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獲獎後,我綁定了反系統完整後續

2026-01-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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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穆話說出口,也後悔了。

因為他看見主持人跟攝像師互相對視一眼,臉色微變,然後攝像師默默刪掉了這個片段。

他深吸了幾口氣,走回臥室換新襯衫。

主持人尷尬地笑了笑:「那個,周夫人……你收拾收拾咱們就開始了!」

我無奈地點點頭,像是對這事習以為常。轉身,就將他這件襯衫扔進了垃圾桶。

其實這件襯衫原本跟其他的也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多了一支繡上去的翠竹,是他最愛的紅顏知己陳翠翠送給他的。

平時他保護的跟什麼似的,我也懶得計較。這次,正好有機會讓我出了口氣。

直播很快開始。

因為沒幾個人能拿到這個繪畫界的終身成就獎,所以直播間除了粉絲以外還有很多他的同行,想來參觀學習。

剛開始主持人在念串場詞的時候,我就在看彈幕。

【周老氣質真好,一看就是沉浸藝術幾十年的大師風範!】

【這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一輩子就做一件事,致敬!】

【旁邊是周夫人嗎?這才是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吧,默默付出,歲月靜好。】

【所以說一個好女人造福三代,這種犧牲和奉獻,現在年輕人很難理解了吧?但真的很偉大。】

看著大家都在討論我們的感情,主持人臨時調換了提問的順序。

「周老,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想必也有很多話想對夫人說吧?」

原本對面電子提詞器上寫的詞大意是這些年多虧了我,沒有我在背後的付出和犧牲,他哪裡能心無旁騖地搞創作等等。

後面主持人再適時捧場說我們伉儷情深。

可周穆張了張嘴卻脫口而出。

「她哪裡是溫柔賢惠?」

「她就是沒主見!沒本事!除了圍著鍋台轉,她什麼都幹不了!」

「要不是大家都知道她是我的原配,我怎麼可能讓她這麼一個又丑又邋遢的老女人坐在這兒?她連翠翠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說起這話來,他臉上再也不見剛才的儒雅溫和,眼中的輕蔑藏都藏不住。

現場裡一片寂靜。

攝影師忘了移動機位,主持人的職業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周穆自己也愣住了,臉上飛快閃過一絲慌亂。

他下意識想抬手捂住嘴,不想再繼續說下去,可嘴巴卻像有自己的意志。

「當初要不是我設計讓她懷老二,不讓我爸媽來幫我帶孩子,逼她辭了工作,她能像現在這麼聽話嗎?」

「再說,就算她留在單位,以後也就是個打雜的!女人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不還是得靠男人!」

他越著急想停下就越不受控,把沉積心底多年的話往外倒了個乾淨。

「她能上這電視,坐在我旁邊,那就是祖上燒高香了,沾了我天大的光!」

隨著他一句又一句的 PUA,我腦中的積分不斷暴漲,看著上漲的數字,我有些疑惑。真言模式已經啟動,難道累積到一定程度,它還有新的功能嗎?

我在這邊歲月靜好,直播間裡卻一片譁然,彈幕飛速增長。

【臥槽!什麼情況?這是直播事故嗎?還是劇本?】

【天吶!濾鏡碎了!男人果然都一個樣!設計懷孕,逼迫辭職,出軌外遇……原來這就是所謂的藝術家!】

【打雜的?我之前了解他夫人可是能進研究院的!還打雜的!他可真敢說!】

【破案了,PUA 大師啊!先否定你的價值,再否定你的性別,最後讓你覺得離開他活不了!】

看著彈幕全都是罵他的,周穆急得滿頭大汗。

主持人眼見場面不受控,立刻打斷他換了下一個問題。

「咱們說說您的事業吧。您從前憑藉《君子蘭》這幅作品獲得了極高的成就,您能否跟我們分享一下創作初心呢?」

聽到主持人換了問題,周穆鬆了一口氣,仔細看著提詞器上的字,生怕再說錯了。

我冷笑。

他以為他躲過了一劫,可殊不知剛才只不過是開胃小菜,這個問題,才是讓他身敗名裂的關鍵。

5

周穆在開口前一口氣喝了一整杯茶。

他本想說獲獎作品是他畢生的心血,可剛開口,舌頭卻像打了結。

「那幅畫是……是……」

周穆倒是聰明。

眼見著自己又要說出真話,他趕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可不說怎麼行呢?

