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編的不是我，媽媽別忙著留案完整後續

電話另一頭，林維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喂，媽，有事快說，我忙著呢。】

我媽眉開眼笑：【哎，兒子，你考上編了，是嗎？】

兩秒鐘的安靜。

林維慌張地辯解了起來：【不是我啊，我考兩年都沒考上，你不知道嗎？是我姐考上了，真的不是我啊！】

我媽臉色瞬間一沉：【行了我知道了，早點回來過年，別四處亂跑，掛了吧！】

她眯著眼，緩緩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6

坐了六個小時高鐵，又轉四個小時火車的我，此刻疲憊不堪。

我媽仿佛十分生氣：「你們看到了吧？我說過了，我不是個好人。

「我女兒也是個撒謊精！像我們這種人家出來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人民公僕。」

「快點報警吧，趕緊把我抓走，讓我進去好好接受下改造。」

「抓我，抓我！我自願的！」

說罷，我媽就像泄憤一般，瘋狂地抓起手邊能抓到的東西。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看熱鬧的人身上砸。

保安一個箭步衝上前，把她按在了地上。

我媽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她就哭了。

「不公平……老天爺真是不公平啊……該給的不給，不該給的瞎給……

「我的孩子啊，嗚嗚嗚，我可憐的孩子……從小到大被人搶了運……」

她不清不楚地絮叨著些許話語，仿佛憋在肚子裡很久很久了。

看熱鬧的人群都有些被她感動了。

但沒人知道她的表現和這些話里之間的關係。

除了我。

而我也是剛剛才明白過來的。

原來在她心目中，我從小到大學習成績優異，是搶了弟弟的運。

我考上公，就是不公平，原本這些也應該屬於弟弟。

那就隨她去吧，這是她希望得到的結果。

我轉身離開了人群，身後幾名警察匆匆忙忙走向了她。

也許是太累了，我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走到拐角處，聽到了我爸的聲音，他在打電話。

我小聲地喊了一句：「爸……」

可那聲音太微弱了，根本蓋不住我爸的電話聲。

【嗨，那怎麼辦啊？總不能我一個男人上吧？我們養林念，本來就是防老用的。

【小維？小維當然不能吃這個苦了，你這話說的，他可是我們家的根。】

【我跟他媽培養他，就是為了讓他去大城市生根發芽，過好日子的。】

我的眼前一瞬間黑成一團。

整個人直直地砸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下身一熱，暈了過去。

7

朦朧中只記得有人在大喊大叫，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就被人抬了起來。

一路顛簸中，有人給我吸氧，有人給我蓋好被子保暖。

「患者年齡三十左右，下體大量出血，初步判斷是子宮肌瘤破裂導致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緩緩睜開了眼。

耳邊傳來我爸的聲音，他在打電話。

【一直沒醒，這可怎麼辦，她媽拘留五天，虧著認錯態度好，不然就是刑事案件了。

【怎麼不值得？她關五天，罰款三萬，我們後半生就享福了。】

【對呀！現在就是這個住院費的事兒弄不好呢，醫院天天催。】

【林念躺五天了，她媽都放出來了，她還不醒，我看純屬裝的。】

【早上她媽出來就直奔醫院了，掐了她大腿根兩把，都沒給掐醒。】

【沒人知道她手機密碼啊，知道的話，不早就把錢付了嗎？】

【那不行，我們倆退休金還有別的用呢，加起來才兩千多，花她身上那不打水漂了嗎？】

我沒忍住，咳嗽了一聲。

我爸立馬壓低了嗓音，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笑盈盈地湊到我身邊：「哎，寶貝女兒醒了？」

我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醫生來扶我坐起來，跟我講了我的病情。

長期壓力大，休息不好，吃東西不按時按點，導致身體激素紊亂。

這才讓我短時間內原本很小的肌瘤一個月內躥大。

回家那天太疲勞，導致眩暈，砸在地上那一下，是破裂的主因。

需要臥床休息一個月，但現在我必須將手術費和住院費八萬多交上。

不然醫生說，只能停藥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媽拎著一袋小米粥走了進來。

「停藥就停藥，我看你們給我女兒用的藥都那麼貴，就是為了坑我們錢。

「不過就是個婦科病，至於住院臥床又吃藥的嗎？」

「女人的病，根本沒有致命的，我看我們今天收拾收拾就能回家了。」

幾名年輕的小護士氣得直翻白眼。

醫生也只能不厭其煩地給她講道理。

可她一點也聽不進去，咬死了就是不交錢。

「媽，我不花你的錢，你把我存你那的三十萬還給我就行了。」

病房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8

隔壁床的病人假裝看手機，其實都在等著看熱鬧。

我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最後，她笑著坐在了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跟小時候一樣。

