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說再見好嗎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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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癱在沙發上,盯著那個純黑色頭像看了很久。

以前他的頭像是一隻小貓。

高考結束後,我在自家後院撿到的。

奶白色,很親人。

程越一開始還不允許我養貓,可我軟磨硬泡,終於讓他同意將貓養在了後院。

可惜沒養幾天,我就走了。

不知道我離開家裡這麼久,程越有沒有照顧它。

應該是沒有的。

他那麼潔癖的一個人,怎麼會允許髒兮兮的流浪貓和他共處一室。

直到眼眶酸澀,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有一句冷冰冰的通知。

「這周日回家一趟。」

我指尖在螢幕上敲敲打打半天,想要扯出一個完美的理由拒絕。

對面的人像是知道我的猶豫。

「來不來隨便你,我只是負責轉達周叔叔的意思。」

一句話,堵死了我所有逃避的藉口。

周日那天,我按時回了家。

這麼多年沒回來,房子的裝修風格沒變。

客廳里,頭髮蒼白的周立軍背著手站在客廳,面色不善。

程媽媽坐在沙發上,看到我的瞬間,她勾了勾唇,語氣和善:

「周洲回來了,快洗手準備吃飯吧。」

我侷促地說了聲謝謝阿姨,手腳僵硬得無處安放。

餐桌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

是程越將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

我偷偷抬眼望去,有一瞬間的愣怔。

他穿了一身熟悉的黑色毛衣,寬肩窄腰,腰間繫著一條鵝黃色的圍裙,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

他側過臉,沒看我。

「吃飯了。」

這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周立軍視我如空氣,幾次挑起話題,也都是在聊程越的事情。

他的公司最近創了多少營收,與溫家小姐的進展又如何……

沒有一個字提到我。

吃完飯,我尷尬地提出想要離開。

話音剛落,周立軍將碗筷重重一丟: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怎麼,我們這裡是旅館?」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攥住了手。

以前他和我媽在一起時總是吵架。

我還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對著我劈頭蓋臉一頓罵。

可程媽媽只是嗔了他一眼:

「周洲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就不能態度好點嘛。」

周立軍梗了梗脖子,臉色依舊難看,卻沒再繼續發難,只是嘟囔了一聲:

「我可沒有消失八年的兒子。」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余光中,程阿姨張了張嘴,似乎想打圓場,卻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原本安詳歡樂的氛圍,再次因為我的到來陷入凝滯。

我站在原地,指尖冰涼,覺得自己的存在似乎有些多餘。

就在這時,程越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周叔,媽,外面下雨了,我送周洲回去。」

沒給我拒絕的機會,他拿起我的外套,率先走向門口。

我愣了愣,抬腳跟在他身後。

走出樓道,細密的雨落在臉上。

我盯著程越的背影,輕輕道。

「……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送我。」

黑暗中,程越停了下來,沒接話,自顧自低頭點了支煙。

火苗竄起,映亮了他眼底的情緒。

有無奈,還有點說不清的落寞。

「還是不肯叫哥。」

他嘆了口氣。

黑沉沉的目光專注地落在我身上。

「周洲,那晚發生了什麼,我們都心知肚明。」

7

程越的話像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只讓我心頭慌了片刻,便立刻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不可能知道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因為第二日早晨,我在離開前鼓起勇氣最後偷偷吻了他一下。

如果程越那時是清醒的,肯定會被我的吻噁心到睡不下去。

怎麼可能會裝作不知情?

