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沖西邊揚了揚下巴。
「你的 Alpha 往河邊去了。」
「快開飯了,你去把他喊回來。」
我嗤笑:「你的 Alpha。」
小海說:「反彈!」
……幼稚。
我順著小海指的路走了。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點點星光。
「江澈!」
「江澈!」
我邊走邊喊。
但沒人回應。
喊了一會,覺得自己有點弱智。
我掏出手機,打算給他打電話。
鈴聲響起,他就在附近。
我順著鈴聲找了過去。
江澈的手機放在一片空地中央。
下一秒,巨大的呼嘯聲響起。
我本能抬頭。
就看到一朵巨大的煙花在頭頂綻放。
而後是成千上萬朵。
流光溢彩,極盡絢爛。
但轉瞬即逝,虛無縹緲。
我仰著頭,嘴巴微微張開,看著突如其來的景觀。
我被人抱在了懷裡。
氣味熟悉,是江澈。
我向後靠去,待在他胸膛上。
我們可以一起看完這場煙花。
16
煙花謝幕。
江澈在我耳邊委屈開口。
「我給你訂了 99 朵玫瑰。」
「但是你惹我生氣了。」
「今天只能給你 98 朵。」
「剩下一朵明天給你。」
「只要你親……」
我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澈哥客氣了。」
「我一個男人哪那麼多講究。」
江澈又來拉我的手。
「男 Omega 也是 Omega。」
我哈哈地笑:「吃飯了,回去吧。」
說完,我轉頭就走。
江澈急了,他從後面箍住我的腰。
「我都不追究了!」
「你還在生什麼氣?」
「只要你回家就好了。」
「你連騙一下我都不願意嗎?」
「你明明是我的 Omega 啊!」
我用力掙扎。
他死活不放。
「江澈!」
我厲聲說道:「我不是 Omega!」
「更不是你的 Omega!」
「你這三個禮拜,見到其他 Alpha 和 Omega 了嗎?」
「別自欺欺人了!」
「我也不想再騙你了!」
剛說完,我又覺得話說得太重了。
畢竟是我帶著他來露營的。
他萬一出了什麼事,我也有責任。
於是,我不再掙扎。
我摸著他的胳膊,放緩了聲音。
「沒事的,澈哥。」
「我知道你難受,過段時間就好了。」
江澈沒說話。
但我感覺自己脖子濕了。
我艱難轉過身,看他的臉,逗他。
「誒呦,誰家 Alpha 這麼大了還哭鼻子呢?」
江澈低著頭,抿著嘴,流眼淚。
連鼻涕都不吸。
我掏出紙巾出來給他擦眼淚。
「要我幫你摁鼻涕嗎?小 Alpha?」
江澈眼眶通紅地瞪了我一眼。
他搶過紙,擤了個驚天動地的鼻涕。
「你都不喜歡我了,為什麼還關心我?!」
17
我摸著他的頭髮,心軟成了一片。
「喜歡你啊,當然喜歡你了。」
「最喜歡你了。」
江澈的表情又驕傲起來了。
我繼續補充道。
「但是我不是 Omega 哦,所以我們不能在一起。」
江澈表情堅定:「沒事的。」
「就算你是 Beta,我也喜歡你。」
我苦笑,真是,跟傻子計較什麼啊。
「我……不會生寶寶的。」
江澈的臉忽然紅了。
「Beta 也可以懷孕的……」
我就多餘哄他!
