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裴徹分手兩個月後,他帶新的女友來我工作的便利店買超薄。
挑選的時候,他故意問身旁的女友:
「這麼多款式,哪款用起來最舒服,你推薦一下。」
女友紅著臉看了半天,也說不出來。
他笑:「怪我,差點忘了,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不戴,你也沒經驗。」
我低頭擦拭著收銀台,什麼也沒說。
男人輕笑,玩味地看向我。
「要不,你推薦一下?」
1
我發了會呆。
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後。
我拿起其中一款:「這個牌子潤滑度很好,對女生特別友好,薄薄的幾乎沒什麼存在感,可以試一試。」
裴徹的笑容淡了幾分:「你很熟練啊。」
我淡淡應著:「還可以。」
他捏著包裝,意有所指:「是不是平常也經常跟男朋友用這款?」
他身旁的女人噗嗤一聲笑了:
「你看她身上的衣服,便宜死了,渾身上下估計都不超過一百塊。」
「這個牌子的小雨傘最貴了,她跟她的窮男友哪用得起,估計用的是什麼容易破的便宜貨吧。」
裴徹盯著我的表情,似乎想看我露出難堪的神色。
我沒有如他所願,只是保持微笑:
「先生放心,這裡的每一款我都試用過,質量都很好,您可以放心購買。」
裴徹的手猛地一僵,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他嗤笑一聲:「好,那就用你推薦的這款,不好用,我來找你。」
他買了一盒,挽著女人走了。
那天過後。
大概那個牌子真的很好用。
連續一周,他每天都帶女友來我的櫃檯前買這款 0.01 超薄。
就連店長都忍不住吐槽:「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一天買一盒,每一盒都是五隻裝的,看來這個客人需求挺大啊。」
「這幫有錢人真會玩,體力活真好。」
「對了,你看他開的車,勞斯萊斯幻影,全球限量沒幾輛,落地價估計得千萬以上了。」
「咱們這附近不愧是有名的富人區,臥龍藏虎的。」
「他女朋友真幸福啊,渾身都是高定,隨便一個配飾都夠普通人打半輩子工了,長得比你差遠了,命卻這麼好。」
「不過說起來,他這個女朋友有點眼熟。」
「我好像在你大學畢業照上看過......」
我頓了頓,沉默不語。
店長好奇地撞了撞我的胳膊:
「夏梨,她不會真是你大學同學吧吧。」
「他倆怎麼談上的啊,都是自己人,你有沒有什麼八卦說來聽聽。」
我沒有接話。
只是低頭說:
「哪有什麼八卦。」
「店長,我這兩天可以請假去產檢嗎?」
店長愣了愣:「可以,你放心去吧,孩子爸這次陪你去嗎?」
我搖頭:「不,我一個人去。」
店長嘆了口氣:「每次產檢都是你一個人,孩子的爸爸是誰啊,真是不負責任。」
我抿唇不語。
2
其實這件事說來挺狗血的。
裴徹身旁的女友是我的大學室友,叫白清琳。
大學那會,她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用我的照片跟裴徹網戀。
所有人都知道,她網戀了一個很有錢的男朋友。
畢竟她每天都在宿舍里炫耀。
她時不時對我抱怨說:「我男朋友又給我轉錢了,討厭死了,上次給我轉的我還沒花完呢。」
「他總是這樣,別人搞不好還以為我很拜金呢。」
見我不搭理她,她又誇張地捂住嘴湊近我說:「忘了你還在申請貧困生補助,我男朋友有錢又寵我,你應該不會嫉妒我吧。」
網戀之後,她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換成了名牌貨。
隨便一頓飯都是將近四位數。
她的網戀對象似乎有很嚴重的失眠症,特別粘人。
白清琳每天晚上都夾著嗓子,陪他聊到深夜。
我睡眠淺,靠著安眠藥好不容易入睡,都會被她猝不及防的笑聲驚醒。
好幾次,我都想出聲提醒她。
但我沒有生活費,經常早起出校兼職,也算理虧,所以不能對她多說些什麼。
我父母離婚,兩個人都各自組建各自的家庭,很早的時候就沒人管我了。
我連大學的學費都是自己交的。
晚上,我睡眠嚴重不足。
早上,我又要起床兼職。
再加上繁重的課業。
有時候,累得簡直想死的心都有。
即便已經很輕手輕腳。
其他室友還在酣睡。
白清琳突然掀開被子罵我:
「每天天不亮就兼職,顯著你了,真是活不起了唄。」
「你要真那麼窮,你乾脆退學吧,隨便找個老男人把自己包養了唄,至於這麼作嗎。」
我急著上班,沒來得及跟她爭辯。
我工作的地方在咖啡廳。
有個帥哥點了一杯最貴的,支著下巴,一直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
男人穿著純黑的風衣,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好看的琥珀色,神色閒散又淡。
他長相太過惹眼,竟比當紅的愛豆還要好看幾分,一出現就是整個咖啡廳的焦點。
不少人偷偷拿手機拍他。
我也忍不住,偷偷掃了他幾眼。
我把咖啡端給他時。
他給我一筆小費,笑著看我,聲線懶洋洋的:
「寶寶,這麼辛苦啊。」
「怎麼這麼早就來兼職,我每天給你轉那麼多錢,不夠花嗎?需不需要再多轉一點。」
我愣住了:「你什麼時候給我錢了?」
他也怔住,翻出手機,打開相冊給我看。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自拍。
「寶寶,你耳垂有顆痣,這不就是你的照片嗎?」
「怎麼撩完我就翻臉不認人,明明天天晚上喊我老公的。」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是不是第一次見到我真人,害羞了?」
我傻眼了:「照片確實是我的照片,可是,我壓根就不認識你啊。」
他也懵了。
最後我倆一合計。
發現了白清琳拿我照片騙他網戀的事。
男人發現被騙了,懊惱地不行。
