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泡了杯熱牛奶遞給他:「別熬太晚了,身體重要。」
他接過牛奶,指尖碰到我的手,又快速縮了回去,低聲說:「你也早點睡。」
我看著他低頭喝牛奶的樣子,忍不住逗他:「林振庭,等你以後賺了大錢,可別忘了我這個『福星』啊。」
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我,眼神格外真誠的說:「不會忘的。林歲安。」
5
接下來的日子,林振庭忙得腳不沾地。
跑拆遷、對接施工隊、修改設計方案,每天早出晚歸,曬黑了不少,卻越來越有幹勁。
而我,則偶爾「不經意」地提醒他幾句,幫他避開前世踩過的坑。
比如提醒他注意施工隊的資質,避開那個偷工減料的包工頭。
這天晚上,他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禮盒,有些不好意思地遞給我。
「今天項目順利拿下了整地塊,算是個小里程碑,給你買的禮物。」
我打開禮盒,裡面是一條細細的銀項鍊,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算不上貴重,卻很精緻。
他撓了撓頭,耳根泛紅,「不是很貴重,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拿起項鍊,心裡暖暖的。
突然想起前世,他給我買過無數昂貴的珠寶首飾,卻從來沒有這樣小心翼翼地問過我喜不喜歡。
我笑著說:「喜歡,特別喜歡。」
他眼睛一亮:「那,我幫你戴上?」
我轉過身,他走到我身後,指尖輕輕繞過我的脖頸。
項鍊戴上的瞬間,我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我的後頸,帶著淡淡的香皂味,有點癢。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很美。」
我轉過身,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映著我的影子。
笑著問到:「是項鍊美,還是我美。」
他瞬間迴避我的眼神,臉色通紅的答:「都,都美。」
6
林振庭的項目步入正軌後,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常常清晨出門,深夜才拖著一身疲憊回來。
我索性徹底接管了他的日常起居。
買菜做飯、打掃房間,幫他整理散亂的設計圖和文件。
他最近常應酬,我每天早上都會熬軟爛的雜糧粥,配著清淡的小菜。
晚上不管他多晚回來,桌上總留著一杯溫熱的牛奶,或是溫在鍋里的飯菜。
他的襯衫被我洗得乾乾淨淨,熨得平整,再也不見之前磨起的毛邊。
凌亂的書桌變得整整齊齊,圖紙按類別放好,鉛筆削得尖尖的,方便他隨手取用。
他也從一開始的不自然,變得慢慢接受了我的照顧。
早上出門前,會自然地拿起我遞給他的公文包。
晚上回來,會給我買我喜歡的甜點。
我們像極了一對尋常夫妻,過著平淡卻踏實的日子。
這天傍晚,我在陽台曬被子,樓下的張阿姨正好上來串門。
她笑著打趣:「小林啊,你跟振庭這日子過得可真熨帖!你們倆什麼時候辦婚事啊?我們這些鄰居還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
我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下意識地看向站在客廳里整理圖紙的林振庭。
可他卻突然沉默了,手裡的動作頓住,耳根慢慢泛紅,眼神有些躲閃,沒有接話。
空氣瞬間有點尷尬。
張阿姨又打圓場:「怎麼?還害羞呢?」
我連忙笑著打岔:「張阿姨您說笑了,我跟振庭就是朋友,我暫住在這裡而已。」
張阿姨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屋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氣氛有些沉悶。
我低頭收拾著黃瓜,心裡又酸又澀。
本來就是我帶著目的靠近他,現在人家不喜歡我,也是理所當然,我有什麼好失落的?
林振庭卻突然走了過來,聲音有些沙啞:「歲安,剛才張阿姨的話……」
我連忙打斷他,擠出一個笑容。
「張阿姨就是隨口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我知道你現在忙著創業,哪有心思想這些?」
他的眼神暗了暗,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我心裡更難受了,擺擺手:「飯快好了,我去炒菜。」
我轉身逃進廚房,關上門的瞬間,眼眶有點發熱。
可我沒看到,廚房門外,林振庭站了很久,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圖紙,指節都泛了白。
他看著廚房透出的暖黃燈光,眼底滿是掙扎和愧疚。
自那次張阿姨打趣後,林振庭好像更忙了。
他不僅白天泡在工地上,晚上還常常出去應酬,有時候深夜回來,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連話都說不連貫,倒在沙發上就能睡著。
7
我生日那天,特意跑去菜市場買了很多菜,燉了他最愛的排骨湯,還買了個小小的奶油蛋糕,擺在桌子中央,點上蠟燭等著他。
從傍晚等到深夜,蠟燭燃了又滅,飯菜熱了又涼,桌上的排骨湯結了一層油膜。
我坐在桌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涼颼颼的。
凌晨一點時,門鎖終於傳來響動。林振庭扶著門框走進來,臉色通紅,眼神迷離,顯然喝多了。
他看到桌上的蛋糕和飯菜,愣了一下,才含糊地說:「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強忍著委屈,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就是覺得你最近太累,想給你補補。」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腳步虛浮地走到沙發邊坐下,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抱歉啊歲安,今天跟趙老闆談後續資金,實在推不開……」
話沒說完,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默默地收拾了桌子,把蛋糕放進冰箱,心裡的那點期待,徹底碎成了渣。
8
又是夜色漸深,我正坐在客廳等林振庭回來。
門鎖響動,我抬頭望去,卻見林振庭被一個穿著精緻連衣裙的女人扶著走進來,身上的酒氣比往常更重。
那女人妝容明艷,她打量著狹小的出租屋。