「沒那個功能。」
我轉頭想走。
江澈又拉住了我的手。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我無語,繼續走。
江澈跟在我旁邊,小聲念叨。
「真的可以生寶寶的。」
「試試啊,試試啊,我保證讓你滿意。」
這個話題不太對勁。
我停下,轉頭問他:「你特別喜歡寶寶嗎?」
他點頭:「對啊,我特別喜歡你。」
我:「……」
「我是說小寶寶,小嬰兒。」
江澈一臉莫名其妙地搖頭。
「還行吧。」
「但是感覺不如養狗方便。」
「狗可以吃狗糧,小孩不能吃人糧。」
我:「???」
「可你不開口閉口都要生寶寶嗎?」
江澈抓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臉上。
燙的驚人。
「我想和你……做……」
「生寶寶的前置……步驟……」
現在我的臉和他的一樣燙了。
我食不知味地吃了飯,看了電影。
帶著 99 朵玫瑰接受了小海的嘲諷。
然後就到了睡覺時間。
江澈和我一個睡袋。
這王八蛋故意買雙人睡袋。
我們兩都只穿著 T 恤短褲。
他的腿和我的腿纏在一起。
他稍微動一下。
我的後腦勺就麻一陣。
我們兩都能感覺到對方的異常。
但我強迫江澈不許把手放進睡袋。
江澈急得快哭了。
他和我咬耳朵。
「到底什麼時候能生寶寶啊?」
我啞著嗓子拒絕。
「等你高數及格就行。」
江澈更不冷靜了。
「聽起來這輩子沒希望了。」
我笑,摸他腦袋。
「有希望的。」
「等你恢復記憶就可以。」
如果你恢復記憶還想的話。
江澈垮著一張臉。
我湊過去安慰他。
「親一下好不好?」
「不生氣了。」
親一下應該沒什麼的。
就算江澈恢復記憶了,還是個死直男。
他也不至於為了這個殺了我。
更何況之前已經親過了。
江澈搖頭。
「一下不夠。」
「要……三下!」
我拿額頭碰了碰他的,吻了上去。
18
江澈恢復記憶那天,一切都很平常。
但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那天高數期末考前劃重點!
我精神飽滿,買了兩杯咖啡。
我喝一杯,把另一杯給了江澈。
江澈帶著疑問看我。
「早上的課老張要劃重點!」
「精神點。」
江澈看了看咖啡,又看了看我。
最後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高數書。
他表情變了。
他噸噸噸喝光了咖啡。
一節課上,他眼睛瞪得比牛還大。
隨後, 我們連著開房三天。
沒日沒夜一起複習。
考完高數之後。
我們繼續奮戰, 備考其他科目!
期末考試考了兩禮拜。
期間我和江澈都沒談過他失憶的事情。
考完試後, 宿舍一起去燒烤。
小海把雞翅遞給了江澈。
「澈哥, 給你家 Omega 把雞翅扒下來。」
江澈一邊把雞翅從鐵簽子上弄下來。
一邊風輕雲淡地說道:「我恢復記憶了。」
我吃了一半的蝦掉盤子裡了。
「什麼時候?」
「怎麼沒說?」
我趕緊抽紙把嘴擦了擦。
江澈把雞翅放在了我盤子裡。
「老張劃重點那天恢復的。」
……他怎麼恢復記憶了還要天天和我親嘴啊?
我根本不敢問。
連看都不敢看他。
小海拍著桌子笑。
「哈哈哈哈哈看來還是高數影響大。」
「瞅給孩子嚇得, 什麼病都好了。」
阿明附和。
「以後可以騙小孩不說狼來了, 說高數來了。」
小海給了阿明一個眼刀。
可惜阿明根本看不出來。
江澈轉頭問我。
「蝦不吃了?」
我胡亂點頭。
他拿起我吃了一半的蝦繼續吃。
我攔他:「別吃了別吃了, 再點一份。」
我手忙腳亂地找服務員。
江澈把我的手按下去了。
「沒事, 我不喜歡吃這個。」
「就是覺得浪費而已。」
小海嗤笑一聲:「死裝哥。」
江澈微微一笑。
「阿明, 你認識小海高中時候的女朋友嗎?」
小海瞪他一眼,然後變得很忙。
「吃肉吃肉啊!」
「今天這個牛肉很新鮮啊!」
「要不要再加十五串啊?」
「服務員, 服務員!」
19
回宿舍的路上,我們兩兩一組。
小海和阿明先走。
我和江澈殿後。
江澈開口問道:
「你暑假有什麼打算啊?」
「應該留在本地實習吧。你呢?」
江澈說:「既然你留下來,那我肯定要留下了。」
我開玩笑:
「不回 A 城嗎?江大少爺?」
江澈轉頭來看我。
「不回。我的 Omega 在哪我就在哪。」
我加快了步伐,哈哈哈地笑。
「澈哥好深情啊。」
江澈也追上了我,和我十指交握。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拖得很長,讓我看著莫名臉熱。