他對我伸出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裴徹,你願意試著跟我相處看看嗎?」
我有些猶豫。
他蠱惑著:「跟我在一起,你會輕鬆很多。」
那一刻,我承認,我真的心動了。
畢竟,我實在太累太累了。
3
在一起後,裴徹確實是個合格的戀人。
他把給白清琳從他那裡騙的錢全部弄回來,打到我的卡上。
大學畢業前,他每天變著花樣送我禮物,給我驚喜。
畢業後,他就破格讓我進他的公司,手把手帶著我做項目。
讓我年紀輕輕就有了很多前輩都望塵莫及的履歷。
白天,我們是上司和下屬。
晚上,我們就像普通情侶一樣,同居,擁抱,接吻。
他有著禽獸般的體力,每次都將我弄的恍惚。
每當這時,他喜歡咬我的耳垂痣,喜歡吻我的眼睛,喜歡一切結束後埋在我的懷裡喘息。
因為我是很難受孕的體質,裴徹也喜歡刺激,所以他每次都放心不戴。
情到深處,他也會對我說:
「寶寶,給我一個孩子好不好,我只想你給我生。」
「你的孩子,肯定像你一樣乖。」
我抱住他,信以為真。
我以為我們能永遠這樣下去。
直到那一天。
我發現他有未婚妻。
那天,我去醫院體檢,意外查出懷孕。
我又慌又喜,一刻也沒耽誤,拿著檢查報告單就去裴徹的辦公室找他。
手剛觸到門把。
我聽見裡面的談話聲。
「所以,你沒跟夏梨說你有未婚妻啊。」
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將耳朵輕輕貼在門上。
接著,我聽見裴徹淡淡開口:
「我又不喜歡那個未婚妻,再說,只是協議聯姻而已,家裡長輩定的。」
他朋友問:「那你沒想過反抗嗎?」
裴徹笑了,漫不經心地回他:
「有這個必要嗎?」
「再說門當戶對不是天經地義嗎,你不會真以為我會跟夏梨那種窮鬼在一起吧,玩玩而已。」
「況且,我暫時不想這麼快安定下來。」
「我跟未婚妻約定好,婚前各玩各的,只要不玩出人命,怎麼都可以。」
「夏梨夠乖,很懂事,也很讓我心疼,我不介意陪她繼續把戲演下去。」
他朋友打趣道:「你以前女朋友一周一換,我還是第一次見你談戀愛談這麼認真,我還以為你轉性了。」
「不過我也理解你,夏梨那張臉又純又乖,要是我,也想放在身邊,好好哄著。」
「不過,你平時玩那麼花,不怕把夏梨弄懷孕啊。」
裴徹笑了笑:「怕什麼,要是真懷孕了,大不了就給點錢分手。」
「這種窮人很好打發的,眼皮子淺,隨便給點分手費就不會糾纏了。」
那一刻,我頭腦一陣轟鳴,差點站不穩。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孕檢單。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臉頰火辣辣的疼。
我放在門把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那晚,我沒有回家,躲在酒店,一個人哭了很久。
我想,我可能,真的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
否則,我怎麼會這麼難過。
我愛他,可我也好恨他。
我想。
憑什麼呢?
憑什麼他在這段關係中占盡主動權。
憑什麼他可以輕易將我拿起又放下。
憑什麼他可以,我不可以。
與其等裴徹把我甩了,不如我主動把他甩了,由我來結束這段關係。
於是,我故意偽裝出軌。
裴徹在酒店找到我時。
我正穿著浴衣跟別的男人接吻。
男人是我雇來的。
地板上散亂著被解開的內衣,和被扯壞的絲襪。
床單上是我故意偽造的,不堪入目的痕跡。
裴徹站在門口,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他露出一抹極度危險的笑:「解釋一下?」
剛剛跟我接吻的男人主動開口:「裴總,我們才是真愛,你就把你女人讓給我吧。」
「我發誓,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
裴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餘光掃過那男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嫌惡:
「滾,這裡還輪不到你這種垃圾貨色說話。」
男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我沉默一會,緩緩開口: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不喜歡你了。」
「我已經向公司,提出了離職,你給的錢,我全部存在卡上,一筆都沒有動。」
「裴徹,我們分手吧。」
那天晚上,裴徹站在陽台,抽了一整夜的煙。
走的時候,他冷漠地說了句:「如你所願。」
在那之後,我把裴徹的全部聯繫方式拉黑刪除一條龍。
分手以後,我本來想打掉這個孩子。
但醫生告訴我,我的體質很難受孕。
如果打掉,可能這輩子再也不會懷孕了。
她反覆勸我,再多考慮考慮,不要一時衝動。
我陷入了迷茫,一時做不出決定。
這個孩子,就這麼被我陰差陽錯的,暫時留了下來。
4
一周以後。
裴徹這次是自己一個人來便利店。
我以為他還是來買套,習慣性把他常用的那個牌子拿給他。
他沒有接,只是看著我:「夏梨,我們聊聊?」
附近的五星級餐廳。
裴徹點了一份我以前愛吃的辣子雞。
我說:「我現在不吃辣。」
裴徹笑了笑:
「以前明明嗜辣如命,最近怎麼不吃辣了。」
「不會是為了遷就你的新男友吧。」
我垂下眼,淡淡開口:「只是最近腸胃不舒服。」
他不置可否,換了清淡的菜。
菜上齊後。
裴徹問我:
「後悔跟我分手了嗎?」
「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沒過過這種苦日子吧。」
「他對你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