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將路澤遠帶回了我的公寓。
他環顧了一周,好像在找什麼。
突然走到我的衣櫃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那裡面,一盒已經開封的超薄 001。
是上次我和路澤遠沒用完的。
我耳根子緋紅:「你恢復記憶了?」
他搖搖頭:「沒有,就是有點模糊印象。」
我冷笑一聲。
他不記得我,卻還記得這個。
他靠近我,頭顱埋到我的頸邊:「不只對這個有印象,還有這個屋子,我一定來過很多次。」
我不自覺顫了顫。
「是……挺多次的。」
「姐姐,」路澤遠喉結微動,出口的聲音,撩人低沉,「你今天答應過我,要哄哄我的。」
「怎麼哄……」
他唇角微勾,手臂一攏,我整個人被他裹進懷裡。
他的指尖一寸寸從我的額頭滑過鼻尖,直落到唇瓣:「姐姐的唇,是荔枝味的。」
我口齒不清地糾正:「準確地說是荔枝玫瑰味的……」
「嗯,」他低頭,唇在我脖頸處流連,「荔枝玫瑰味的。」
哦,失憶後的路澤遠好會~
我被吻得耳根酥軟。
衣服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他的手指探了進去。
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我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路竟池。
「姐姐,別接。」他呼吸急促,繼續吻我。
我摁斷。
電話又響起。
我戀戀不捨從路澤遠腿上滑下來,嘆了口氣。
「算了,萬一有什麼重要的事呢。」
我:「哥,你最好真有事找我。」
路竟池聲音有些啞:「有些事,今天不說,我怕我再也沒勇氣說了。」
「我聽著,你說吧。」
「那你開門吧,我在你門口。」
沉默了幾秒。
我看向襯衫扣子都被我扯掉的路澤遠,放大了聲量:
「哥,你是說,你現在,此刻,就在我家門口!」
路澤遠臉色瞬間變得隱忍低沉。
他看了我一眼,撿起門口的皮鞋,轉身走進了臥室。
7
路竟池進門。
「怎麼這麼久?」他問我。
我心虛地瞥了一眼臥室:「不……不久啊,我正準備去洗澡卸妝呢。」
路竟池倚在沙發上,將領口扣子解開,襯衫袖子往上卷,眉眼間帶著幾分潰散的醉意。
我心裡嘀咕。
他剛走的時候看起來好像還沒這麼醉。
「哥,」我語氣討好,「你找我什麼事啊?」
路竟池似笑非笑:「怎麼,我找你就一定要有事嗎?」
不然呢?
他緊緊盯著我:「那路澤遠找你都什麼事?」
我思忖了幾秒:「一般情況下,吃飯,看電影,玩遊戲,睡覺。」
為避免尷尬,「睡覺」那兩個字我說得飛快。
但我說完。
路竟池和我都陷入了沉默。
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點燃了一支煙。
空氣里開始飄散苦淡煙味。
路竟池斜倚在窗前,抽完了一整隻煙。
隨後抬眸打量我,慢條斯理說道:「和他分了吧,路澤遠他不適合你。」
有病!
他深夜跑到我家污染空氣,還勸我和我男朋友分手。
我仰起頭,黑著臉:「你到底,憑什麼說他不適合我!?」
路竟池甩滅煙頭,表情玩味:「你還不知道吧!路澤遠他,在外面都有私生子了。」
「嗯……啊?」
他走近,語氣戲謔:「對方應該還是個有夫之婦,路澤遠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說他倆是真愛,無論對方是誰,他都準備撬牆角了。」
他說完,安靜了幾秒,好像在觀察我的反應。
我有點心虛。
哥,有沒有一種可能,他說的是撬你牆角啊?
