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失憶後,非說我是他哥的未婚妻。
一口一個嫂子地叫我。
我懶得和傻子解釋。
直到某一晚,他指著我吃撐的肚子調侃。
「怎麼像懷孕了一樣?」
我湊到他耳邊:「懷了,是你的。」
又補充了一句。
「別告訴他。」
男友瞪大了眼睛。
1
路澤遠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緊繃的神情掩飾不住的慌張。
半晌,他聲音晦澀:「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騙我?」
我夾了口他最討厭的油菜在他碗里,放下筷子,語氣曖昧:
「你右屁股上有顆痣,紅色的。」
他還是不信。
我用手指比了個尺寸。
他信了。
路澤遠尷尬到臉色發僵:「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有一腿?」我眉梢微揚,「大概是去年你哥經常出差後……」
我淡定地又往他碗里剝了一隻蝦。
「是你先勾引的我。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
路澤遠僵在原地。
我看著他這幅模樣,心下冷笑。
路竟池從衛生間走出來,很自然地坐到我身旁。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遮住視野的碎發,又看向路澤遠:「和你嫂子剛才聊什麼?」
路澤遠看到路竟池的動作,微微皺眉。
他坐到我對面:「沒什麼,姐姐說,她今晚想來我家看小狗。」
他又補了一句:「看小狗後空翻。」
我看向他:「咦?你家博美什麼時候會後空翻了?」
路竟池看向我:「他為什麼不叫你嫂子了?」
2
小狗後空翻最終沒看成。
路竟池不讓。
他說,現在名義上我是他老婆。
神經。
除了路澤遠這個蠢蛋,誰會這麼認為?
路竟池堅持將我送到公寓樓下。
我朝他揮手道別。
月光照在路竟池好看的臉上,他蹙了蹙眉。
「……佳琳。」他叫住我。
「咋了?哥。」
他眼中霧氣涌動。
良久,他擺了擺手,示意我上樓。
剛到家。
路澤遠消息就到了。
【姐姐,他現在一定在你身邊吧。】
【你別讓他看見了。】
我想了想,回了一條。
【你說吧,他在洗澡。】
對面輸入中……
整整五分鐘,他打了過來。
語氣帶著幾分沮喪。
「姐姐,我不想當叔叔。」
我笑了。
他算哪門子叔叔。
我憋住笑,嘆了口氣:「怪我,當初抵抗不了誘惑。」
「姐姐和我……怎麼開始的?」
「就某個寂寞難耐的夜晚,你邀請我去你家看金絲熊翻後空翻。」
對面徹底沉默了。
這時候,路竟池電話打了過來。
我按了「保留並接聽。」
「咋了,哥?」
路竟池好像有些煩躁:「剛才在和誰打電話?」
「哥……」我拉長尾音,「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太多了?」
他冷哼一聲:「蘇佳琳,你別忘了,我還是你導師。你叫我導的時候,溫順得跟個兔子一樣。」
不提還好!
一提更恨了!
想起在他手下屈服他淫威的日子。
路竟池冷冽的聲音變得低沉:「明中午我來接你,帶你見個人。」
我立馬拒絕:「不去。」
對面咬牙切齒,蹦出一個名字:「宋玉。」
宋玉是我偶像。
我高呼:「導,你是我永遠的導。」
「別貧,還有……」路竟池語氣有些沉,「你以後少和路澤遠單獨在一塊兒,不利於他病情恢復。」
「嗯?」
「他現在潛意識裡認為你是我未婚妻,如果又記起你是他女朋友,容易記憶混淆。」
路竟池電話掛斷。
路澤遠竟然還沒掛。
他的聲音有些委屈:「我懂,都怪我身份見不得光。」
果然挺懂。
我安慰他:「睡吧,挺晚了。」
「就不能陪我說說話嗎?」
「你哥洗澡快出來了。」
對面又一次沉默。
我揉揉眼:「我真睏了,晚安瑪卡巴卡。」
路澤遠秒回:「想當面跟姐姐說晚安呢,明天見。」
明天見?
3
路竟池沒有食言。
第二天開著他的賓利準時來接我。
我坐在副駕駛,看了看他昂貴的黑色西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粉色衛衣:「哥,你早說要穿這麼正式啊。」
路竟池唇角輕挑:「無礙。」
完了。
路竟池還有個稱號叫作路閻王,他一笑,我感覺生死難料。
車內一陣陰風刮過。
他側過身來,突然靠近。
洗髮水是清冽的檸檬香氣,呼吸落到我的脖頸側。
有點癢。
他靠近,視線慢慢下移,盯著我的唇,喉嚨輕滾。
路竟池不會是想吻我吧?
