另眼相待?」
聽見這話,仿佛有針刺入心臟一般,泛起細密的疼。
換作之前,我會很難過很難過。
但現在,我意外地發現,好像難過也就那麼一點點。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就徹底無所謂了吧。
我露出一個禮貌的笑來:「你別誤會,是瀾雪姐對我好,我並沒有其他意思,至於我們的婚姻......一年後離婚可以嗎?」
乍一聽見這話,應初樾表情一僵,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10
我認真地看著他。
說實話,我對他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
畢竟季家現在要仰仗應家。
更何況,我早該清楚,他不喜歡我的。
是我非要纏上他。
被嘲幾句,無可厚非。
只是......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小的時候,應初樾會在其他小男孩拽我頭髮時,握住那人的手,嗓音很冷:「鬆手。」
「關你什麼事!」
那人是個小胖墩,脾氣被家裡慣壞了,當下和應初樾打起來。
應初樾人瘦,也不擅長動手,被小胖墩壓在地上揍。
狼狽得要命。
雖然事後那男孩的家長帶著人去應家給應初樾賠禮道歉,但應初樾到底是受了傷。
我看著應初樾青腫的俊臉,心中過意不去,捧著攢的零食去看望他。
見我眼淚汪汪的,他的耳尖泛紅,拿了我的零食塞進我的嘴裡,對我說:「不許哭了,男孩子保護女孩子不是應該的嗎?」
這一句話,我一直記到長大。
等到了高中,情竇初開,我學人給他寫情書。
他收了,卻沒有回應,只是說:「現在還不是該談戀愛的時候。」
我誤以為他是答應了,滿心歡喜地和他報考了同一所大學,滿懷期待地準備和他的婚禮。
從小到大,二十多年的光陰,都是我陪在他身邊。
可到頭來,卻告訴我。
愛情不分先來後到。
我只是他人生里的過客,是他愛情路上的踏腳石,攔路虎。
何其可笑。
壓下心底那克制不住冒出來的不甘,我抬起頭,對上男人有些怔愣的臉,眉心微蹙:「一年太長了嗎?那......半年也行?」
【不是,女配這話是什麼意思?還真的不喜歡男主了?】
【應該是以退為進?畢竟他們是青梅竹馬,以為這樣說男主就會心疼她?】
【樓上,+1】
聞言,應初樾倏地回過神,涼薄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看馬戲團里盡力表演的動物,唇角扯了下,徑直越過我離開,冷冷撂下一句:「就半年。」
我鬆了口氣。
那就這樣吧。
小命要緊。
11
等應初樾走後,應瀾雪端著粥出來。
見我神色如常,她眉梢微動,倒也沒多問,陪著我一起吃了早餐。
我想到剛剛字幕上閃過的話,眸光微動。
據我所知,應瀾雪出國念完書回來之後本來想進公司工作,但公司里已經有應初樾了,應伯母最近在給她安排相親。
在原劇情里也有這一出。
應瀾雪後來與一個不愛的男人聯姻,但那人心中有白月光,屢屢為了白月光打應瀾雪的臉。
甚至在應瀾雪病重時,堅決和她離婚,而那時,應初樾正和女主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哪裡還顧得上這個早已出嫁的姐姐。
想到這,我默默多看了應瀾雪一眼,又垂下眼皮。
好在還來得及。
應瀾雪沒在意,等吃過飯,帶著我一起去逛街。
「喜歡這個?」
逛奢品店的時候,我正走神,目光無意識地落在一款蛇皮包包上,應瀾雪眉梢微挑,直接讓人包起來,遞給我。
我:「?」
我低頭,看著那漂亮的包包,愣了一下。
抬眼,對上女人含笑的眉眼:「喜歡就買,姐姐給你買單。」
我:「......」
啊!
從今天起,她就是我親姐姐!
