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不知道為什麼,我下意識地還是抓緊了沈墨。
在危險情況下,我居然條件反射地選擇相信沈墨。
相信這個彈幕上說會弄死我的人。
我想,我的腦子大抵是被大雨砸壞了。
對,肯定是腦子壞了,不然我肯定不會聽沈墨的。
嗯,我的腦子有它自己的想法。
我們在泥石流中翻滾,他腕間的佛珠死死纏住我們交握的手,像一道掙不開的血色枷鎖。
「乖,不怕,我在!」
「閉嘴,老子一點都不怕,你死了老子都不怕!」
「好,你不怕,你最棒的。」
沈墨說話間緊緊抓我的手。
十指相扣!
沈墨這狗東西怎麼像是哄小孩一樣地哄我?
難道他的腦子也被大雨砸壞了?
按那彈幕上說的,他不是厭惡我至極,時刻想要弄死我?
不知道滾了多久,大雨停了,我們也停下了。
我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就要走。
可我是個惡毒男配,萬事都沒有那麼順利的。
我剛站起來,就被蛇咬了。
惡毒男配就這麼倒霉?
12
我坐在地上。
看著腿上開始發黑的傷口,痛得有些想笑。
想知道沈墨是不是要趁我傷,要我命?
但那彈幕又不出現了。
「怕了?」
沈墨忽然彎下身,一口咬在我腳踝的傷口上。
幫我吸蛇毒。
我雙手摁住他的腦袋,想要推開他。
但推不動。
一分鐘後。
沈墨坐直了身子,抬手很是隨意地擦掉了嘴角黑色的蛇血,一臉壞笑地看著我。
「一時半會兒,你應該死不了,叫聲哥哥我背你。」
我拍開他的手:「留著你的甜言蜜語騙……」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雙大手抱住。
也不知道這些年沈墨吃了什麼,力氣那麼大,一雙大手死死地箍著我,我一點都動彈不了。
他靠在我肩頭,淚水打濕了我的脖子。
他哭了?
13
「當年我爸被我叔叔設計進了局子,我媽的車被人動了手腳,出了車禍。
「我爸的公司一夜之間成了我叔叔的。
「他們還查到了你的信息,說要弄你。我害怕,我給你打了那電話,告訴他們我厭惡你。讓他們覺得我們倆是不對付的,希望他們不要對你動手。
「我的電話被他們監聽了。對不起!」
我聽著沈墨帶著哭聲的話,心口有些悶悶的發緊。
當年真的是誤會?
那當年我受的苦又怎麼算?
一句誤會就可以揭過?
憑什麼?
14
「那通電話之後,我被我叔叔送進了精神病院。每一個想死的夜晚,都只有想你才能熬過來。」
沈墨突然咳出血沫。
「乖,別動,讓我再抱抱。」
「沈墨,你會死的。蛇毒有毒,你,你……」
看著一臉慘白的沈墨,我莫名地有些發慌,慌得整個人發抖。
【虐心的場面終於來了。沈墨會假裝中毒,讓楚臨愛他,然後等主角受出場的時候,就可以跟主角受一起虐他。】
【都是楚臨這個傻子,站著都能被蛇咬,害沈影帝還要給他吸毒。】
【楚臨這個惡毒男配,為了攀附沈影帝真是什麼花招都出啊。】
【惡毒男配就是噁心啊!】
我看著彈幕,翻了個白眼。
既然傻 X 作者要這樣寫,那我就非要改一改。
還什麼主角受?
我就看看,主角受到底在哪裡?
「沈墨,你只要不死,老子嫁給你。 」
沈墨扯著嘴笑,修長白皙的指尖懸在那串佛珠上。
「唔……
「嗯……」
我渾身開始發抖,兀地睜大眼睛,想要去搶奪佛珠。
「楚臨,我想我快要死了,你可憐可憐我好不好?你愛愛我?」
沈墨說話間,一手飛快地轉動佛珠,一手溜進了我的衣服……
我拚命地想要推開他。
可他哭了。
他一雙好看狹長的丹鳳眼猩紅,掛著淚珠,可憐兮兮,慘兮兮的。
「楚臨,我不想死了,都還是處.男。你可憐可憐我,我是因為給你吸蛇毒才會中毒的,我爸坐牢了,我媽又神志不清,我家又破產了,我還在精神病院住了三年,我……」
沒等沈墨把話說完,我就親上了他的嘴。
狗男人。
都快要死了,嘴還那麼能說。
我要親爛他。
但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我想的是我把沈墨親得喘不過氣來的。
可現在,好像是我,被他親得喘不過氣……
見鬼!
他都中毒了,怎麼還那麼大的力氣?
