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見深反手扣住我的手腕:
「那是因為什麼?」
他越靠越近,灼熱的氣息落在我的耳旁。
我心跳加速,不自覺地吞咽:
「因為……」
這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啪唧啪唧的聲音。
餘生生在魚缸里急得團團轉。
尾巴拍打在玻璃上。
露出半個腦袋:
「咕嚕…窩…咕嚕…也要玩…玩……」
15
晏見深扣下了魚崽。
理由正正噹噹:
「你那邊人多眼雜,寶寶容易暴露,跟著我比較安全。」
餘生生抱著小丑魚睡得翻肚皮。
在晏見深的身邊安全感十足。
我沒辦法。
只得也留下。
我撈起餘生生。
他壯而有力的小尾巴一勾一甩。
一把砸向桌面上的核桃。
我挪開一看。
十顆碎了五顆。
我開心地蹭他臉蛋:
「真棒,比上次多了兩顆。」
餘生生歡樂地抖著尾鰭:
「棒…棒咯。」
進來的晏見深又沉默了。
他從我手裡接過寶寶。
我心虛地拉過茶盤擋住桌子上的裂紋。
寶寶把手裡捏著的核桃仁遞到晏見深嘴邊。
小傢伙最樂於討好晏見深。
因為這個男人對這小傢伙幾乎是有求必應。
我算是知道為啥餘生生的小挎包總是滿的了。
晏見深給變回胖腿的寶寶穿衣服。
餘生生聽話得嚇人。
讓抬腿不擺手。
正扣扣子呢,外面突然有人闖進來了。
16
「我說晏總,研灣的項目剛啟動你就撂挑子走人,我們倆是合作夥伴,不是給你打工的,你不能把活……活的孩子?」
大咧咧進來的是個風流矜貴的男子。
此時大驚失色:「哪來的孩子?你的?什麼時候的事,一點風聲都沒有。」
餘生生此時應景地咯咯兩聲。
晏見深神色不變,幫寶寶提上小褲子。
才緩緩開口:「我會讓劉琦跟你回去,有事他會跟你對接。」
言下之意,沒事可以走了。
男子眼神在我和寶寶身上來回打轉:
「晏總,深藏不露啊。」
「不是,你照顧孩子的動作這麼熟練?」
「真是你的?你家老爺子知道嗎?」
「這美人又是誰?」
我含著核桃嚼嚼嚼。
不用看我。
我什麼都不知道。
男子匆匆地來,接了個電話又匆匆地走。
「讓他砸,喜歡砸就讓他砸,看著點,別讓人受傷。」
電話那頭好像換了人。
因為男子神色變了,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那可不行,等我回去再說。」
通過手機那邊透出點聲音。
我繼續嚼嚼嚼。
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17
比賽已經接近尾聲。
每個人都加大了訓練量。
我從水裡上來,旁邊的工作人員給我遞上毛巾。
照例鬼迷日眼:「還好有你,讓我的工資有點價值。」
我已經習慣了。
一轉身就瞧見,有個小胖墩吧嗒吧嗒地朝我跑過來。
餘生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這裡人多物雜。
小傢伙得東繞一下西繞一下。
這時。
架子後突然伸出一隻腳。
餘生生被狠狠絆了一下。
撲著就往前倒。
我心下一緊。
下一秒。
一隻指節分明的大掌從後將寶寶穩穩撈住。
跟在餘生生身後,保持幾步之遙的晏見深及時上前。
他抱著寶寶,冰冷的眼神睥睨著架子後的人。
揚非向來欺軟怕硬。
看見晏見深迫人的氣勢,沒敢出聲。
總導演頂著滿腦門的汗跑過來:
「晏總您怎麼過來了,這也沒人知會一聲啊,這孩子怎麼跑您懷裡了,小孩子不懂事……」
說著伸過手想抱孩子。
晏見深側身避開,語氣疏離冷漠:
「不勞費心,這是我兒子。」
總導演訕訕縮回手,汗流得更多了。
一聲晏總,聽得揚非臉色一白。
「什麼,那是胖崽的爸爸?」
「導演叫人家晏總,看著不是一般人。」
「等等,那余喬跟他們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揚非踢到鐵板了。叫他仗著跟嘉風娛樂簽約,整日耀武揚威的。」
「你們沒聽說嗎?這次比賽最大的投資方姓晏。」
聽著周邊的議論,揚非臉白上加青。
這些都影響不到寶寶抱著我的脖子貼貼。
18
決賽前夕。
晏見深說他要送我一個禮物。
我看著眼前幾乎以假亂真的矽膠魚尾。
尾鰭垂落著。
每一片鱗片都有熟悉的弧度。
我瞪大了雙眼。
「這是……」
我的尾巴。
晏見深看著我,黑沉的眸子染上一抹光彩:
「你的更美,我想你穿上這個參加比賽。」
我仿佛回到第一次見到晏見深的時候。
只一眼我就想把他卷回自己的礁洞。
晏見深慢慢抵著我的額頭。
輕輕地說:「你喜歡嗎?」
他的聲音像金石碰玉,充滿蠱惑力。
我聽見自己說:
「你想看真的嗎?」
晏見深優越眉骨下的眸子慢慢暗下去。
喉間的凸起滾動了兩下:
「可以嗎?寶貝。」
18
幽藍的泳池裡。
尾鰭如紗如霧地舒展,劃開的濡濕的水痕,而鱗隙間偶爾閃過的光芒。
晏見深將我困在泳池的一角。