「你那三十萬，媽是要存著以後給你買房子用的。

「念念啊，你聽媽的話，這病沒有醫生說得那麼嚴重。」

我冷冷地抽回手：「那你先給我十萬，我先把住院費和手術費交了。」

其實我已經篤定我媽不會把我的錢還給我了。

我媽看了看我爸，眉毛上下扭動：「哦，這個錢啊……你不是有醫保嗎？」

我打斷她的話：「那也要先交錢，然後才能去報銷。」

「你就沒有年終獎什麼的嗎？工資也花光了？」

我笑了：「媽，我工作都保不住了，還提什麼年終獎啊？」

我媽像受了刺激一般，一下子彈了起來。

「你這就是怪我攪和黃了你工作唄？我還不是為了給你買草莓買櫻桃吃？」

我挑了挑眉：「媽，你忘了，我草莓車厘子都過敏了？」

一個小護士忽然捂嘴笑了。

「真少見啊，草莓和車厘子過敏？那你的過敏反應是什麼？」

我媽肉眼可見地急了，她回頭指著小護士就凶了起來。

「你懂什麼？少見多怪，我女兒我能不了解嗎？她每次吃完草莓和車裡子都拉肚子！」

小護士笑得更大聲了：「那就更奇怪了，草莓和車厘子過敏，一般就是植物蛋白過敏。

「常見的過敏反應是呼吸道和皮膚症狀。拉肚子，要麼沒洗乾淨，要麼啊……」

我媽忽然發起瘋來：「滾滾滾滾！你們這幫沒有醫德的東西！我和我女兒兩天，用你們插嘴的份嗎？

「沒事做嗎？在這裡拉家常，通通給我滾出去！不要在這裡影響我女兒休息了。」

那小護士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和醫生一起離開了病房。

而我也不是傻子，外企混了這麼久，我媽那點彎彎繞繞，我懶得細想。

畢竟細想一下就能猜到小護士下半句話是什麼。

要麼草莓和車厘子沒洗乾淨，要麼啊，故意在上面撒了瀉藥了。

9

我媽推了推我：「行了，起來收拾收拾東西回家吧，休息五天也可以了。」

我抬頭看向她：「先給我十萬，我去交住院費和手術費。」

我媽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雙手絞在一起，一副為難的表情。

我爸趕緊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你先休息，說了這半天話，也累了吧……」

「不累！」我大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恐怕難看極了。

「我的錢，你們說過的，幫我存，我有需要會馬上還給我的。

「現在我躺在病床上這麼久，拿回來三分之一都不行嗎？」

話音剛落，手機就傳來了提示音。

是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聊。

我解鎖手機，我媽故意側過臉來要偷窺密碼。

我盯著她：「密碼是我生日，這你都猜不到嗎？」

我媽尷尬地扣起了指甲：「我猜你密碼幹什麼？你的手機，又不是我的……」

消息是林維發的。

【趕緊給我賺點錢，出大事了！】

我媽掏出手機的那一刻，淚水直接滾了下來。

「出事了？什麼叫出事了？完了完了，老林你快給兒子打個電話問問啊！快快快！」

我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原地轉圈圈。

「這下可完了，出什麼事了？能出什麼事啊？這大過年的！哎喲喂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她不等我爸開口，一個電話就給林維打了過去。

【兒子啊……你要嚇死媽了！出、出什麼事了？你快說，你快說啊！】

她的老年機中再次傳來了林維的聲音。

【快給我轉十萬塊錢，我和我女朋友護照和所有證件現金，都被人給偷了！

【我們現在人在義大利，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快點轉到我卡里來，快點！】

我媽還在囉哩囉嗦地問：【義大利？什麼義大利？還有什麼女朋友？被偷了？】

林維不耐煩地把自己交了京市本地女友的事跟我媽說了一遍。

【媽你快點吧！總不能讓綿綿爸媽出錢吧？你還想不想讓我留在大城市了？】

我媽這時竟歡天喜地地笑了起來，她拍著大腿。

【哎喲我的好兒子哦！媽就知道你有出息！你最有出息了！轉！馬上給你轉錢！】

10

我抬頭看著她：「先把我的十萬給我，再給林維。」

我媽按鍵的手指忽然挺住了。

「你的十萬……啊，這件事啊……念念啊，媽媽沒有那麼多錢啊。」

我歪著頭看向她：「不用你的錢，用我自己的。」

我媽眉頭緊鎖，再次坐了回去。

「可是你的錢……我們、我們已經花光了……」

一記重拳狠狠地鑿在我胸口。

「什麼叫花光了？三十萬啊，你們都幹什麼了？」

我爸連忙上前打圓場：「別喊，別喊呀，閨女啊，你剛做完手術，不能動氣，有話好好說。」

我媽扯了扯嘴角：「那個，你也知道你弟在京市賺的少……所以……」

我苦澀地笑了：「所以你們用我的錢，每個月貼補他？還騙我說都給我存著呢？」

我媽不服氣地盯著我：「什麼叫騙你啊？你的錢不就是我們的錢嗎？我們養你這麼大。

「總不能白養吧？所以這錢我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我鼻子一酸，哽咽著點了點頭：「好……那你們打算怎麼給林維十萬救急？」

我媽聳了聳肩：「還有十萬，剛好給他啊……」

「所以還有十萬，可以給他去國外瀟洒，不能給我治病？」

我媽不高興地揮了下手：「你怎麼總跟他比比比的？你倆能比嗎？不就是個住院費手術費嗎？

「我生你養你，我欠了你的了！我等會兒就去賣血、賣腎，我看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賣掉什麼。」

「賣掉了馬上還你三十萬，行了嗎？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