他那手指還不間斷地轉動著佛珠。
我,我……快要壞掉了……
【警告!警告!警告!共感強度達到: 80%。】
【不對啊,這劇情不對,沈墨怎麼就親上了楚臨,不是應該羞辱楚臨嗎?不是應該故意地看著惡毒男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15
在快要壞掉之前,我抽空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彈幕。
彈幕已經全是亂碼了。
導演帶著一群人找到了我們。
導演得知沈墨中蛇毒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大手筆地找了飛機,把我跟沈墨送到了醫院。
結果醫生說那蛇沒有毒的。
沈墨不會死。
導演開心了。
我……也有點開心的。
還好,沈墨不會死。
但沈墨卻說他自己被嚇到了,什麼頭暈眼花,渾身無力等等,非要住院。
住院就主演,還非要我陪護,說什麼是為了救我才會這樣的。
我當然是不答應的,但他堂堂影帝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咬著唇,哭了。
那委屈巴巴的模樣,簡直我見猶憐。
我要是不答應,估計會被他的粉絲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我經紀人也來說,現在所有的熱搜都是沈墨為了救我受傷的消息,這種時候,沈墨住院,我要是走了,容易塌房,品牌方那邊都不好交代。
經紀人說我最近本來就……
嘖。
人為財死。
看在錢的份上,我留在醫院陪沈墨住院。
16
深夜。
醫院。
沈墨睡得很香。
我是越看他越氣。
憑什麼說消失就消失,說回來就回來?
憑什麼他說誤會就誤會了?
我氣不過,拉過椅子坐在了病床邊,照著沈墨的嘴親了下去。
親一下,兩下,三下……
沈墨睡得跟個死豬一樣,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我伸手一粒一粒地解開了他的衣服扣子。
沈墨的身材當真一絕。
看得我,佛珠沒有轉動的情況下,都渾身發熱。
這些年,我很想他。
想他想到發瘋。
每次唱歌賺錢了,就僱人找他。
找他找得快要瘋了。
可他回來了,就只跟我作對,搶我的資源。
我氣得直接把這些年因想他,而半夜做的那些令人臉紅耳赤的夢,都在他身上一一實踐。
一番操作下來,我滿足了,順手摘下了他手腕處的佛珠,藏起來之後,才倒在旁邊的陪護床上沉沉睡去。
我不知道是,等我睡著,沈墨睜開了幽深的雙眸。
他悄悄起身,去了衛生間許久才出來。
17
第二天我醒來,就看見眼前一串串金色的亂碼在不停地跳動。
這彈幕是壞了?
切。
還什麼主角受?
只要老子想當這個什麼受,沈墨敢去找別人?
老子親死他。
從醫院出院的當天晚上,之前拍的那雙男主劇的導演找到我。
說現在那劇的反響非常好,要我配合賣腐。
跟沈墨一起賣。
我當然是不同意的。
因為醫院那晚,我偷回來的佛珠,又回到了沈墨的手腕處。
誰知道沈墨這個神經會不會在直播間轉動佛珠?
但導演說可以給我加一千萬。
一千萬啊。
我對誰不尊重,也不能對錢不尊重。
所以,當晚,我就跟沈墨出現在同一個直播間。
直播間的人數急速飆升,沒幾分鐘就十萬加了。
我想到那一千萬,也是幹勁十足。
可剛剛跟直播間的觀眾互動不到十分鐘,我就感到我身體的異樣了。
偏頭,看見沈墨在悠悠地轉動著佛珠。
他眼底帶笑,像是故意地想要看我笑話。
我一把拽過他,「有本事盤本體啊,盤串破珠子算什麼?」
沈墨笑了,當著直播鏡頭咬住了我的唇,「你這麼想的話,我只能滿足你。」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
18
沈墨一手把攝像頭扣在桌上,一手抱住我的腰,把我推搡到桌上。
接著他抬手扯開了他自己的領帶。
襯衫扣子也被他自己扯開了。
他的襯衫領子敞著,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跟緊實的胸口。
我好像感受到了一種不加修飾的,原始又本能的欲.望。
沈墨的雙眸沉沉的,看著我就像是看著獵物一般。
我感到我身上的每一條神經都緊繃著輕輕地顫抖。
我想跑。
沈墨猛地扼住了我的手腕。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沈墨近乎兇狠的力道撬開了唇。
暴風雨般的吻急速落下。
沈墨沉重地喘著氣。
他的手勾起了我的衣擺,卻沒有探進去。
但僅僅只是指尖擦到我腰上的皮膚,我整個人就已經顫抖得不行了。
他貼著我的耳朵,聲音很低,帶著嘶啞,「可以做嗎?」
我來不及回答,手機鈴聲開始瘋狂響起。
我的手機鈴聲。
沈墨的手機鈴聲。
我想去接電話,可沈墨不准,他抓住我的雙手,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抱住我,抱去了他的房間。
我也不知道導演怎麼選的,為什麼把直播的地點選在沈墨的房子裡。
並且直播的時候,旁邊沒有工作人員,只有我跟沈墨。
導演的原話是,給了我一千萬,沒有錢請工作人員了。
這一晚,沈墨要了又要。
我感覺我真的要壞了!
