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絲滑地偷到范無咎的令牌就算了,隱身符又是從哪裡來的?還有鬼能黑進地府系統刪信息……
該死的沈煦。
我看著螢幕那頭還躺在床上「安息」的沈煦,氣得咬牙切齒。
難怪他的保鏢那麼熟練地在他周圍擺滿驅鬼符,原來早有準備。
毫無意外的,我試著強制召回沈煦的生魂,遇到了阻礙,他那邊有東西在幫他擋住我的召回。
我臉黑了。
我會那麼放心地讓沈煦去地府會白月光,純屬是我以己度人。
他那麼有錢,這麼多錢還沒花完,怎麼可能不活了?
結果特麼的,真有人上趕著做鬼。
12
聽了全過程的網友們看不到我臉上的崩潰,只看到了沈煦和許菁感天動地的愛情。
「發財大師求別當無情法海,放過這對苦鴛鴦吧。」
「人鬼情未了,死活都要愛。」
「嗚嗚嗚,好感動,我又相信真愛了。」
「樓上的,什麼都信只會害了你,活著不珍惜,死了才愛就是在瞎折騰。」
「你思想太偏激了吧。」
「我看是你應激了,你是不是也有個死了的愛人?」
「你去醫院病房看看,那些傾家蕩產也要救治對象的人,難道他們還不夠珍惜愛人嗎?」
「對不起,我錯了!」
【不原諒!】
「消消氣,哎呀,看!發財大師在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找人了。
真以為用隱身符藏起來我就拿他們沒辦法了?
天真!
13
現在是陰陽兩界合作的新模式。
每一個鬼魂生前發生的一切,死亡的原因都登記在冊。
我讓姜曉茜將許菁跟那幾個一起出逃的鬼友的信息發了過來。
這一看,就發現許菁和那幾個鬼友的死亡都跟一家醫院有關聯。
他們的共同點,都是死前發生「意外」成了「植物人」,家人簽署捐獻器官。
而實際上,無論是許菁,還是那幾個鬼友,都是被家人迷暈送到醫院偽裝成腦死亡。
他們的家人私底下收了一筆不菲的錢財,將他們賣給了醫院。
其中兩個鬼友生前則是那個醫院的醫生。
他們寒窗苦讀十餘載,一心熱忱地投入喜愛的行業,卻意外發現醫院的黑暗。
他們收集證據想要揭穿醫院黑幕被發現,他殺被偽裝成自殺,死後怨氣難消。
14
出於某種私心,我沒有關直播。
而是在脖子上掛了個運動相機,更方便等下的行動。
我跟姜曉茜趕到醫院時已經快要接近晚上十二點。
不同於白日的人流涌動,晚上的醫院除了急診部,其他地方都只有少數人在走動。
這是普通人眼裡看到的世界。
而我跟姜曉茜看到的,則是將醫院塞得水泄不通的密密麻麻的鬼魂。
「媽呀!晚上的醫院這麼恐怖的嗎?」
「我是醫護人員,看了這個直播間,我以後還怎麼上夜班。」
「這麼多鬼,有辦法從這裡面找出太子爺他們嗎?」
「發財大師肯定有辦法的吧?」
被寄予厚望的我,有個屁的辦法。
他們都屏蔽了我的搜查,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用眼睛找。
現在他們就混淆在這群鬼魂裡面,找起來的難度就大了。
姜曉茜面色也不好看,她看著這超出常規數量的鬼魂,緊急叫來鬼差要把他們都抓回地府里去。
但這些鬼魂也不是干站著等著被抓。
「大家快跑啊,鬼差來啦。」
他們一見到鬼差,就跟老鼠見了貓,立刻四散逃離開來。
「來啊~來抓我啊~」
有的壓根不怕被抓,還賤兮兮地挑釁鬼差。
「嘻嘻嘻嘻嘻,抓不到,抓不到。」
還有的好幾次差點被鬼差抓到了,身上有東西幫他躲了過去。
我跟姜曉茜同款皺眉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姜曉茜也嘗試著去幫忙抓捕。
但神奇的事發生了,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那鬼的時候,那鬼瞬間原地消失,後出現在幾米開外的地方。
我眼尖地看到那鬼消失的那剎那,身上有法術波動。
這附近有同行……
我把這個發現跟姜曉茜說了。
正打算跟姜曉茜分頭行動,先把這個同行給找出來,就聽到一聲尖叫。
「啊……有人要跳樓了。」
15
我和姜曉茜抬頭一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頂樓邊緣,渾身僵硬,雙腿發抖,臉上布滿崩潰。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醫生求救的聲音從頂樓微弱地傳了下來。
而在他的身後架著他的,赫然是跟許菁一起從地府逃出來的怨鬼。
我跟姜曉茜對視一眼,立刻拔腿就往電梯處跑。
許是早就有所預料,幾台電梯都是壞的。
這是為了拖延時間。
這棟樓一共 28 層,我頓時兩眼一黑。
此計歹毒……
姜曉茜同情地看了我一眼,道:「我先走一步,你爬快點。」
吭哧吭哧爬樓的過程中,我將沈煦祖上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累死我了。
結果等我好不容易爬上頂樓,看到的卻是空蕩蕩的天台。
人呢?
