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不良完整後續

2026-01-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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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斯良的公司在美國上市那天,公司進行了一次大裁員。

裁員名單里有我。

總監嘆了口氣:

「老闆說別人無所謂,您是一定要被裁的。」

我瞭然地點點頭,收拾好了工位。

細雨濛濛中,回望匯金大廈,我忽然想起,陳斯良 20 歲的時候,抓著我的手:「阿苒,永遠永遠都不許離開我!」

1

我 19 歲跟陳斯良一起創業。

那時我渾身上下的衣服加起來不超過 100 塊。

從青澀靦腆的小姑娘到上市公司的最高行政總經理,我熬了 10 年的光景。

最難的時候,跟陳斯良兩個人一起在小小的辦公室里啃饅頭,打地鋪。

北方的冬天真的很冷,我牙齒都在無意識地打顫。

陳斯良總是用唯一一條厚被子緊緊地裹住我倆。

我倆緊緊地摟在一起睡覺,好像一個花生殼裡的兩粒仁兒一樣緊密地挨在一起。

如今 10 年過去,我已 29 歲,妝容精緻,神色平靜,渾身上下穿戴名牌。

恍若從前那個一窮二白、滿眼都是陳斯良、十分懵懂無知的幼稚小姑娘從未存在過。

現在我要走了。

回望一眼工位,我笑了笑。

當我走出公司,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秋雨細密似花針。

「苒姐,聽說你老家是風景勝地春城的,你這次離職之後要回老家休養一段時間嗎?」

我一怔,點了點頭。

「是,是要回趟老家。」

「其實以你跟著老闆的資歷,只要你低個頭,說不定老闆他也......」

「別送我了,你自己多保重,祝你前程似錦。」

總監是個聰明人,便絕口不再提,只是笑了笑:

「一路順風。」

一把藏青色雨傘塞到了我手上。

總監揮了揮手跟我告別:

「外面雨大,你拿著傘方便點兒。」

「苒姐,謝謝你以前對我的照顧!」

張傘抬頭望,公司大廈高處的觀景窗前有一個小小的影子。

待我仔細看時,才發現不是人影,是一隻避雨的小麻雀。

2

雨下得越發大了。

馬路上有頂著雨披匆匆趕路的行人,有淋著雨擠上公交車的乘客。

我隨便找了家咖啡館,打算等雨小些,再打車回家。

咖啡館老闆一臉熱絡地問:

「我看你這傘的 logo 好眼熟,你是從匯金公司過來的吧?」

「是。」

「那你一定認識匯金的老總吧?」

在公司剛起步的時候,我跟陳斯良朝夕相處,說是彼此心有靈犀也不為過。

但公司走上正軌、擴大規模之後,對他我就說不出什麼了。

看我沒說話,她猜我估計只是個小職員,在匯金老總面前根本不得臉。

便趕忙換了個話茬:

「聽說匯金老總的未婚妻人很好,她規定凡是離職的員工都可以額外私下得到一筆補償費。」

我想起鄭淑怡那張臉。

她確實出身豪門,人如其名,淑慧怡人。

就連說起刻薄話來,也依舊是嬌嬌嗲嗲的樣子。

那天,她軟軟地倚靠在陳斯良身上,直接對我貼臉開大:

「陳總,請問你所謂的前女友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陳斯良不說話,只是抬眸盯著我的臉。

他已經不是 20 歲的陳斯良,不再是那個渾身上下掏不出 200 塊的少年。

也不會再因為夢見我要離開他而深夜驚醒抱著我哭鼻子。

瘸子好了腿,總先丟拐棍。

眼前的陳斯良,冷著臉,不辨喜怒。

半晌,只是冷漠地說了一句:

「......現在離開,也好。」

咖啡一不留神燙了舌頭,又苦又疼。

我回過神來,點點頭:

「是啊,匯金老總未婚妻是個很好的人。」

「聽說是她陪著匯金老總白手起家,從草根逆襲成科技新貴呢!」

我垂下眼眸,並不搭話。

3

不是的,跟陳斯良一起白手起家的,從來都是我。

為此,我甚至失去過一個孩子。

28 歲那年,我懷孕了,但我當時不知道。

我依舊趕項目到很晚,應酬客戶的時候還被灌了很多酒,一下子吐血暈了過去。

陳斯良匆匆忙忙趕到包間時,我清醒了一瞬。

他身上的香水味好陌生!

他從不噴香水的,怎麼會......