水珠滾落從他赤裸飽滿的胸肌上滾落,划著紋路漂亮的腹肌一路往下。
結實的手臂上青筋凸起。
大掌從我的腰際往下滑。
指尖細細捻過每一片鱗片。
一手扣著我的後頸,讓我逃脫不得。
灼熱的啃咬仿佛要將人一點點吞掉。
晏見深磨咬著我的脖子上的軟肉。
氣息越來越重,混著一絲急切狂熱:
「你走後,我每一天都在做夢,夢見那片海, 夢見你在海里的樣子, 夢見你光著腿夾在我腰上的樣子, 那時候我就在想, 找到你我一定要……」
他低聲在我耳畔碾出幾個字。
我渾身一抖,臉紅得不像話:
「流氓。」
晏見深舔弄我的唇, 悶笑出聲:
「你還扇了我一尾巴, 半點沒想著我,小沒良心的。」
他的聲音充滿誘哄的味道:
「所以告訴我吧,當初為什麼逃跑。」
我眨巴眼,滾下淚珠:
「因為人魚不能跟人類上岸啊。」
晏見深肉眼可見地變得凝重:「為什麼?上岸了會怎麼樣?很嚴重?」
我顫顫巍巍:「會變成泡沫啊。」
他額頭上的青筋好像跳了一下,眯起眼:
「你怎麼知道的?」
「書里啊」
他額頭上的青筋又跳了一下:「什麼書?」
我理所當然道:「你們人類的書啊,我在岸邊撿到的, 雖然不認字, 但是那些圖畫得可詳細了, 小美人跟王子上岸,日出之後就會變成泡沫……」
晏見深臉色崩了,咬牙切齒:
「余喬,我真 TM 想***」
好危險。
燥熱的大掌狠狠擦過某處敏感的鱗片。
我嗚咽出聲,尾巴尖直哆嗦, 慌了:
「等……等一下。」
晏見深眸子猩紅, 愈發興奮:
「是這裡嗎?好敏感,好濕。」
「打開寶貝,讓老公進去。」
嗚。
這裡有人欺負魚。
19
餘生生被人丟在魚缸里一整天沒人理。
小丑魚都被他玩蔫了。
自己爬出來的。
濕漉漉地光著身子,循著味找過去。
鑽進被窩。
被一雙大掌撈上去。
晏見深把寶寶放在他腿上:
「餓了?」
餘生生張開手要貼臉。
在人魚中, 表達親昵的方式就是貼臉蹭。
但這只在血親或者關係極好的情況下。
陌生人魚你貼上去試試。
只會被撓一臉。
晏見深心情愉悅,親了親他家的大寶貝。
「我們小點聲,不吵醒爸爸。」
餘生生捂著嘴十分聽話。
不吵, 但他蹬腿。
能砸兩個核桃的腿力。
我幾乎是被蹬醒的。
好孝。
20
美人魚大賽迎來終點。
每個參賽人員都做足了準備。
就是平時很張揚的揚非看著卻有點不在狀態。
工作人員帶著答案湊過來:
「被嘉風娛樂解約了,得瑟不起來了。」
比賽依舊是現場直播。
一場俊男靚女的盛宴。
彈幕里都是嘶啦嘶啦的口水聲。
爭奇鬥豔, 眼花繚亂。
晏見深的魚尾做得十分逼真。
為了禿頭館長的水族館。
我盡了全力。
人魚的聲波對魚類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景觀魚群與我共同完成了一場表演。
【啊啊啊啊這是真人魚,假的不會這麼真,真的不會這麼真。】
【這魚尾設計得真獨特, 十分符合生物學原理。】
【這是真神。】
【求哥哥出道吧, 這臉這身材就應該造福大眾。】
【絕, 真絕。】
【哥哥絕美,妹妹流淚。】
……
我從水裡出來。
工作人員已經語無倫次了:
「哥哥給我生孩子吧, 我養!」
比賽是當場出的結果。
但是我沒能參加最後的頒獎晚會。
晏見深已經把我擄上車。
「以後只有我能看你的尾巴。」
我提醒:「那是假的。」
「假的也不行。」
餘生生咬著魚乾,口齒不清:
「窩……窩也有倭巴。」
我掐掐他的臉蛋:
「爸爸帶你回海里看看,那裡有很多魚,很多珊瑚, 還有海螺……」
嗯?海螺?
我上岸前,在與好友阿諾一起生活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個留聲海螺。
告訴他我會上岸一段時間。
阿諾是非常厲害的人魚,兇猛強大。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
回到海里就可以去找他啦。
晏見深抱過寶寶, 親親他:
「乖乖,爸爸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餘生生雙眼亮亮:「什摸?」
晏見深握住了我的手, 眸底濃稠得化不開:
「家。」
「我包了一片海。」
番外:倒霉的阿諾。
我上岸了。
為了找余喬那個笨蛋。
那麼弱還往岸上跑, 不得被人類騙得片甲不留。
一上岸我就遇到個狡猾的男人。
他答應幫我找人。
條件是我要教他游泳。
可他怎麼都學不會。
四肢硬邦邦,一下水就往下沉。
總是纏著我的腰。
還不讓我走。
氣得我砸他東西,他也不生氣。
一臉笑眯眯:
「寶貝, 你知道岸上有多少人嘛,光這個城市就有幾千萬人,找一個人是需要時間的。」
男人將手機藏在背後。
螢幕上顯示著美人魚大賽的直播。
按滅。
我沒好氣地瞪他:「那要多久?」
男人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