沈墨求復合。
我沒答應。
往後餘生,漫漫長夜,有的是時間可以好好想,要不要復合。
但第二天我的經紀人哭著給我打電話,說昨晚的直播,雖然看不見畫面了,可是聲音還是聽得見的。
全網都聽見了,我跟沈墨昨晚……
我……
這下我是真的要被全網罵了吧?
畢竟他們那高不可攀的清冷影帝,跟我……
沈墨卻高興得跟過年一樣,摟住我的腰,拍了張照,發了朋友圈。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楚臨,我沈墨的家屬!】
全網譁然!
算了,隨沈墨了,總歸他沒死,在我身邊就行!
番外 沈墨視角
叔叔捏著我後頸,將我的臉按在監控屏上。
畫面里楚臨正在便利店打工,玻璃門外閃過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那是叔叔養的鬣狗。
「多漂亮的孩子。」
叔叔指尖划過楚臨後腰,「你說要是被鋼管敲斷這裡,還能跳舞嗎?」
我咬碎的第二顆臼齒混著血沫咽下喉嚨。
三天前,他們剛「處理」完我媽車禍的目擊者,現在輪到楚臨了。
「叔叔,我說了, 這個人跟我就是死對頭, 他巴不得我死, 我也巴不得他死,你拿他來威脅我,根本沒有用。」
我的叔叔想要我名下的股份。
可那是我爸給我的成人禮。
我爸被我叔叔陷害入獄了,我媽又出車禍了,楚臨,楚臨絕對不能有事。
我求著我叔叔給我手機。
我要證明, 我對楚臨只有厭惡!
監控屏突然切到楚臨的出租屋。
兩個黑影撬開楚臨房門,寒光在月光下一閃——是我送他的瑞士軍刀,此刻正抵著他自己的咽喉。
「沈墨!」楚臨的嘶吼穿透電流聲, 「你再不出現, 我就……」
我快速地撥通了楚臨的電話。
楚臨幾乎是一秒就接起了。
「你讓我噁心!」
我對著手機吼出,「死基佬!你怎麼不去死!老子喜歡的是姑娘,不是男人。老子只是玩你而已!」
刀鋒墜地的脆響中。
叔叔笑著切斷監控:「哈哈哈, 你們這發瘋的模樣當真是好看。」
他往我舌根塞進藥片,「睡吧, 明天還要參加你父親的葬禮呢。參加完葬禮,當著所有人股東的面, 把股份轉給叔叔我。」
那夜我用碎瓷片在腹部刻下第七道疤, 正好對應楚臨練舞時摔斷的肋骨。
真疼啊, 疼得我蜷在尿漬斑斑的床墊上笑出聲——至少他還活著。
楚臨還活著。
**
逃出精神病院的那天,我戴著人皮面具混進楚臨的演唱會。
他正在唱我們高中時寫的歌, 歌詞被他改得面目全非:「……所謂愛情, 不過鏡花水月……」
舞檯燈掃過他空蕩蕩的無名指,我摸向心口,那裡穿著枚染血的銀環,內側刻著我跟楚臨的名字:CS。
明明已經很近了, 但我不敢跟楚臨相認。
我去找了我媽。
我媽自從那次車禍後就開始裝瘋賣傻,但其實她清明得很。
我跟我媽一起把我爸救了出來。
但我爸已經沒有了心氣,不想爭, 也不想搶了。
可沒有關係, 我會爭, 我會搶。
我把公司重新奪了回來, 用狗鏈把我叔叔鎖著, 鎖在老屋的地下室。
我開了娛樂公司。
專門用來捧楚臨的。
後來, 一切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 我高調宣布進入娛樂圈。
為了楚臨能看到我,我用了最低端的方法,我事事都跟楚臨搶。
他的視線也終於一次又一次地移到我的身上。
後來他送給我一串佛珠, 我寶貝得不行。
因為我發現, 這佛珠有秘密。
好像只要我轉動佛珠,楚臨的身體就會有反應。
我興奮壞了。
我終於有可以跟楚臨相聯繫的東西。
我相信,只要我臉皮厚,那我一定可以跟楚臨和好的。
我媽說我這樣是不要臉, 太丟臉了。
我對我自己的老婆,有什麼好丟臉的?
我老婆整個人都是我的!!
我就是哭,都要把我老婆哭回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