我假意關切地為他拍拍背,實則在攝像機照不到的地方狠狠掐了他一把。

他疼的嗷一聲叫,也順利張開了嘴,這嘴張開了就合不上了。

「那幅畫底稿是劉遠的。」

「這個病秧子沒福氣,可這麼好的畫卻不能瞎了。」

「這麼多年,他為我上供了這麼多幅畫,也不差這一幅了……」

「他為什麼死了?那就說明老天爺都在幫我!老天爺都不想讓他拿這個獎!」

一番話說完,周穆癱倒在沙發上,臉色慘白。

主持人手裡的話筒也差點驚掉在地上。

他怎麼也沒想到,看起來這麼德高望重的人卻根本就是個畜生。

劉遠是周穆的關門弟子,也是所有學生里最有天賦的一個。

他曾不止一次拿著新畫讓周穆指點。

那時的周穆已經小有名氣,他一眼就看出劉遠的造詣遠在他之上,假以時日,必定會比他更有成就。

他羨慕,更嫉妒。

於是,他幾次威逼利誘,外加打壓,讓劉遠將這些畫上供給他。

就因為這事,劉遠漸漸患上了抑鬱症。

就是這幅《君子蘭》,讓他抑鬱而終。

周穆明面上曾為這個得意弟子的離去大病一場,可背地裡,裝的卻全是這些齷齪心思。

主持人眼珠一轉,沒有理睬攝像老師要關閉直播的暗示,反而現場深挖了好幾個問題。

這些問題原本是不在這次採訪內容里的,是我趁周穆去換衣服的時候,找主持人現場商定的。

既然要讓他身敗名裂,只是作風問題又有什麼用呢?像他這樣的人何其之多,真正有才華的人鬱鬱而終,他們又憑什麼好好活著?

此時的周穆心裡已經絕望,再也沒有可以抵抗的意志,說出的話也越來越讓人心驚。

這些話不止關於他,更是關於業內大佬和行業潛規則。

周穆自己也知道,他徹底完了。

【天啊,沒想到藝術界也這麼骯髒!】

【這就是終身成就獎的含金量嘛組委會!】

【恭喜周老,憑藉一場直播,成功從藝術殿堂轉行道德法治頻道。】

【《論如何在十分鐘內身敗名裂》】

……

看著翻滾的彈幕,再看看周穆一副不如立刻死了的慘樣,我靜靜地坐在原地,手指冰涼。

四十五年了,在我 70 歲的時候,我為年輕的自己討回了公道,也為遭受不公的劉遠討回了公道。

我不虛此生。

腦子裡,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積分達到 1000 點。恭喜宿主,特別禮包即將解鎖。】

還沒等我仔細思考這是什麼意思,我的眼前驟然一片漆黑。

6

再有意識時,耳邊先聽到的,是女兒的哭嚎。

我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低矮的房梁和糊著舊報紙的牆壁。

煤炭爐子冒出的煙讓我忍不住咳嗽。

懷裡沉甸甸的女兒,才幾個月大。

旁邊,兒子也縮在被窩裡睡著。

我竟然回來了,回到了周穆第一次逼我辭職的那天。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抬起頭。

周穆站在門框邊,手裡拿著支畫筆,眉頭緊皺。

上輩子,就是這一天。

我剛生完女兒沒多久,單位里一個重要的項目正缺人,領導輾轉託人帶話,希望我儘快回去。

而周穆所在的區文化館效益不好,他滿心想著調去市裡的畫院,整天琢磨著怎麼走關係、送作品。

家裡的事,連同這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在他眼裡都是阻礙他前途的麻煩。

「你單位又催了?」

他走進來,沒看孩子,也沒看我,徑直走到窗邊點了支煙,煩躁地吸了一口又丟下。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現在這樣怎麼去上班?孩子誰帶?我媽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我爸那邊更指望不上。」

