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結束回寢太熱,我正欲開小風扇吹吹。
室友卻猛地衝過來砸了我的風扇,大叫道:
「不准吹,你這個月學校補貼的免費電量額度已經用完了!」
我懵。
還未反應過來,她已經掏出計算器噼里啪啦算起了帳。
「你有兩部手機(各 20W)、一個充電寶(18W)、一個養生壺(800W)和一個吹風機(1200W)。」
「手機每天充兩次電,每次耗電 0.04 度;充電寶一周一次,耗電 0.05 度;養生壺一天煮一次,耗電 0.2 度;吹風機每天用三次,每次 0.2 度......」
「按照 0.6 元一度電,你這個月多用了 25 度,你欠我和姍姍 15 塊錢!」
1
「所以給錢吧!」
「否則本月結束之前,你都沒資格在寢室內使用任何電器。」
室友郎思思點開收款碼,不客氣地遞到我面前。
我腦子嗡嗡作響。
還未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活了十八年,我萬萬沒想到,奇葩室友這種事兒會落到我頭上。
大一開學,為了讓我的寢室生活更方便。
我提前在網上置辦了這些小電器:
吹風機、電煮鍋和養生壺等。
彼時郎思思正在和隔壁寢室聊天。
看到我拆了那麼多快遞,頓時激動地跑了過來,語氣激烈地質問:
「齊又菱,你怎麼能背著我們買那麼多東西呢?」
郎思思面目猙獰。
橫眉豎眼的模樣簡直像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她,「怎麼了?」
我們學校格外開明。
像洗衣機、冰箱這等大型電器都準備得有。
吹風機、電煮鍋和養生壺而已,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我不明白她這麼大反應幹什麼。
郎思思沒回答,沉默地盯著我許久。
回自己桌上拿來了筆記本和計算器。
「你的這些電器都是多少瓦的?我做個記錄。」
彼時我天真地以為她是擔心寢室安全問題。
便老老實實地把說明書拿給她,道:
「你放心。」
「這些電器功率都符合寢室安全用電守則,絕對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哪想她等的竟是這一天。
見我許久沒應聲,郎思思皺了下眉,不耐催促:
「怎麼?齊又菱,你平時表現得那麼有錢,現在還想抵賴不成?」
2
我沒有回她。
抬頭看向另外一位室友李姍姍,問:
「你也支持她這種計算電費的方式嗎?」
郎思思為人計較,屁大點事兒也能被她翻出來說上半天。
對外很好。
但我從未想過,這份算計有天會落到我頭上。
很顯然,李姍姍最終選擇了和郎思思一條船。
她咬了咬唇,側眸避開我逼視的目光,語重心長道:
「又菱,我覺得思思的做法無可厚非。」
「畢竟我倆都是貧困生,自然是要方方面面都精打細算,一塊錢掰成八份花。」
「你平時也不缺錢,就別占我們的便宜了,好嗎?」
她語氣委婉體貼。
細究之下全是道德綁架。
我氣極反笑。
她們是覺得我傻還是蠢啊?
會平白當這個冤大頭。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把所有問題都掰扯清楚吧。」
「你們說我養生壺一天煮一次,那是因為李姍姍你要喝中藥,這筆帳該記在你的頭上。」
「除此之外還有借用費,就算你一塊錢一次。」
李姍姍面色一僵。
似乎沒料到我會第一個拿她開刀。
畢竟我一直以來都很維護她。
無瑕理會她楚楚可憐略帶懇求的目光,我繼續條理清晰道:
「還有吹風機,平時看在大家都是室友的份上,我免費借用給你們。」
「現在按照樓下公用電吹風每次 2 元的標準,你們每人該給我 60 元。」
「綜上,郎思思和李姍姍,你們分別欠我 60 和 90。」
我三下五除二算清了她們各自的欠款,隨後亮出付款碼,「給錢吧。」
「等你們付清了欠我的錢,再說我電費的事兒。」
3
可這次。
方才還對我叫囂不止的兩人相繼沉默了。
我寸步不讓,把剛才郎思思諷刺我的話悉數奉還。
「怎麼?想賴帳啊!」
「誰的錢不是錢,不能因為你們是貧困生,就這樣算了吧?」
「做人要講信譽。」
如同一巴掌,狠狠扇在兩人臉上。
她們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郎思思氣急敗壞地低吼:
「齊又菱,你非得如此咄咄逼人嗎?」
李姍姍跟著點頭,「是啊又菱。」
「我們好聲好氣地商量,你卻這樣斤斤計較。」
「那我們的小組作業,還能指望你配合嗎?」
李姍姍說的這個小組作業與期末成績掛鉤。
而在開學之初,大家就已經組好隊了。
中途散夥。
恐怕沒有人接納我。
偏偏這個小組作業任務艱巨,需要多人合作才能完成。
論陰損程度還是李姍姍棋高一著。
我不由朝她豎起了大拇指,「李姍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竟然這麼會拿捏人心!」
虧我以前還天真地覺得她單純。
護著她好幾次,甚至為此與人結了怨。
結果呢?
