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想拿我的手機。
我眼疾手快,把手機一掃,坐在了上面。
正常邏輯來說,應該是他放棄。是吧?
而不是他捏著我的臀大肌眼眶泛紅,對吧?
「今天的事情我就當沒看到。」
「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了。」
「也別告訴其他人。」
「我給你做小三這事……傳出去有損江氏的名聲。」
「我怕那些老頭為難你。」
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總能精準地戳中我的軟肋。
我看著他英俊立體的側臉,心軟得一塌糊塗。
算了,我再陪他一個半月又如何呢?
我回頭和那個網友說清楚就行了。
我摟著他的背,又把他按回了我的頸窩。
「沒有別人,你不是小三。」
「那是賣私房蛋糕的。」
「她們喊所有人都叫寶寶的。」
「我的寶寶只有你一個。」
江澈僵了一下,又緊緊抱住了我。
「我是 Alpha。」
「……蛋糕要減糖的。」
我摸著他毛絨絨的後腦勺,輕輕應道:「好哦,寶寶。」
9
晚上宿舍熄燈後。
江澈給我發了條消息。
一張圖片。
上面有一個開飛機的老鼠。
下一條消息也彈了出來。
【原來舒克是個老鼠啊?!】
我躲在床上,笑得想死。
【貝塔也是。】
【他兩都是不是 Alpha。】
江澈的對話框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過了好一會,他也沒發什麼。
我發了個疑問撓頭的表情過去。
下一刻,我的床簾被掀開了。
他鑽了進來。
我側了身子,讓他躺了下來。
「怎麼了?」我低聲問。
他隔著被子緊緊摟住了我。
隔著被子都讓人覺得滾燙。
我腦袋轟得一聲,反應過來了。
「滾回你自己的床上去!」
我踹了一腳江澈。
江澈老實了,江澈走了。
我給臉扇著風,好一會才冷靜下來。
臉上熱度褪去之後,我又擔憂起來。
等江澈回復記憶了可怎麼辦啊?
他得恨不得殺了我滅口吧?
10
從那天起,江澈和之前一樣粘著我。
不,甚至更誇張。
之前他還去打球、參加社團活動,和朋友聚餐。
現在這些活動通通取消了,他一心圍著我轉。
我無語。
但他畢竟是病人……
誒,只能慣著他了。
輔導員王亭亭聯繫了江澈在國外的父母。
但聽說江澈沒大事,他們也沒當回事。
只是給江澈打了幾十萬,讓他多出去玩,開心點。
於是江澈天天試圖帶我出去玩。
「我們可以周末去隔壁市這個景點。」
他靠在我身上,拿平板給我看。
「不會很累,風景很漂亮。」
我饒有興致地看風景圖。
「而且景區附近有一個新開的五星級酒店。」
我啪的一聲合上了他的平板皮套。
江澈的表情有點受傷,我放軟了語氣。
「寶寶,這個太遠了,有點累。」
第二天,江澈又拿著平板爬我的床。
「西山那邊新開了一個房車營地。」
「我們租個車去房車露營吧。」
「現在不冷不熱,天氣剛剛好。」
「可以燒烤、放風箏!」
我有點猶豫,想去。
但不想和許問川單獨去。
他天天纏著我去玩,也不是個事。
得想個辦法糊弄過去。
於是,我問:「要不然叫上阿明和小海?」
江澈的臉僵硬了一下。
然後笑著回復道:「沒問題。」
11
去露營之前,我趁著江澈去洗澡,和室友談心。
「江澈現在神志不清,我們要多包容。」
小海和阿明點頭。
「但他產生了一些錯誤認知。」
「我們不能因為這種錯誤認知而對他過分放縱。」
小海和阿明又點頭。
我還打算繼續講會站位和立場。
但是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連忙說道:「露營的時候你們記得救我啊!」
小海問:「救你?」
阿明撓頭:「有什麼危險嗎?」
我鄭重點頭。
「最近有點危險。」
「江澈好像真想和我……」
我沒聲了。
小海瞭然:「圈圈叉叉?」
……倒也不用如此直白。
阿明附和:「懂了,你們想拿我倆當套用。」