12
那天我們逛了很久,買了一大堆東西。
我抱著奢侈品高興得合不攏嘴。
倒是應初樾自那晚之後,再也沒有回家來住。
應瀾雪得知此事,有些心疼我,但也不好過多干涉應初樾,經常帶我出去吃好吃的。
漸漸的,我們的關係好起來。
直到一日。
我一覺睡醒,下意識去找應瀾雪,卻沒找到人。
嗯?
平常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家才對。
恰好這時,天空響起悶雷,轟隆一聲,雨下了下來。
我轉頭望著落地窗出神。
下雨了,也不知道姐姐帶傘了沒有。
應夫人從樓上下來,見我這般模樣,輕嘆了口氣:「瀾雪今天有相親......他在......」
「啊?」我回過頭,敏銳捕捉到相親兩個字,雷達一下響了。
這可不行!
「那我去給她送傘!」
撂下一句,我急匆匆出門。
13
但我沒想到,等我到地方後,看見的不是應瀾雪,而是應初樾。
大廳里吵吵嚷嚷的。
我一眼就看見了人群里的應初樾。
大概是員工聚餐。
男人穿著筆挺西裝,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手邊放著一杯酒,見到我,他冷漠地移開視線,仿佛我只是一個陌生人。
我的目光一頓:「......」
他現在已經這麼討厭我了啊。
連在外人面前都裝不認識了。
不過也正常。
畢竟在此之前,他已經明確和我說過,他不喜歡我,希望我退婚,季家的事他會幫忙。
那時候我還沒覺醒,鬼迷心竅一定要和他領證。
他好言好語勸過,現在自然給不出什麼好臉色。
在場有人注意到了我。
我之前去過公司找她,是以他公司里有不少人認識我。
「這是不是應總的老婆啊?」
「是的吧,之前在公司里見過一面。」
「不過應總的臉色好像不是很好看。」
伴隨著這些議論。
字幕再度浮現。
【女配果然還是來了,我記得她看見男主幫女主擋酒,衝上去就給了女主一巴掌,顛得很。】
【......不至於吧,我感覺女配現在好像正常了很多,而且她現在才是原配啊!】
【煩死這個女配了,能不能早點下線啊。】
應初樾像是也想到了這一點,用戒備的目光掃了我一眼,略坐直身子,隱隱將坐在他身邊的女生擋住。
但我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女生。
女生穿得很普通,白襯衫水洗牛仔褲,但長相清麗甜美,笑起來有兩顆小小的梨渦,眼睫撲簌閃著,很容易讓人產生保護欲。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這下才反應過來。
該不會是我聽錯了吧?
於是我轉過身,給應瀾雪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女人輕緩溫和的聲音透過電流鑽入耳中:「小綰?有什麼事嗎?」
我忙不迭問:「姐姐,你在哪?」
「嗯......就在 XX 總店,503 包間。」
我的眼睛一亮。
看來沒走錯!
等掛斷電話,我直奔電梯。
但去電梯間正巧經過應初樾那一桌。
還不等我走出幾步,面前就落下一道陰影。
手腕驀地被抓住。
被人用力拉著,帶出了門。
等到了門口,應初樾將手狠狠一甩。
密集的雨水被風一吹,剎那間,我的頭髮、衣服上都落了水,寒意仿佛順著骨縫鑽入,冷得人打顫。
「季思綰,你還有完沒完?這樣有意思嗎?」
他的語氣更冷。
我沉默地看著他,好聲好氣道:「我不是來找你的。」
聞言,應初樾扯了扯唇角,眼底赫然寫滿了不信。
......
場面僵持下來。
我定睛看著他冷漠的臉,忽然就有些委屈,眼眶不爭氣地發紅,趕忙別過眼去。
可積攢了那麼久的情緒突然有了一個宣洩口,怎麼壓也壓不住。
再開口時,嗓音不自覺地哽咽了:「應初樾,我不喜歡你了。」
應初樾。
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等說完,我沒再看應初樾一眼,徑直轉身走進了雨里。
身後,男人的發梢也落了水,濕噠噠地打濕了原本做好的髮型,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口忽然悶痛得厲害,連身後有人喊他也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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