他在詐我,想逼我先露怯。

想通這點,我鬆了攥著衣角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

「那你倒是說說,那晚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程越垂著眼,沉默許久。

他果然在裝。

我嗤笑一聲,忽視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故意拔高聲音,字句都像淬了毒。

「程越,你不會真以為對我好,就能當我哥哥了?」

我向前半步,看著男人驟然繃起的肩線,頓了頓。

「別做夢了,我只是覺得好玩,接受你的示好,心安理得地讓你照顧我,看你像個傻子一樣被我耍得團團轉,別提有多爽了。」

程越周身的氣息倏地冷了下來。

那雙向來盛滿笑意的桃花眼盯著我,裡面不出意外地翻湧著憤怒、失望。

我攥緊了口袋裡的手機,冰涼的金屬硌著手心,讓我勉強穩住了心神。

怕還不夠,我嘆了口氣,勾起一抹惡意的笑。

「其實我本來還打算多玩會兒的,比如掰彎你,你說要是讓他們知道,重組家庭的兄弟搞到一起,他們會是什麼反應?可惜我膩了,要不然……」

「夠了。」

程越嘴唇蒼白一片。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叫你來吃飯,是我媽的主意。」

我呆滯了半晌。

程越撩起眼皮:

「她總說,你當初不告而別,或許是有自己的苦衷,還勸周叔叔多給你一點時間適應。」

「今晚的飯菜,都是周叔叔做的,他下午在廚房忙了三個小時,快到時間才覺得難為情,讓我說是我做的。」

雨還在下。

我看著一滴水珠落在程越黑色的毛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抬頭,扯出笑:

「早知道你是這樣想的,或許當初就該讓你死在那條小巷裡。」

程越的話像一把鈍刀,剖開我拚命隱藏在深處的記憶。

他搬來這個家的第一天。

當晚我就以怕黑的名義死皮賴臉追到他房間。

可結果卻讓我大失所望。

在看到被子下我精心準備的密密麻麻的蜈蚣後。

程越仿佛一點也不驚訝,平靜地用紙巾將那些蟲子扔進垃圾桶,甚至還回過頭來安慰我。

「別怕,哥哥已經處理好了。」

我不服氣,變本加厲地在第二天用他的牙刷刷馬桶。

可他卻依舊一副老好人做派,貼心地也替我換了一副新牙刷。

接連捉弄了一個月,都沒能讓程越露出我想要的反應,我漸漸失去了興趣。

又開始像以前那樣整日泡在網吧里,抽煙喝酒打架樣樣都來。

一天晚上我寡不敵眾,被幾個小混混堵在巷子深處。

眼見他們刀子都掏出來了,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程越衝上前抱住我,腹部替我挨了一刀。

場面十分混亂,汩汩的血將那幾個小混混嚇得要死,丟下刀子就跑了。

我喘著氣,震驚地看著緩緩倒在我身上的男人。

有點費解他為什麼要出手干預。

聽周立軍說,他同幾個大學同學參加了什麼商科大賽,一路斬獲金獎,後續公司還有上市的機會。

如果我是他,看到惹人厭的繼弟,最好的辦法就是視而不見。

可程越的傷容不得我細想。

鮮血怎麼也止不住。

我後悔萬分,攙扶程越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甚至在去醫院的途中,還沒出息地哭著求他不要死。

程越虛弱地搭著我的肩膀,聞言露出個笑:「……不會死的,哥命沒那麼不好。」

後來被問起腹部的傷,程越默默替我圓了謊。

從那天起,我不再跟程越作對。

聽他的話,乖乖撿起了荒廢的學業。

在十九歲那年,重新讀了一遍高三。

街邊的燈光由遠及近地亮起。

程越隱匿在黑暗中,很輕地開口:

「八年前你走得太急,都沒來得及告訴你,其實周叔叔和我媽一直都沒領證。」

「他知道你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便和我媽約好了只是搭夥過日子。」

「可惜現在說這些都太晚了,你應該也不在意了。」

8

回到家後,日子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我刻意不去想那天程越落寞失望的眼神。

依舊若無其事地上班、陪笑。

只是在夜深人靜時,才會有些遺憾。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只是當看到程越的朋友圈頻頻出現另外一個女孩子的身影,他們一起做手工,一起養了新的小貓。

