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不斷彈出。
但我只當沒有看見,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任憑它「嘟嘟」響個不停。
7
今天周五。
不想回去面對郎思思和李姍姍那兩副虛偽的嘴臉。
我索性回家了。
周一再來學校時,第一堂課就是 xx。
踩點進教室,不出所料收穫的是郎思思和李姍姍二人仇恨的目光。
我視若無睹。
直接走到無人的第一排落座。
很快,xx 課老師就來了。
他雙手撐在講台上,銳利的目光掃過整間教室。
抬了抬眼鏡,道:
「我粗略地看了下,第一階段的任務各組完成情況都不錯,但是――」
隨即老師語氣一沉,「郎思思、李姍姍同學,任務截止時間已經過去兩天,可你倆還沒有提交作業。」
「怎麼?這是打算放棄我這門課嗎?」
放棄?
根本不可能。
這個課程乃是重中之重,涉及畢業。
郎思思連忙起身,著急解釋:
「沒有,老師......是齊又菱私藏了小組作業,我們才沒有提交上......」
話音未落,便被老師不耐打斷。
「又關齊又菱同學什麼事?最新提交上來的小組名單,她跟你們都不是一個組的!」
「老師,我......」
她還想說什麼。
老師已無心和她糾纏,擺了擺手道:
「算了,再給你們兩天時間。」
「如果還是提交不上來,期末成績就給你們記零了。」
老師下了最後通牒。
郎思思敢怒不敢言,悻悻落座。
我整節課都能感覺到有怨懟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幾個洞來。
8
一天的課程結束後,我收拾了書本,準備回校外公寓。
不想在校門口被李姍姍攔住。
「又菱,我們談談?」
我帶著她去了校門口附近的星巴克。
點了杯咖啡回來落座。
吸管插上,喝了一口。
昂了昂下巴,「說吧,你想談什麼?」
李姍姍抿了抿唇,道:
「那天在寢室的事......對不起,其實那不是我的本意。」
「可......我真的沒得選。」
「我沒你有錢,性子也沒你剛。」
「你知道的,郎思思這個人最喜歡抱團。」
「要是不向著她的話......我怕她會......霸凌我。」
李姍姍猶猶豫豫、吞吞吐吐。
終於說出了自己的「苦衷」和「難處」。
卻將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
錯全是郎思思的。
她就純潔無辜得跟朵白蓮花一樣。
「所以呢?」
我沒接招。
對話一時有些難以進行下去。
李姍姍沉默半晌。
最終忍著羞恥,艱難地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所以......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我想繼續和你一個小組......這門課學分 5 分,事關績點還有後續的評優評先。」
「對我真的很重要......」
「又菱,就當我求你了。」
我忍不住嗤笑,「李姍姍,你還真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我挺為郎思思感到悲哀的,她和你沆瀣一氣,你卻背後插她一刀。」
「不過你以為你是誰啊?」
「你的懇求又值幾分錢?憑什麼你道歉了我就要原諒你?你求我了我就得答應?」
「人要學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說罷,我不想再和她廢話,起身離開了星巴克。
9
自從將所有事兒攤到明面上後,我和李姍姍、郎思思的關係急劇惡化。
已經到了連裝都不想裝一下的地步。
這天周三,按照以往慣例需要查寢。
但是一組重要的實驗數據出了問題,我接了師兄的電話後,便急急忙忙出了寢室。
等到宿管部來點名時,郎思思毫不猶豫就「出賣」了我:
「齊又菱經常夜不歸宿。」
「估計又和男人出去開房了。」
宿管部的同學錯愕地張了張嘴。
李姍姍拉了拉郎思思的袖子,壓低聲音提醒:
「別瞎說。」
郎思思不耐煩地拍掉她的手,「李姍姍,就你這種優柔寡斷的性格能有什麼出息?前怕狼後怕虎的。」
「齊又菱自己先和我們撕破臉,我憑什麼還要替她遮掩?」
說著,她轉向宿管部的同學,煞有介事道:
「同學,你別不信。」
「我這個室友的私生活可精彩著呢。」
「每周都能看到她和好幾個不同的男生出去。」
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話一般,她直接掏出了手機,給宿管部的同學看照片。
宿管部的同學沒搭話,匆匆記下我的名字後,便離開了。
可等我熬了一夜,終於釐清這組數據。
倉皇趕回學校,迎接我的便是鋪天蓋地的謠言和尖酸刻薄的唾罵。
10
「看到沒有,就是她!x 級機械電子工程 x 班的齊又菱,和好多個男人糾纏不清。」
「而且在寢室還不愛乾淨,室友都煩她。」
「嘖,身上不會有什麼傳染病吧?」