我捂住了額頭。
「不是,我不想和他圈圈叉叉啊!」
「我只是陪他演戲啊!」
「照顧病人啊!」
小海懷疑:「啊,你們不是一對?」
阿明補充:「我們以為你們嘴都親爛了。」
我:「啊???」
小海眼神古怪道:
「上周三你和江澈去校外咖啡廳學習。」
「回來嘴巴都破了。」
「這難道不是親的?」
阿明接腔:「包是的啊!」
我回憶了一下,大驚失色。
「我那時給他講高數,著急上火!」
「嘴上起了個大火泡!」
「摳破了!」
我壓低聲音說道:
「我沒和他親嘴!」
浴室里江澈還在愉快地哼著小曲。
小海皺眉。
「這不應該啊!」
「他不是之前就打算給你表白了嗎?」
我:「啊???」
我轉向阿明,問他:「真的嗎?」
阿明緩緩點頭。
「你前段時間早出晚歸。」
「他都在鏡子面前練習表白。」
他木然的臉忽然活泛起來,模仿著江澈說道。
「許問川,我觀察你很久了。」
小海冷哼一聲:「裝貨。」
阿明繼續說道:「你很好。要不要考慮和我在一起?」
說完,阿明變回了木頭。
我又尷尬又感動。
尷尬在於讓他們知道了我和江澈的關係。
感動在於他們倆沒對我的性取向有任何微詞。
就在我打算再追問一下時,浴室門開了。
江澈和溢出的水汽一起出來了。
他只裹著一條浴巾,水珠順著他分明的腹肌線條滑落,隱入浴巾的邊緣。
我臉上一熱,轉回了桌子前。
「我先去洗澡了。」
我繞開江澈,進了浴室。
關門前,他的輕笑響起。
「就那麼想聞我的信息素嗎?」
12
我本能退後了一步,又覺得不對。
我不能總被江澈按著打啊。
我這個人非常擅長學習,且有鬥志!
在聽了江澈關於 ABO 的理論之後。
我已經做了大量的功課。
對這一理論進行了深度學習。
我已經可以熟練使用一系列高難度詞彙。
我邪魅一笑,湊到他耳邊吸了兩口。
「我二次分化變成 Enigma。」
「你的信息素好甜……」
說完,我期待看著江澈。
結果江澈臉一下變得通紅。
他扭扭捏捏看了眼小海和阿明,小聲回復我。
「待會熄燈了給你聞。」
我一愣,不是這個走向啊。
「你不知道什麼是 Enigma 嗎?」
江澈無辜搖頭。
好吧,看來江澈腦補的是老輩子 ABO 文學。
不是二十六個字母那種 ABO 文學。
反擊失敗了。
我嘆了口氣,繼續去洗澡了。
……浴室里都是他信息素,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和我是同款。
但是這香氣混雜著水汽撲面而來。
還是讓我忍不住心跳加快。
我鎖了門,擦掉鏡子上的水汽。
對著鏡子裡的人說道:「許問川,我觀察你很久了。」
……果然挺裝的。
原來沒失憶之前他就這麼裝了。
真受不了。
我扒拉了兩下臉,試圖讓嘴角不要上翹。
沒成功。
我心情一直很好。
直到洗完澡擦頭髮的時候。
我反應過來了。
江澈不是覺得同性戀噁心嗎?
他怎麼會沖我表白呢?
……大概是把依賴和陪伴,當成愛了吧。
我苦笑一聲。
真煩,又要給人當心理委員了。
我還得勸勸江澈才行。
那條路不是那麼好走的。
不要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依賴和好感,改變自己一生。
他本來不是彎的,我不能害他。
當朋友,就很好了。
13
熄燈之後,江澈想爬我的床。
他剛把我的窗簾掀開。
我一腳堵在了他面前。
「別上來。」
江澈在黑暗裡看著我。
猶豫了兩秒鐘,他抱住了我的腳。
而後低聲問道:「要我舔嗎?」
我立刻救回了我的腳。
把兩隻腳緊緊包在了被子裡。
不是他有病吧?
他不是直男嗎?
直男都玩這麼大嗎?
在我裹被子的時候,江澈躺在了我旁邊。
宿舍的床只有 1.1 米寬。
兩個一米八的男人並排躺著實在很擠。
於是,他側躺著,枕著手看我。
另一隻手還搭在我的腰上。
「想我的信息素了,是吧。」
他的聲音很小的絮絮叨叨。
「你們 Omega 就是這樣。」
「想要信息素又不直說。」
「我真來了,你又害羞。」
「你說你這孩子,大大方方的不得了嗎?」
不是,你這 A 城是鞍山吧?