程越克制地摟著女孩,笑得溫柔。

我突然覺得,對錯都不重要了。

我們之間,有太多阻礙。

世俗的眼光、長輩的期望。

隨便一點,都能讓程越身敗名裂。

那晚的意外,是我默許的錯誤。

現在事情翻篇了。

我一個人,也挺好。

我開始忙於工作,忙於逃避有關程越的一切。

可老天總愛事與願違。

又一次熬夜加班後,我發燒了。

不是多嚴重的問題。

只是勞累許久的身體突然來這麼一遭,胃痛、感冒,來勢洶洶。

我疲累得倒在床上,眼皮沉重得仿佛要黏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燒傻了。

恍惚間,我竟然看見了程越。

他來到床邊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感受到掌心的溫度,眉頭皺得更緊了。

下一秒,我被人小心翼翼抱起,雪松味湧入昏沉沉的大腦。

我喟嘆般將自己埋得更深,沒注意到那人動作有片刻的僵硬。

再次清醒時。

入目的是醫院病房潔白的天花板。

「別亂動。」

程越起身替我掖了掖被角,平靜道:「剛打第二瓶點滴,小心跑針。」

我低低咳了一聲,沒精力再去弄清他是從哪兒得知我生病的消息。

溫熱的水杯遞到面前,我接過,小口抿著。

「謝謝你,我現在好多了,你回去吧。」

程越正在給我削蘋果的動作一頓,聞言只是冷笑:

「不要自作多情,周叔叔打你電話沒打通,我順路過來看看而已,鑰匙是你鄰居給的。」

「說起來,那男人竟然會有你家鑰匙,我怎麼不知道這些年你原來這麼容易相信別人。」

他的語氣透著十分的不對勁。

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拈酸吃醋。

可惜我的腦子現在就是一片漿糊,只能隱隱約約感覺到程越似乎好像在生氣。

暖意透過杯壁源源不斷地傳到掌心。

我攥著杯子,弱弱地解釋:

「他叫聞朝,是我大學同學,又碰巧和我在一家保險公司上班,我們互相照顧而已……」

「程越。」

一道溫柔的女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我們之間僵硬的氣氛。

我抬眼望去,病房門口站著個眼熟的女生。

她穿著精緻的連衣裙,眉眼溫婉。

下一刻很自然地走進來,將手裡的保溫桶放在床頭。

隨後親昵地攬著程越的胳膊。

「你好啊,我是溫榮,你哥哥的女朋友,這湯是阿姨熬了讓我帶過來的。」

「程越,醫生說小洲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你要回家還是待在醫院陪他?」

我沒想到自己竟然還驚動了其他人。

溫榮今天化了妝,搭配的裙子也漂亮。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如果不是我,她可能現在還在和程越約會呢。

一時間,愧疚感湧上心頭。

餘光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躲在門後。

我長舒一口氣。

看向程越的目光帶著幾分真誠。

「哥,你有事可以先離開的,我一個人真的能行。」

「我朋友就在後面,你和嫂子先走吧,不用麻煩你了。」

本以為聽到我叫他哥,程越還會開心一點。

畢竟我愛面子,從不肯承認他是我哥。

可誰知,程越的臉色卻比以往更加難看。

連聞朝打招呼伸出的手都沒接就走了。

我不敢自作多情。

只當那是他接手我這個麻煩精的不爽。

我現在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性。

程越不喜歡。

9

為了報答聞朝這些天的照顧,我給他烤了個小蛋糕。

賣相不是很好,沒想到他收到時眼睛亮亮的。

打那以後,他時不時在微信上提醒我吃藥,比我自己還上心。

一來二去。

我們的關係就近了些。

都是大齡單身青年。

下班偶爾約著吃頓便飯,周末得空了,也會互相串門。

我以為那是兄弟情。

沒想到一個月後,聞朝向我表白了。

最要命的是,還被程越撞見了。

我絞盡腦汁地婉拒了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的聞朝。

送他進屋後。

一轉頭,程越不知在角落站了多久。

他靠著門框,沒開燈。

大半張臉隱在陰影里,只隱約能看到下頜緊繃的線條。

周圍的低氣壓莫名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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