「哥……你別衝動……
「別因為我毀了你……的道德底線……」
我慌亂得語無倫次。
他傾身,扣好我的安全帶。
低笑一聲:
「你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
「放心,我沒這麼飢不擇食。」
「嗯。」
我重重點了點頭。
尷尬自己的自作多情。
路竟池是清大最年輕的教授,平時一絲不苟,斯文禁慾。
我竟懷疑他對我這個差點在他手下畢不了業的廢材起歹心。
何況我還是他弟的女朋友。
我嬉皮笑臉討好他:「哥,雖然你常說我和我的課題都是垃圾,但你從不放棄我,還介紹行業大拿給我。」
他手握方向盤,淡淡睨了我一眼:「繼續。」
我繼續拍他馬屁:「你人長得好看,年紀輕輕就成為清大教授,高智商天之驕子。你知道我們那屆女生,私下好多人都暗戀你不?」
為了他的資源,我真是臉都不要了。
「包括你嗎?」他問我。
「什麼?」我一時間沒聽懂。
「當年暗戀我的女生,」他的視線緩緩移過來,與我對視,「其中有你嗎?」
我呼吸一滯。
「哥,我……」
「算了,」他轉過頭,聲音懶散,「我就隨便問問。」
這怎麼能隨便問啊?
真是,這人怪冒昧的。
4
餐桌上。
路竟池在宋玉面前將我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他轉著紅酒杯,笑眯眯地看著我:「佳琳是我最優秀的學生。」
我羞愧地紅了臉。
想起了他罵我腦袋裡都是粑粑的悲慘日子。
路竟池對上我的目光。
我緊張的小腹一股暖流涌動……
蹭一下站起身:「我去個洗手間。」
走廊盡頭。
手腕,突然被人扯住。
拽得死死的。
是路澤遠。
他怎麼在這?
「姐姐,」路澤遠將我抵在牆角,眼神專注,「我好像在吃醋。」
「什麼?」
「去姐姐家找你,看見你上了他的車。」
少年微微偏頭,昏暗光影浮動,好看至極的一張臉。
他低頭看我,額頭觸到我額頭:「以前我吃醋,姐姐都是怎麼哄我的?」
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下唇。
我盯著他粉色的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真密碼犯規。
剛品嘗到他溫熱的唇瓣。
身體不自覺顫動,痙攣的手捂住肚子,飛奔進衛生間。
坐在馬桶上,我掐自己大腿。
剛親上。
月經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
手機鈴聲響起。
路澤遠語氣焦灼:「姐姐的肚子疼?不會是孩子有什麼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孩子?
我一怔。
靠,忘了這一茬。
「沒事,我拉肚子。」
廁所的隔間。
宋玉給我送來了衛生巾。
我感激地沖她笑笑:「謝謝偶像。」
她語氣很溫柔:「是路竟池讓我來看看的,他很關心你。」
我有些尷尬:「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宋玉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指了指門口:
「嘿嘿。我懂,純情小奶狗和引導型年上的確很難取捨。
「你放心,我替你保密。」
?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5
回到餐桌。
路竟池遞給我一杯溫開水:「你沒事吧。」
我點點頭。
手機微信彈出,是路澤遠的消息。
【很擔心姐姐。】
【不用擔心,我真的沒事。】
【那就好。
【以我的身份,連關心姐姐和孩子都不能光明正大。】
這人怎麼茶里茶氣的?
正室的地位,一副勾欄做派。
【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有點吃醋,這樣會引起姐姐討厭嗎?】
我忍笑回道。
【不會討厭啊。】
【不討厭的話……那哄哄我吧。】
莫名的委屈。
我心一顫。
他失個憶,怎麼突然這麼會了?
我思忖了一下。
【怎麼哄啊?】
對面沒回了。
我有些失望。
路澤遠一定是故意的!
就是想讓我全程都想著他心緒不寧。
餐後。
路竟池叫了兩份甜品,將其中一份草莓慕斯推到我面前,語氣溫柔:「你最喜歡的。」
我微征。
宋玉吃著盤子裡的黑森林,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倆。
腦子亂了。
剛在衛生間,我還信誓旦旦向她表示我和路竟池是純潔無比的師生關係。
「哥……你別……」
他突然湊近,指腹擦過我的唇角,語氣寵溺:「怎麼總冒冒失失的?嘴角都沾上奶油了。」
我整個人瞬間石化。
宋玉伸出兩根手指,朝我比了個「耶」。
……
餐後。
我將車鑰匙交到代駕手中,指了指一旁的路竟池。
「請務必將他安全送到家,他喝大了,意識都不清醒了。」
路竟池一臉無奈:「就兩杯紅酒而已,不至於。」
哼,喝醉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喝醉的。
熱心的代駕大哥將他拽上車。
目送他們離去。
我抬頭。
路澤遠就站在街對面,夕陽下,漂亮的少年,眉眼桀驁,笑容放蕩乖張。
朝我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