鬼呢?
一陣寒風吹過,我心都涼了。
手機響了,收到姜曉茜發來的消息:「被耍了,那醫生跟他們是同夥。」
我徹底黑臉了。
「天殺的沈煦,別讓我逮到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看到發財大師這麼慘。】
【感覺太子爺在搞大事。】
【家人們,猜我查到了啥,這家醫院有黑幕。】
【我勒個去,器官買賣,真的假的?】
我瞥到最後一條彈幕。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知道要去哪裡找沈煦他們了。
16
我發消息給姜曉茜,讓她先去院長室找人。
他們如果想要找證據,一定會去院長室。
然而我在去院長室的途中,卻收到姜曉茜的消息,她跟我說院長室里沒有他們的蹤跡。
那還會在哪裡呢?
我再次嘗試用卦算出他們的方位。
無一例外地,結果混亂,混淆視聽。
這簡直是跟鬼打牆似的。
我一顆心暴躁得不行。
從來沒碰上過這麼讓我一身本事沒處使的局面。
天殺的有錢人了不起呀?
還找同行來壓制我。
這同行還躲起來了。
行,跟我耍陰的是吧。
別以為我就不會。
我憤憤地搖了我的人脈,給顧星沅打了通電話,讓他去幫我綁個人過來醫院。
顧星沅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17
在這期間,我暫時跟姜曉茜分頭行動。
一邊搜樓一邊幫著鬼差抓鬼。
我還抓了幾個審問,才知道這些鬼都是被同行從地府招來的。
他們是同個墓園的,說是請他們上來幫個忙。
這特麼的也是個人才,給鬼貼避鬼符。
再問,這些鬼就什麼都不肯說了。
我讓警方的人去這些鬼說的墓園找人後就繼續搜樓。
一直搜到手術室樓層。
這個點,怎麼還有人在做手術?
我瞥了一眼在手術室外等候的一對年輕夫妻一眼。
頓時,腳步停住了。
我朝他們走去。
當看清他們面相上那子女宮的暗紋,又看了看手術家屬等待室上的螢幕,上面顯示在手術中的心臟科。
我不動聲色地從斜挎包里掏出一張小紙人,在上面貼了張隱形符後,才驅使小紙人從手術室門下的縫溜進去查看裡面的手術情況。
在等小紙人出來回報情況之前,我抽空看了眼直播間。
恰好就看到顧星沅帶著人闖進沈煦的家。
18
直播間的網友在看到顧星沅出現的那一刻炸了鍋。
「咋回事?顧瘋狗怎麼出現在太子爺家?」
【綁架啦。】
「哦,是發財大師指使的啊,那沒事了。」
確實是我讓顧星沅去沈煦家把他給綁過來的。
隔著網絡招魂受限比較多。
但有沈煦的肉體在,那多的是辦法讓他的生魂乖乖回來。
就在我發狠地想著等把沈煦找出來,我要怎麼給他個教訓的時候,小紙人從手術室里出來了。
它飄到我面前,我撕掉它身上的隱形符,它在我面前開始比手畫腳地描述了起來。
整個過程過於活潑地上躥下跳著,過於抽象,但我都看得懂。
也正是因為看懂了,我立刻給姜曉茜發出消息。
「找到了,速來 3 號樓 9 樓層手術室。」
隨後,我正要想辦法闖入手術室。
就有幾個醫生從電梯里一擁而出。
為首的一個醫生臉色黑沉地罵人。
「今天主刀的醫生在搞什麼鬼?吩咐他乾的事他為什麼臨時反悔,大客戶那邊還在等著,他今天要是壞了事,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身後的人被他罵得唯唯諾諾不敢頂嘴。
氛圍緊張。
他們腳步匆匆地往手術室里走去。
這會就只有這對年輕夫妻的小孩在手術。
一見到忽然又冒出一群醫生,臉色還如此難看。
丈夫認出這群醫生里有一個是心臟科的齊主任。
他以為是自己的孩子手術出了問題,在其他幾人已經進去後,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想攔住齊主任詢問情況。
結果他話都還沒機會說,就被齊主任粗魯地推開。