一路上難聽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我頂著他們異樣的眼神,匪夷所思地回了寢室。
郎思思幸災樂禍道:
「喲?這不是我們的齊學霸嗎?」
「和男人睡完回來了?」
我厲聲呵斥:
「郎思思,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然而我的警告卻沒起到任何作用。
郎思思愈發肆無忌憚,變本加厲道:
「怎麼?做了還不讓人說啊?」
「不是你齊又菱教我們的嗎?做人要敢作敢當。」
我皺了皺眉,正想說什麼。
忽然有人「咚咚」敲了兩下寢室的門。
我打開。
是隔壁寢室的女同學。
也是我新招收的 xx 課業小組的成員。
返回學校前,我曾在群里發了通知――
準備臨時開個小會,商討後續小組任務安排。
我道:「你先到常慧樓 408 教室等我,我馬上就來......」
話音未落,女同學遲疑地舉了舉手,小心翼翼打斷:
「那個......齊又菱,這次我來,是想和你說一聲,我不和你組隊了。」
「為什麼?」
我不明白。
怎麼一夜之間,大家對我的態度陡變。
郎思思陰陽怪氣地補充:
「當然是怕被你這個爛人傳染髒病唄!」
「住嘴!」
我終於忍無可忍。
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了郎思思臉上。
郎思思惱羞成怒,「齊又菱,你居然敢打我!」
「我要到輔導員面前告你,揭穿你所謂好學生的虛偽面目,讓學校通報批評你!」
「讓你檔案里永遠背上處分,看你到時候還豪橫不豪橫!」
見矛盾升級,那女學生匆匆留下一句「那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便迅速閃人了。
我冷笑,「光去輔導員辦公室有什麼意思?」
「我們要去就去教務處!」
此話一出,一直「置身事外」的李姍姍駭然抬眸,倏地變了臉色。
不巧。
昨晚查寢的那個宿管部的同學,和我有過短暫的交集。
11
就在我和郎思思爭執的時候,我收到了她字斟句酌後發來的消息:
【寶子,我想了又想,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事情的真相。】
【就是昨晚我去你們寢室查寢的時候,你不在。】
【你室友說你......和男人開房去了,還給我看了你和好幾個男人的合照。】
【然後我就把你的名字記上了。】
【但是!我發誓!秘密和表白牆上的事兒和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並且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登上表白牆一看,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就在昨晚,有人同時往秘密和表白牆投稿:
「關於 xx 級機械學院齊某某與眾多男人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還煞有介事地做成了 PPT,方便眾人傳閱。
PPT 里其中一張照片,就是那天在星巴克,我和李姍姍不歡而散後。
我家司機來接我,他下車替我開門,被人偷拍了背影。
卻被人惡意描述成了「我給某個富豪當情婦」。
「去就去!你當我怕你啊?」
郎思思不怕。
可李姍姍怕。
她死死遏制著聲音里因恐懼而出現的顫音,強撐著道:
「都是一個寢室的,就算有矛盾了,大家坐下來好好說不行嗎?」
「非得鬧到學校領導面前去?到時候輕易收不了場啊!」
看似勸和,實則心虛。
都那麼明顯了。
就郎思思這個蠢貨還看不出來異常。
用力地薅了一把李姍姍,不滿地質問:
「你到底哪邊的啊?」
「是齊又菱做了虧心事,她求著身敗名裂,為什麼不成全她?」
李姍姍難堪地咬著唇,答不上話。
我哂笑,「郎思思,既然你盼著我玩火自焚,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我已經聯繫了輔導員和相關領導,他們已經在教務處等我們了。」
李姍姍不想去,卻被郎思思拽著不放。
12
到了教務處,郎思思迫不及待地在各位領導面前揭我的「短」:
「各位老師,我要舉報我的室友齊又菱。」
「無視校規校紀經常夜不歸宿,還道德敗壞與諸多男人糾纏不清。」
「剛才,她還在寢室動手打了我!」
輔導員怒斥:
「郎思思,你想好了再說話!」
輔導員本是好意提點,可這個蠢貨就是不上道,超級勇猛地懟回去:
「你不能因為齊又菱成績好,就顛倒是非到如此地步。」
「當著院長等人的面還公然包庇她吧?」
輔導員:「你!」
算了,豬隊友,帶不動。
輔導員放棄了拯救她的心思。
話落,郎思思幸災樂禍的眼神掃向我,等著看我「自食惡果」。
我譏誚地扯了扯唇,不急不緩道:
「首先來澄清我無視校規校紀的問題。」
「郎思思,恐怕你想多了,這學期剛開學的時候,我就嚮導員申請了走讀。」
「所以並不存在什麼『夜不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