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總愛丟東西完整後續

我的女兒總是丟東西，怎麼教都沒用。

發帖子求助時，有一個叫可愛小甜心的 ID 留言。

【阿姨，我們小朋友都是用天才手錶交流的哦。你可以多了解她的平時生活，我媽媽就是這樣。】

【即使很忙還是會給我親手做飯，平時學習鼓勵我，很喜歡送我小禮物的。】

下面是她發來的一連串照片，都是些和媽媽一起的紀念禮物。

評論區都誇她有個好媽媽，我也心生羨慕。

趁女兒睡覺我偷出她的小天才手錶，置頂的聊天框瞬間彈出紅點。

前面全是要女兒帶的東西，最近的一條消息是晚上八點。

【小土妞，我要你上次穿的那件粉色裙子，還有亮片和項鍊多拿點，上次的壓根不夠用。】

【別裝病不來，也別說沒看到消息，不然你知道我的。】

【聽說 100 度的熱水能燙掉人一層皮，要不你下次幫我試試？】

1

我沒有立刻把女兒搖醒，而是把那些聊天記錄通通都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怪不得給女兒買的那些新髮飾和衣服總是穿不了幾天就不見了，問起來只說是丟了。

為此我不止一次教育女兒不要丟三落四，最後她哭紅了眼，彼此鬧得很不愉快。

干坐到次日凌晨後，我才打起精神準備早餐。

不久，一聲軟糯糯的聲音傳來。

「媽媽，你昨晚不是加班去了嗎？」

我笑著把煎好的蛋放在桌子上，取出熱好的牛奶。

因為公司經常安排出差，我很少能待在家裡。

通常都是給女兒早餐錢，可如今看來這也導致她與我的生分。

「媽媽今天放假，等會兒媽媽送你上學。」

原本眯著眼睛有些沒睡醒的女兒身子一僵，下意識拒絕。

「不用了，媽媽，難得有一天休息，平時您很忙的，不用送我。」

「思思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媽媽，這麼抗拒？」

「沒，沒有，我就是心疼媽媽。」

女兒眨眨眼睛，這是她撒謊時常用的一個動作。

我沒有逼問，而是徑直走到女兒的房間裡。

平日裡很注重小孩的隱私，沒有經過女兒的同意，一般不會進去。

「老師說你們今天有創意服裝活動，我記得前幾個星期買的那件粉色裙子就很不錯，很襯你。」

沒等我把話說完，女兒急急地跑在最前面，擋在門外。

她眼神閃躲，小手推著我的腿。

「媽媽，我穿這一件就好。快點吃早餐吧，不然我等一下要遲到了。」

我不贊同，微笑著蹲下同她講道理。

「衣服買來就是穿的，你一直放在那裡會放壞的。」

趁著女兒正在思考如何回答時，我長腿一跨直接打開了衣櫃。

裡面只剩下幾件常用的衣服，那些可愛的配飾和帽子之類的都很少。

粉裙子還在，上面的亮片和鑽石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

女兒自知理虧，走近我時低著頭。

「媽媽對不起，我出去玩的時候不小心把這些東西都給弄丟了。」

看著女兒自責不已的神情，我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

「思思，你還要騙媽媽到什麼時候？那邊擺著的玩偶抱枕幾乎是每三天換一個新的，買給你的芭比娃娃也是一周沒一次，說這全都是丟了，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啊！」