「讓開,別在這礙事。」
年輕夫妻聞言,雙雙變了臉色。
「齊主任,是不是我家寶寶手術途中出了問題?」
齊主任的態度讓兩人聯想到了最壞的情況。
妻子受不了打擊,紅了眼眶。
被這麼一問,原本神色不耐的齊主任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改剛才的暴躁,露出了沉重的神情,對著年輕夫妻點了點頭。
「患者的情況比想像中的更複雜,作為家屬,你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當然,我們醫生也會盡力搶救患者的,請相信我們。」
齊主任的話擊潰了年輕夫妻偽裝的堅強。
妻子腿一軟,若不是丈夫及時扶住她,她差點就要直接癱軟在地上。
「嗚嗚嗚,我的寶寶才五個月,求求你們了,一定要救他,求你們了。」
妻子哭著就要給齊主任跪下。
直播間的網友們看到這一幕。
不免唏噓。
【為人母真是見不得這個畫面。】
【太可憐了,醫生一定要救活那個小孩啊。】
【臥槽,發財大師在幹嘛?】
19
我在幹嘛?
我在打人。
踏馬的忍不下去了,這禽獸敗類,今天你犯到本道人面前,那我就要替天行道了。
我一腳就將這滿口胡謅的齊主任踢進手術室里。
我撕掉身上的隱身符,身形顯露出來。
「啊……你是誰?你要幹嘛?」
那個丈夫看到我大變活人,嚇得雙腿都在抖。
但看到我要靠近齊主任,還想再對他動手,他立刻擋在齊主任的面前。
他以為我是在醫鬧,自己的孩子還在等著齊主任救命,所以他義無反顧地擋在齊主任的面前。
就連他的妻子也跟他一起並肩站著,阻止我靠近齊主任。
面對兩人如臨大敵的架勢。
我正要解釋,手術室里由遠而近地傳來驚恐的吶喊尖叫。
「有鬼啊……」
「救命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
我跟年輕夫妻都扭頭朝聲音的方向望去,就看到剛才進去的那幾個氣勢十足的醫生,正被嚇得屁滾尿流地朝這邊狂奔而逃。
而在他們身後追著他們的,正是跟許菁一起從地府出逃的怨鬼。
他們維持著死前身體千瘡百孔的樣子,雙眼冒著血光,鬼體冒著怨氣。
像在逗弄註定會死的螻蟻,黑色利爪時不時就往他們身上抓一把。
把那幾個醫生抓得身上血液橫流,潔白的白大褂被血漬染紅。
幾人很快就跑到我們這邊來。
年輕夫妻看不見鬼,但看到他們身上冒出來的血,兩人臉上都浮現驚恐,還有擔憂。
他們最先關心,是他們還在手術室里的孩子。
「我的寶寶還在裡面手術,他不能有事。」
說著,他看向我,「是不是你的同夥搞的鬼?我警告你,我已經報警了,我勸你最好別再亂來。」
我可沒有幫人背鍋的習慣。
我好心地給他們開了鬼眼。
「不是我搞的鬼,是他們哦。」
我指著把他們追出手術室後,就守在手術室門口沒再繼續追出來的三個怨鬼。
「鬼……鬼啊。」那個妻子聲音都劈叉了。
丈夫堅強一點,還是毫不退讓地用自己地身軀擋在那幾個醫生的面前。
「就算是鬼,也不能亂傷人,你們到底想幹嘛?」
是啊,這幾個怨鬼到底是想幹嘛?
守在手術室門口不進不退,提防警戒地盯著我。
20
「喂,他問你們呢,你們從地府里跑出來的訴求到底是什麼?」
我在中間傳話,對著那幾個怨鬼問道。
年輕丈夫滿頭問號,他明明問的是我。
那幾個怨鬼依舊不語,只是一味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想到小紙人剛才的彙報,我一時也有些捉摸不透這些鬼從地府跑了出來,究竟是為了救人,還是想報仇雪恨殺人了。
目前尚且分不清是敵是友,我打算先好言相勸。
畢竟我收了沈煦不少的打賞。
結果零個鬼搭理我。
本來被耍了一晚上我心裡就窩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