「真是的,昨天還叫我寶寶, 今天又變澈哥了。」
他拉著我的手一晃一晃的。
他小聲抱怨:「純迴避型人格。」
「你們那個星座都這樣。」
我尷尬地找話題亂聊。
「你還信星座啊?」
江澈晃著我的手。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
「我還看了血型、人格類型。」
「和 AI 聊了好久怎麼追你。」
「從樓梯上摔下來那天, 我正在手機上做 ABO 性格測試。」
他有點尷尬地說:「也替你做了。」
過了兩分鐘, 我說:「那我應該是 Alpha 才對。」
江澈沒說話, 低頭給我發了連結。
我低頭做測試。
江澈走在我身邊,聲音響亮。
「你是 Alpha、Beta 還是 Omega 都行。」
「我都喜歡你。」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了很遠。
我捂著他的嘴:「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他捏著我的手腕, 解放了自己的嘴巴。
他聲音清朗。
「你情我願, 有什麼不光彩?」
「我江澈就是喜歡許問川。」
前面不遠處的小海震驚地回頭。
我指給江澈看, 然後愛莫能助地聳肩。
「今年你估計就叫光彩哥了。」
江澈果然低聲了。
但他又說了一遍。
「我江澈就是喜歡許問川。」
20
江澈沒逼我回應。
看來他真研究過迴避型人格。
他只是每天在學校等我實習回來找他吃飯。
然後每晚爬到我的床上要晚安吻。
然後再不經意提出:「誒呀我有套房子就在你實習那附近。」
於是稀里糊塗的,我就和江澈住一塊了。
他可能把「江澈就是喜歡許問川」當抽象語錄了。
每天跟在我屁股後面講。
我清楚他在等什麼。
但我不敢說。
我還記得他拒絕那個男生時候厭惡的表情。
他可以一時興起和我在一起。
可以把這當成一段無足輕重的逸事。
可等到分手了, 我怎麼辦?
……
兩周後, 學校出成績了。
江澈讓我陪他一起查成績。
我已經看過我的了。
沒什麼驚喜, 全是 A 和 A+。
點開之前,江澈緊緊抓著我的手。
頁面緩緩刷出。
「B+!」
江澈叫了出來!
「我的高數考了 B+!」
他開心的抱著我晃來晃去。
我也為他高興。
直到他開始摸我的腰。
還往下。
我一把摁住他的手:「你幹嘛?」
他鄭重點頭:「干!」
我:「……」
江澈把我壓在沙發上, 一下一下親我下巴。
我艱難地把他推開了一點:「你想好了?」
我問他:「你是直男誒。」
江澈急了, 啃了我的下巴一口:
「你汙衊我!」
「你見過我和哪個女生走得很近嗎?」
我略一思索:「那倒沒有。」
他從大一剛入學就每天和我貼在一起了。
他捏我的腰。
「那你憑什麼默認我是直男?」
「是不是對我有偏見?」
我猶豫了一瞬,決定說出來。
「開學的時候, 我看見有個男生給你表白了。」
「你說同性戀真噁心。」
江澈的手停住了。
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
「我好像有點印象。」
「那⼈連著給我發了三個月那種照片。」
「換著小號加我,動不動發照⽚。」
「我線下真實他, 讓他別發了。」
「結果他說我歧視同性戀。」
「我覺得特晦氣,罵了他⼀頓就走了。」
他的臉上露出了後悔的神色。
「不該罵他的, 他好像更爽了。」
他轉頭看到我, 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就因為這個故意疏遠我?」
我沉默,沒說話。
他懊悔地⼀拍⼤腿。
「媽的,真想罵他⼀頓!⼜怕他爽了!」
「煩死了!」
「我那麼大⼀個寶寶老婆, 被他給弄沒了!」
我被壓著,悶悶地笑。
「怎麼⼜寶寶又⽼婆的?」
江澈拿腦袋拱我, 和條⼤型犬似的。
「你就是我全世界獨⼀無二最喜歡的超棒超厲害寶寶老婆。」
「有意⻅嗎?」
他故作兇狠地瞪著我。
我心⾥軟成⼀⽚。
「沒有意見, 完全贊同。」
我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
我有點尷尬,但還是迎著他的目光問道。
「你想永久標記你的寶寶老婆嗎?」
話剛說完, 我⼜把腦袋埋進了他的頸窩。
江澈全身肌⾁緊繃了起來,硬邦邦地硌得⼈⽣疼。
他聲⾳沙啞地開口。
「想……想好久了。」
「從第一次見你時,就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