人家精明著呢。
李姍姍裝傻,「又菱,我只是為你著想而已。」
「不需要,給錢就行。」
懶得和她虛情假意,我催促、威脅:
「到底掃不掃?」
「不掃的話我就把今天這事兒發到表白牆上,讓大夥來評評理。」
4
李姍姍吃了閉門羹,臉色漲紅。
她猶豫的時候。
郎思思已經迅速衝過來,乾脆利落搶走她的手機打開了微信。
「掃就掃,你以為我們怕你啊!」
「郎思思,你幹什麼?!」
等李姍姍反應過來想阻止時。
一切都晚了。
郎思思動作飛快。
早在搶她手機的時候,就用她的指紋解了鎖。
掃碼支付。
末了,郎思思將手機還給她,得意洋洋地道:
「姍姍,你就是太心軟了。」
「和齊又菱廢話那麼多幹什麼?錢給她就是。」
「等她一個人完不成小組作業,就知道回來求我們了。」
「對了,我手頭現在有點吃緊,我幫你付錢的時候,也順道把我那份付了。」
「等我有錢了就還你。」
「相信姍姍你這份善良大度、通情達理,一定非常願意幫我的,對吧?」
李姍姍氣得臉都黑了。
呼吸急促,胸脯劇烈起伏。
偏偏郎思思是個厚臉皮的,權當看不見,回過頭來催我:
「現在該你給我和姍姍錢了。」
我掃了眼李姍姍黑沉的臉色,沒有任何猶豫。
一人轉帳 7 塊 5。
15 塊錢換來 150,何樂而不為呢?
我道:「遲些時候我會叫電工來幫我們分裝一下電錶,以後用電就各算各的。」
「這是我主動提議的,錢就不用你們給了。」
「不過我在校外有公寓,冰箱和洗衣機壓根用不到。」
「所以這兩個電器就分在你倆的表上。」
「電費以後我不 AA 了。」
話落,我收拾書包去了圖書館。
六級考試在即,我才沒那麼多閒工夫和她們糾纏。
5
刷真題時,學委在班群里@所有人:
「各位,xx 課小組作業第一階段任務最後截止時間是今晚 12:00。」
「請大家將文件分門別類放在一個壓縮包里,以班級+小組號的方式命名,然後交給我。」
「過時不候。」
一群人頓時哀嚎不已。
只有郎思思無比興奮,在群里迫不及待道:
「學委,因齊又菱在小組合作中存在個人問題,我和李姍姍一致決定與她拆夥。」
「請你告知老師一聲,審閱我們的作業時,別把分也給她打上了。」
郎思思一點都不掩飾。
恨不得將我和她們鬧掰的事昭告全天下。
「大家都是同學,有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商量,非得弄到拆夥這一步?我到老師那裡不好交代啊!」
學委表示為難。
「學委,我們之前也是和又菱這麼說的,這學期都快過半了。」
「現在拆夥,大家努力了這麼久的勞動成果,誰還願意讓她臨時加入坐享其成呢?」
「結果呢?齊又菱一意孤行,就是不聽。」
這次回話的是李姍姍。
比之郎思思,她說話的藝術就要高明很多。
不漏分毫地將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還順帶在全班同學心底紮下了一根刺。
同學們議論紛紛:
【是啊,這個課程設計工作量實在是太大了,為了找資料我天天熬夜到三點,設計模型改了又改。】
【天殺的還要寫說明書,做 PPT,真的很要命啊!】
【同意!能被寢室其他人同時孤立的,能是什麼好鳥?】
我看了眼電腦桌面上存放小組作業的文件夾。
截圖目錄發到群里:
「我願意共享我的勞動成果,並現場招募組員,有意向的同學可以私聊我。」
此話一出,群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郎思思則是急不可耐,私信罵我:
「齊又菱,你特麼是賤人吧?」
「你居然想拿我們前期的勞動成果去討好別人,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不要臉的人?」
6
看得出來,她很破防了。
我也不慣著,直接截圖發在班群里,道:
「郎思思同學,有意見請在大群里當眾提出哦~」
「私信辱罵他人,可不是一個德智體美勞的大學生該乾的事兒。」
「另外,並不存在『我們前期的勞動成果』,我在暑假的時候就留校加入 xx 課老師的實驗小組。」
「我們的研究項目恰好就是這學期的小組作業,完成後還會發表論文。」
「你和李姍姍知道後,便想分一杯羹,死皮賴臉求我帶你們。」
為了讓我的話更具信服力,我順帶貼出了早前的聊天記錄。
最後再給自己打了一波廣告:
【所以有人願意加入我的小組嗎?只限兩人,先到先得哦~】
此話一出,想撿便宜的同學們立即在班群里激烈地自薦起來:
【齊學神,求帶飛!】
【女神、學霸!看看我啊,小生乃是你失散多年的隊友,可憐小生已在大明湖畔恭候多時!】
【......】
郎思思沒想到我會反將她一軍,再次氣急敗壞地質問我:
【齊又菱,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手上的小組作業也有我和姍姍一份,你憑什麼未經我們同意去和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