再看向我時,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就是林歲安吧?常聽振庭提起你,說你把他的生活照顧得很好。」
她的語氣像是在誇讚家裡的保姆。
她姿態越發傲慢。
「我叫趙雅琪,趙老闆是我父親。這次城西的項目,多虧了我在中間撮合,振庭才能這麼順利。」
她抬了抬手,露出手腕上的名表:「我們很合拍,身邊的人都說我們是天作之合。」
趙雅琪繼續說道:「林小姐,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也幫振庭不少忙。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振庭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需要的是能在事業上幫他的伴侶。」
她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我的穿著:「你也知道,我父親對振庭寄予厚望,我們兩家聯姻,對他的事業只會更有幫助。林小姐,人貴有自知之明,不如早點為自己打算,也免得以後大家都難堪。」
趙雅琪語氣帶著一絲施捨:「如果你願意離開振庭,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在這個城市安穩生活了。」
我聲音平靜:「我和林振庭的事,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就不勞趙小姐費心了。」
趙雅琪摔門而去的聲響還在屋裡迴蕩,林振庭早已徹底醉倒在沙發上,眉頭緊鎖,嘴裡還含糊地念著「別離開」。
我蹲在他身邊,靜靜看了他半晌。
指尖划過他因為醉酒而泛紅的臉頰,心裡五味雜陳。
我和他,終究是不同世界的人。
他早晚都會站在金字塔頂端,身邊圍繞著無數像趙雅琪那樣家世顯赫,能力出眾的女人。
我不是慈善家,也不是賭徒。
林振庭能走到今天,城西地塊的商機是我指的路,避開的坑是我提的醒,就連趙老闆這條線,也是我幫他搭的橋。
我幫他少走了十年的彎路。
我付出的這些,不是免費的,該給我的,自然不能少。
可我也沒打算逼他。
他現在正是事業關鍵期。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先把林振庭扶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又用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和手。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衣服、洗漱用品,還有他送我的那條星星項鍊,我都仔細放進了行李箱。
收拾完行李,我坐在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起草一份協議書。
9
標題很簡單,《利益分配協議書》。
本人林歲安,曾為林振庭提供商業信息諮詢、創業風險規避指導等服務,助力其拿下城西地塊項目及後續發展。現約定,待林振庭創辦的公司穩定盈利後,需向林歲安支付公司總股份的 15% 作為回報,無需立即支付,亦無需額外支付現金或實物,若公司後續破產或終止經營,則本協議自動失效。
15%,不多不少。既對得起我提供的「財富密碼」和這段時間的付出,也不至於讓他覺得我貪得無厭。
我列印出協議書,簽上自己的名字,放在茶几上。
旁邊,我還留了一張紙條,只有短短几句話:
「林振庭,協議書已簽,15% 股份,等你富有了再兌現。祝你前程似錦。林歲安。」
寫完紙條,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出租屋,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有點疼,但更多的是釋然。
我拉著行李箱,輕輕帶上門,沒有回頭。
夜色微涼,我站在巷口,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心裡一片清明。
這段時間的默契相處,我不是不愛他,只是更愛自己。
至於未來,我有手有腳,又手握未來的商機,就算沒有林振庭,我也能活得風生水起。
我用身上僅有的積蓄租了間臨窗的小公寓,當天就對著招聘軟體篩選。
憑著前世對行業趨勢的記憶,我瞄準了正處於風口的網際網路初創公司,應聘市場策劃崗。
面試時,我直接拋出了一套基於未來三年用戶行為趨勢的營銷方案。
面試官聽得眼睛發亮,當場拍板錄用。
入職後,我更是如魚得水。
知道哪個平台會突然爆火,提前布局帳號。
短短半年,我主導的三個項目接連爆火,幫公司拿下百萬級融資,從普通策劃一路晉升為合伙人。
原本只想當個草本,沒想到一不小心靠自己財富自由了。
拿下千萬級大單那天,全公司都沸騰了。
我大手一揮,包下了市中心最火的夜店,宣布當晚全場消費由我買單,讓大家敞開了玩。
10
夜幕降臨,夜店燈光迷離,音樂震耳欲聾。
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包臀裙,踩著十厘米紅底高跟鞋,端著香檳穿梭在人群中,接受著同事們的歡呼和祝賀。
「林總牛逼!」
幾個年輕的女同事圍著我,眼神里滿是崇拜,「必須得好好慶祝一下!要不……我們點幾個男模助助興?」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起鬨聲:「對啊林總!難得這麼開心,必須安排上!」
「聽說這家店的男模個個又帥又會來事,讓林總也吃點好的,平時周圍連個男人都沒有!」
大家熱情高漲,一個個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又想起自己這兩年埋頭苦幹,確實沒好好放鬆過,索性心一橫,舉起香檳杯:「行啊!點二十個,讓大家都美一美!」
「哇!林總大氣!」
歡呼聲中,有人立刻招手叫來了服務生。
沒過多久,二十個身材高挑,樣貌出眾的男模就魚貫而入,穿著統一的黑色襯衫,領口敞開,露出分明的鎖骨,一個個笑容迷人,朝著我們這邊走來。
周圍的員工立刻興奮地起鬨,推搡著讓男模們坐到身邊。
我立馬拉著兩個男模衝到舞池裡熱舞。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讓我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人群之外,VIP 卡座的方向,一個穿著黑色高定西裝的男人正站在那裡,身形挺拔,氣場強大。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勾勒出他愈發深邃俊朗的輪廓,是林振庭。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