我的冷臉繃不住了。
我冷傲退直男。
「行了行了,趕緊放了信息素走吧。」
江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月光透過窗戶和床帳照進來。
讓他看起來穠若艷鬼,讓人失神。
艷鬼輕啟薄唇。
「我們加強一下臨時標記好不好?」
我立刻回神,咬後脖子還怪疼的。
「有其他方法嗎?」
「沒有就算了,早點睡。」
我有點困,只想儘快打發了他睡覺。
江澈臉上的神色更奇怪了。
他輕輕皺著眉頭,湊近我耳邊說道。
「體液里也有很多信息素。」
體液……我的臉一下子爆紅了。
下一秒,江澈的臉放大。
他的嘴唇輕輕貼上了我的。
原來只是接吻啊……
他的舌頭靈活地伸到了我的嘴巴里。
發出了點水聲。
我一驚,生怕吵到室友。
等了一會,小海和阿明都沒出聲,估計睡著了。
算了,親都親了。
我兩隻手惡狠狠地卡住了江澈的臉。
你親的明白嗎就親我?
放著我來!
我翻身壓在了他身上。
我的舌頭和他的碰到了一起。
麻了。
真麻了。
從腳底心到天靈感一路火花帶閃電。
讓人腰酸腿軟。
許久之後,我放開了江澈,喘著氣躺回床上。
江澈眼睛亮晶晶看著我。
「再親一次,成嗎?」
14
我婉拒了。
「早點休息吧,寶寶。」
「明天還要出門呢。」
江澈只能不情不願地回到自己床上。
江澈失憶了,我不敢讓他開車。
於是,第二天是我開車去露營。
我開車,江澈坐在副駕。
江澈可能以為我是飯桶成精。
他一會兒給我剝個橘子。
一會兒給我喂口水。
一會兒往我嘴裡塞個薯片。
還非要讓我吧果核吐他手上。
要不是小海和阿明在打遊戲沒工夫看我。
我早就原地尷尬死了。
「江澈,我不吃了。」
「你不用這樣對我。」
我耐心勸他。
他搖頭,不聽。
「你是我的 Omega,照顧你天經地義。」
「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道。
「而且你以後還要給我生寶寶。」
「我要提前練習怎麼照顧你。」
我的笑容消失了。
生生生生個屁。
我沉默地開車。
江澈小心翼翼看我。
「我說了什麼不對的話了嗎?」
我勉強笑了一下。
「沒事,有點累。」
江澈又開心起來了。
他拿著手機開始看導航。
「還有十多分鐘就到了服務區了。」
「我們到了那邊休息一下吧。」
我點了點頭。
到了服務區,江澈去買東西。
我靠著車門嚼口香糖。
嘴裡的口香糖變得越來越硬。
我的腮幫子也疼,眼眶也疼,心也疼。
在咬到舌頭之後,疼痛的淚水終於崩了出來。
我吸著涼氣給舌頭降溫。
打開手機,下回了交友軟體。
後台有 99+的未讀消息。
我有一點好了。
我抬頭。
江澈就站在我前面。
他看著我的手機螢幕。
我迅速鎖了屏。
我又有一點死了。
15
剩下的路上,江澈沒再和我說話。
他買了一大袋零食,一包都沒拆。
也一口都沒有喂給我喂。
我也沒心情哄他。
車裡安靜到小海和阿明都發現了。
小海腦袋從主駕和副駕的間隙伸了出來。
「小兩口鬧彆扭了?」
江澈沒說話。
我笑了笑。
「沒事,他有點暈車。」
江澈冷著臉,看著窗外。
「我不暈車。」
「我暈人。」
「尤其是你手機里的聯繫人。」
我又笑了笑,沒再接話。
天快黑的時候,我們到了露營地。
江澈和阿明在悶頭搭帳篷。
小海在收拾東西。
我在旁邊處理食材。
到底誰想出來的露營燒烤這種折磨人的事?
我邊處理邊崩潰。
喜歡吃燒烤去燒烤店啊!
幹嘛要在露營地吃燒烤啊!
想生寶寶就去找人生啊!
招惹我幹嘛啊?!
小海發現了我的不快。
「川兒,那雞已經死了。」
「穿雞翅的時候,不用再殺它一次了。」
我哈哈笑了一聲。
甩手不幹了。
「你自己穿!」
小海洗了洗手,招呼阿明就開始串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