我大腦宕機,開始胡言亂語:
「咦,路澤遠這麼年輕,就有私生子了啊。
「那你豈不是要當叔叔了,真是恭喜啊。」
空氣瞬間尷尬。
路竟池看向我:「……蘇佳琳,你是不是有病!我是說你男朋友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我……」
臥室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路澤遠衣衫不整地站在房門口:「哥,我把你當兄弟,你卻在背後挑撥離間,慫恿姐姐跟我分手!」
路竟池看向路澤遠,語氣陰沉:「你怎麼在這?」
路澤遠語氣明顯變弱:「姐姐請我來的,你能來,我怎麼不能來?」
「她請你來的,」路竟池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古怪地看向我,「以路澤遠現在的認知,他是不是已經把我綠了?」
啊。
這要怎麼算啊?
按客觀事實來說肯定不是,但按路澤遠的主觀意志應該算是吧。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路澤遠被路竟池掐著脖子按到沙發上:
「臥槽,你是我親弟弟。
「你背著我勾引你嫂子。」
我伸手去攔架。
路澤遠擋在我身前:
「哥,你要打就打我,別打到姐姐了。
「她有了。」
8
架沒打成。
路竟池把西服外套脫了,丟在沙發上。
他垂下黑眸,面無表情看著我:「你有什麼了?」
我:「……」
路澤遠搶先回答:「哥,恭喜你要當叔叔了。」
他捏住我手腕,將我推到身後:「你別怪姐姐,都是我勾引的她,我主動約她去我家看金絲熊翻後空翻的。」
路竟池的目光落到我臉上,一聲輕笑:「你懷孕了還能來大姨媽?你騙傻子,傻子都不信。」
路澤遠握著我的手指一顫:「你……來大姨媽了?」
我點頭:「嗯。」
他聲音有些抖:「那你為什麼騙我?」
「因為你都不記得我,」我淡然一笑,「你記得你哥,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卻偏偏忘了我。」
我看著他,控訴:「我明明是你的女朋友,你還非說我是你哥的未婚妻。」
路澤遠愣住了。
他問路竟池:「哥,你為什麼騙我,她是你未婚妻?」
我:「「?」
什麼情況?
路竟池沒說話,從褲兜里掏出煙盒,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煙。
我一把奪過他的煙盒:「有事說事,你不許在我家抽煙。」
他抬起頭,直勾勾盯著我,眼神晦暗。
氣氛尷尬到極點。
完了。
我可惹不起這位爺。
「哥,」我將煙盒還給他,扯出笑臉,「我不是針對你,我的意思是……抽煙有害健康。」
路竟池看著我,薄唇微動:「真沒出息。」
我還沒來得及生氣。
路澤遠走過來,對著路竟池吼:「他是我女朋友,你憑什麼說她?你才沒出息,你全家都沒出息!」
「那個,」我扯了扯路澤遠袖子,「他全家,好像也包括你。」
路澤遠蹙眉:「哦,氣糊塗了。」
他看向路竟池:「你別轉移話題,你為什麼趁我失憶騙我,說姐姐是你未婚妻?」
良久的沉默後。
路竟池終於開口:「我的確撒謊了,她不是我未婚妻。」
他越過路澤遠,與我對視,眼神里瀰漫著一種沉靜的憂傷:「我……是她的初戀。」
「!」
我懵了。
路澤遠放開我,語氣猶豫:「那我……還是小三?」
「你不是小三,」路竟池語氣緩緩,「你是我的替代品。」
他站起身,走到路澤遠身前:「替身文學,你懂嗎?」
「你也是,」路竟池又看我,「你也不能得不到我,就找我弟啊!」
他聲音輕柔:「我也沒說不能接受你。」
9
我懷疑路竟池有「被愛妄想症。」
其症狀如下——
患者路竟池堅信某一個人,也就是我,深深迷戀著他,即使對方當事人都不知道,他仍然固執維持這種信念,甚至,我還因為沒有得到他,找了一個與其樣貌相似的替身,也就是路澤遠。
我同情地看向路竟池,想勸他去看醫生。
但我慫,我不敢。
其實,我不止懷疑路竟池腦子有病,路澤遠多多少少也有點那啥。
不然他為什麼總懷疑自己是小三?