聽著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說辭,我不由冷笑。

上輩子,我不知道這些都是他的藉口。

其實,婆婆根本沒病,是周穆讓她以此為由拒絕來幫我帶孩子。後來,他又怕只有兒子一個,我還是不會放棄工作,這才趁我喝多了酒又讓我生了女兒。

「孩子我會想辦法,但工作我不能丟。」

我頭還有些暈,但這個念頭卻無比堅定。

周穆倏地轉過身。

「你想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鄭玉蘭,你別犯渾!」

「那破研究所有什麼好待的?一個月幾十塊錢,還得看人臉色!等我調去市畫院,工資待遇好了,你還用受那個罪?」

「你在家把孩子帶好,把家裡操持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

又來了。

我沒理會他,抱著兒子直接放到他懷裡。

「研究所的工作,是國家需要,也是我的專業。」

「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你媽身體不好,來不了,那就讓你爸來,或者,我們請人幫忙。」

我不再和他過多爭辯,因為我知道爭辯沒用。

我默默地給女兒換好尿布,喂了奶,然後,用一條厚實的圍巾把她牢牢裹在胸前,抱起她就往外走。

見我把他當空氣,周穆氣得要死,抱著孩子追到門邊衝著我的背影怒吼。

「鄭玉蘭,你要是敢去上班,把孩子扔家裡,你看街坊四鄰怎麼戳你脊梁骨!說你不守婦道,不顧家……」

鄰居們聽見動靜都出來看熱鬧,可我頭也沒回,徑直去了街道婦聯辦公室,進門就開始哭。

「同志,您這是……」

「大姐,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求組織給我評評理……」

我哽咽著,把所有情況都說了。

「大姐,我為國家讀書十幾年,學了一身本事,難道就只能圍著鍋台轉嗎?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憑什麼就只能我來犧牲?」

我哭得情真意切,婦聯的大姐聽得神情也嚴肅起來。

七十年代末,婦女也能頂半邊天。

果然,兩位大姐聽完立刻表態。

「鄭玉蘭同志,你別急,你愛人的想法是不對的!」

「你學有所成,更應該為國家建設出力!你愛人是哪個單位的?我們找他領導談談!」

從婦聯出來時,我眼睛還紅著,可心裡卻有了底。

但我沒有直接回家,又抱著孩子去了周穆父母住的地方。

我也不進家門,同樣就在胡同口坐下就開始哭。

不就是輿論嗎,這輩子,我就要先發制人。

幾個熟識的大媽過來問我是不是跟周穆吵架了。

我搖搖頭,眼眶又紅了。

「孩子還這麼小,我婆婆身體又垮了,周穆工作忙,我一個女人家裡家外根本忙不過來,我心裡苦啊,我可怎麼活啊……」

話沒說兩句,我嚎啕大哭。

都是千年的狐狸,有聽懂的大媽立刻撇嘴:「周家那老婆子,我前天還看見她拎著兩斤排骨中氣十足地罵街呢,咋就身體不好了?分明是不想給你看孩子!」

「就是!周穆也是,自己媳婦有正經工作,還是搞科研的,多光榮!咋就不支持呢?這思想可要不得!」

「玉蘭別怕,回頭我們幾個老姐妹去跟你婆婆說道說道!哪能這樣……」

輿論的風向在一天之內就開始轉變。

周穆下班回來時,臉色鐵青,摔摔打打進了門。

「鄭玉蘭!你長本事了!去婦聯告我?還去我爸媽那兒鬧?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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