我心如刀絞,一口血在喉嚨里湧上來,徹底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絲絲縷縷淡淡的消毒水味瀰漫在我鼻間。

我滿腔的不安才稍稍緩解。

當我再次醒來,映入眼帘的是陳斯良憔悴的臉。

「阿苒,你終於醒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懷孕了卻不告訴我!」

「我們的孩子......孩子已經沒有了!」

陳斯良終於不再強忍悲痛,嚎啕大哭起來。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深情無比。

驚聞噩耗,我眼前一黑,嘴唇幾乎被咬出了血。

「你......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

陳斯良抓住我的雙肩,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阿苒,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這個孩子已經 47 天了!」

我下意識捂住自己平坦的腹部。

「現在孩子沒有了?」

「是,孩子沒保住。」他擦擦眼淚。

我再次昏厥過去。

耳邊一直迴響著陳斯良的呼喊。

最後終於安靜下來。

我做了一個很傷感的夢。

一個小男孩獨自在玩滑滑梯。

當我出現,小孩便笑著跑到我跟前,擁抱我。

我陪孩子玩了好一會兒,十分開心。

最後,孩子小手揮揮,跟我告別:

「再見,媽媽。」

我心痛得猛然驚醒。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爭先恐後湧出。

「是了,我的孩子已經沒有了......」

我的抽泣驚醒了一直守在我病床旁的陳斯良。

「阿苒,別哭了,是我不好!」

他動作輕柔地替我擦拭眼淚,眼裡的愧疚幾乎要溢出來:

「要不是我......對你關心不夠,也許孩子還能保住。」

明明是在勸我不要哭,他的眼淚倒一直沒有停過。

他顫抖著望向我悲傷而絕望的眼睛,躊躇開口。

「阿苒,公司的事不如你先放手一段時間吧。」

「我再也不要你透支身體幫我做事了!」

「做我的太太,你只要每天開開心心等我回家就行。」

「阿苒,你不知道你昏迷這段時間,我有多害怕。」

「好。」

我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答應了。

「把我職位繼續保留著吧。」

陳斯良給我掖好被子,吻了吻我的額頭:

「行,以後你覺得無聊了隨時都能回去。」

住院期間,陳斯良每天都花大量時間陪伴我。

每日清晨,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都會準時映入眼帘。

我太虛弱,走動不便,他就抱著我上廁所、上下床。

就連三餐,也是他一勺一勺吹涼了喂到嘴邊。

我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的熱戀期。

我感受著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心中的疑問卻愈發壓抑不住。

某一日,我盯著他低頭替我穿襪子的側顏出神:

「告訴我,你當時是和誰在一起?」

「什麼?」

「我暈倒那晚,你是從誰那裡趕來?」

「沒......沒誰。」他下意識否認。

食指微顫,陳斯良心虛了。

我的心最終沉了下去。

「陳斯良,你騙我。」

我的聲音帶了點我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那一晚你身上的香味,我已經聞見了。」

我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阿苒,你聽我解釋!」

「那晚我確實跟一個女的在一起。」

「但我們是在談生意!」

「她是行業大亨鄭老爺子的幼女。」

「私下見面,是因為她對我們公司的外港業務有興趣。」

「那一晚她好像有點喝多了,是我扶她上的車。」

「所以我才染上了她的氣味。」

陳斯良近乎虔誠地吻了吻我的手背:

「阿苒,你一定會相信我的,對不對?」

看著他望向我時熾熱的眼神,我的心一軟:

「氣味被污染的陳先生,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你?」

他松下一口氣,壓低聲音:

「當然是跟我同流合污咯!」

說著便撲過來摟我,胳肢我。

我倆像從前那樣笑作一團,再無嫌隙。

回過頭來看 28 歲的我,真是愚不可及。

輕易就能被陳斯良騙得團團轉。

4

出院後,儘管職位還保留在公司,我卻是完全不管事兒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去哪兒去哪兒。

我過著難得的散漫時光。

除了那個逝去的孩子,讓我心痛。

命運似乎格外優待我。

一年時間,我身體恢復得很好。

陳斯良除了偶爾加班,幾乎每天都會準點回家陪我。

29 歲生日前夕,我特地購買了一條性感漂亮的裙子,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我很早就開始備菜、做飯。

晚上五點整,一大桌熱氣騰騰的可口飯菜已經齊全。

我換好衣服,坐在餐桌旁,幻想著下一秒陳斯良驚訝的樣子。

我嘴角忍不住上揚。

當時針指向五點半,我坐不住了。

電話撥給陳斯良,卻已關機。

一瞬間,我冷汗淋漓。

陳斯良從不失聯,即使加班也會向我報備。

我趕緊打電話給公司總助:

「曼娜,陳斯良離開公司了嗎?」

「苒姐,他離開了啊,今天四點四十準時走的。」

我掛斷電話,開始查看本地車禍即時通訊。

一無所獲。

一個小時過去了,我在家焦心如焚。

外面電閃雷鳴,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換好衣服,打了個車。

我查看著公司下班沿途的每一處角落,生怕錯過陳斯良。

馬路中央,一輛黑色保時捷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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