這兩人不愧是親兄弟。
我嘆了口氣,現在這種場面已經很難收場了。
我看了看時間,很有禮貌地下了逐客令:「那個……都快十點了,你們要不出去聊?女人十點以後不睡覺,很容易老的。」
路竟池捲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看向我:「我可以走,但他也得走。」
「憑什麼!」路澤遠眼眶微紅,「我和姐姐還有下半場的。」
「你不走,那我也不走。」路竟池又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我億點子無語。
……
他們還是被我趕走了。
出門的時候,路澤遠偷偷摳我手心,酥酥麻麻的。
一抬頭就看見他粉色的唇,想起剛才他親我的時候軟糯的口感。
特別是,他還背對著路竟池勾引我。
我心臟突然狂跳。
本來我都不想親了。
現在又想了。
10
夜晚。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震動,是路澤遠的信息:
【姐姐,你睡了嗎?】
【還沒。】
【我也睡不著,在想你。】
我臉頰發燙:【想什麼?】
對面彈出一條語音,乾淨的少年音:
【荔枝玫瑰味道,我真的很喜歡,姐姐,我想聽你的聲音。】
我心臟狂跳,想到了某些通宵連麥的夜晚。
突然想撩他。
想了想,我將手機放在枕邊,給他打了語音,按了免提:
「恩……已經很晚了,怎麼還不睡?」
他的聲音像在撒嬌:「想你,姐姐。」
我語氣不滿:「你上周還在叫我嫂子。」
「都怪路竟池,但其實……叫你嫂子的時候,我也想親你。覺得自己很卑劣,總偷偷覬覦哥哥的未婚妻。
「現在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可以正大光明地喜歡你,很開心,對你心動,不因你的身份而改變。」
啊,好背德的情話。
臉紅耳熱。
理解了一些 ntr 文學。
「姐姐,想陪你睡一會聊天。」
「我們現在不就是在聊天嗎?」
「是陪你睡,一會聊天。」
對面的聲音有些喘,窸窸窣窣的嘈雜電音。
「姐姐……」
路澤遠不會是在……
我心跳瘋狂加速,想到了某些限制性場景,緊繃的肌肉,汗濕的額前碎發和赤裸著排列整齊的八塊腹肌。
本來是想撩他的,怎麼反而被他拿捏了。
對面聲音略沉悶:「姐姐,你還在嗎?」
「在、在的。」
「你為什麼在喘?」
我問他,耳垂髮燙。
路澤遠輕笑:「剛領養回來的小貓偷偷爬進了被子裡,毛茸茸的腦袋在蹭我的手臂。」
「哦~是小貓啊。」
「嗯,小區門口撿的流浪小三花,特別親人。」
我愣了,為自己剛才的意淫感到可恥。
「對不起,姐姐。」
「對不起……什麼?」
「其實我撒謊了,根本沒有什么小貓。
「姐姐,你站到窗邊。」
不會吧?
我怔愣。
打開窗。
初春的夜晚,空氣中有一層薄霧,風還是刺骨的寒涼,對面的街道,月光落在路澤遠身上,他就站在那裡,看著我。
電話對面,他已經平復好氣息:
「姐姐。」
「嗯,我在。」
「我只是,想起還沒當面跟你道晚安。」
他嘴角微揚,輕柔的嗓音像是隨夜晚的風輕輕飄入我的耳膜。
「姐姐,晚安~」
只一瞬。
我心跳不止。
11
我決定去找路竟池說清楚。
雖然,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讓他產生了我迷戀他的錯覺。
但如果我談著弟弟,又吊著哥哥,那我算什麼?」
宋玉在電話對面狂笑:「算你命好!同時跟八個男的結婚也不犯法。」
我恍然大悟。
宋玉聲調活潑:「嘻嘻,你要有 owner 意識啊,他們誰乖讓誰上位,讓男的服務你,而你征服世界!」
「偶像,」我拍手鼓掌,「不愧是你啊。」
宋玉侃侃而談她的大女主訓男理論。
以前的我懵懂無知,而現在的我逐字逐句分析學習。
我們東扯西扯,聊得正 hi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