說到這，我拿出手機，翻開那些女兒手錶里的信息。

女兒愣愣的，抓著衣服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我連忙用溫柔的語氣安撫女兒。

「你是媽媽的寶貝，如果你受到了什麼傷害，媽媽會特別傷心的。」

終於，女兒張開雙臂撲進我懷裡，身子一抽一抽的。

「對不起媽媽，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2

在女兒斷斷續續的描述中，我拼湊出了一切的真相。

隨著我工作的調動，女兒也隨我轉學到縣裡的小學。

報到第一天，女兒長相甜美又沒什麼架子，很多小朋友都喜歡跟她一起玩。

閒聊之際，女兒沒想著隱瞞家裡的情況，便如實道出。

當天下午就有人故意弄髒她的衣服，書包還被劃破了一個大口子。

然而身邊的所有人都說沒見到是誰的惡作劇。

告訴老師也只是在班級里提了一句後便沒有了後續。

可接下來幾天，女兒不是桌子上被寫滿侮辱性詞語，就是書包里被放了死了很久的老鼠。

她很痛苦，這時同桌告訴女兒要拿東西孝敬班裡個子最高的那個女生，不然這種事會沒完沒了。

直到某次她路過教學樓下時被潑了一身的水，臉盆直接掛在了她的頭上。

「哈哈哈！對不住，轉校生，我真的一時手滑。」

陳琪雅笑得合不攏嘴，她的跟班起鬨。

「我們早就叫人躲開了，淋成個落湯雞可不能怪人家！」

「天天穿得花里胡哨的，像什麼樣子，活該你被潑。」

女兒立馬告訴班主任，可陳琪雅只是不痛不癢地道歉，轉頭又開始各種失手誤傷。

她也不是沒想跟我說，那段時間我忙得回來倒頭就睡，她不想讓我操心這些。

從旁人口中得知陳琪雅爸爸是教育局副科長，媽媽是這個小學的校董，一家子人都在這個小學上班。

女兒就更不想讓我知道了，因為這是縣裡唯一的小學。

她儘量避著陳琪雅走，甚至掏出過年的壓歲錢請對方和她的跟班吃肯德基，答應她們各種奇葩要求。

陳琪雅沒有拒絕，反而越發地和她親近起來。

上個月她家舉辦生日宴，女兒應邀出席。

「思思，你想融入我們沒問題，但送的東西未免也太掉價了吧？」

陳琪雅把女兒親手做的玩偶丟在地上，她身邊的小姐妹立刻上前。

「能和我們做朋友可是別人求都求不得的，更何況我們琪雅可是公家人，你拿這東西糊弄誰呢？」

「你可是最快能被邀請來的人呢，想當初我們都等了三個月才能進琪雅家的。好歹大城市待過的人，忒小氣吧啦的。」

直把女兒說得掉眼淚，眾人才一副她開不起玩笑的樣子。

而陳琪雅則是出聲安撫，實為要挾。

「想加入我們，就拿出點誠意，比如……你手上的這個金鐲子我看著挺喜歡的。」

「手…手鐲是一出生外婆給的平安鐲，不能給。」

女兒小聲反駁。

然而陳琪雅按在女兒肩膀的手鎖緊，上揚的嘴角慢慢耷拉下來。

「聽說你們回老家縣城是因為工作的調動，我早調查過了。你爸養了小三，你媽被凈身出戶，聽說她最近在給公司投標。」

「我爸是政府人員，我說上一兩句說不準你媽那個項目就黃了，那可真可惜啊。」

女兒緊抓著衣服的手鬆了，緊抿著唇。

為了不給我添那些所謂的「麻煩」，她最終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可她不知道，霸凌這種事倘若發生一次，以後便還會發生無數次。

3

在連早餐錢都被逼著拿來「上供」後，女兒在課間休息時找到了陳琪雅。

「琪雅，那個我明天就不幫你帶吃的了。我媽發現我最近花的多還少東西，還罵了我一頓。」

女兒紅紅的眼睛還未消腫，雙手放在身前不停摩挲。

然而陳琪雅沒有理會她，對著鏡子和周圍的小姐妹說著最近流行的髮型，嬉笑聲不停。

直到快上課前的一分鐘，陳琪雅才轉頭看向站得腳發麻的女兒，語氣輕柔。

「思思，我可是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呢。課本上不是說了，沒錢可以出力啊，再說你媽找你麻煩是你的事，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那時女兒才知道，對方從沒打算放過她。

告老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自己受到更大的傷害。

更別說現在班上所有人都認為女兒和陳琪雅玩得很好，實際上來說是小跟班。

原先還沒人敢給女兒臉色看，現在其他同學倒是一起上來踩她。

本來兩個人的值日變成一個人，打掃衛生時總是給女兒留最髒最難洗的一個，課堂上使壞讓女兒不能安心上課，各種小把戲不斷。

每當女兒露出痛苦的神情，陳琪雅總是翹著二郎腿叼著糖果，把糖紙往她那一扔。

「思思，麻煩你給我扔到垃圾桶里。怪不得大人總說有錢好，看，要不然就得像你這樣累了。」

女兒也嘗試尋求外界幫助，想聯合班裡被欺負的夥伴一起舉報陳琪雅，可無一人願意。

她只能咬著牙堅持，在一次大掃除時因為沒站穩直接摔倒了，只能在家休養。

第二天沒去學校的女兒感覺全身舒服，傍晚又接到陳琪雅的信息轟炸。

【你明天必須得來，我們都很想你，沒有你在的日子少了很多樂趣呢。】

可女兒在高壓狀態下已經瘦了整整一圈，她只當沒看到，貪戀那一刻的溫柔。

後來陳琪雅發的消息女兒不敢看，也不想看。

拖了兩三天後實在不能再拖了，女兒精神懨懨地回到了學校。

上午很正常，連陳琪雅都只是象徵性地詢問幾句還有沒有事之類的。

可下午的體育課時女兒就被堵到了監控死角，一群人圍著她掐來掐去。

不能喊疼，否則掐得更狠。

陳琪雅站在後面拿著小天才手錶冷哼一聲。

「思思，誰允許你不回我消息？才幾天而已，你就忘了之前的事情啊。看來我得每天多掐掐你，才能讓你記住了。」

「琪雅，我是真的，真的沒看到。媽媽把我的手錶拿去修了，我拿不到。」

「別騙人，我媽都說了，你媽壓根沒去修過東西！」

女兒被她吼了一聲，身子瑟縮一下。

其餘人讓開位置，陳琪雅用手錶一下又一下敲著她的頭，語氣悠悠。

「騙人的孩子是不乖的，不乖就要接受懲罰，這是你自己選的。」

那一堂課女兒被掐得手臂後背都是紅印，在太陽底下暴曬，暈倒後又被一盆水潑醒。

「好朋友你怎麼睡著了，該上課了。」

聽著不遠處老師喊集合的聲音，女兒低下頭緩緩起身。

她皮膚被曬紅，頭髮濕噠噠的，問起只說是一起玩水濺到的。

那一刻，女兒明白為什麼大家都怕陳琪雅。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