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重金懸賞。
全網搜捕一條魚。
而此時邊陲小鎮的某個破敗水族館。
我提著一個紅色小水桶。
打卡下班。
走至無人處。
桶蓋被一個圓圓的小腦袋頂開。
胖乎乎的小魚尾歡快地拍著桶壁。
奶聲奶氣:「叭叭。」
1
「叭叭……抱抱。」
魚崽寶寶的臉蛋白白嫩嫩,伸出小壯手求抱抱。
我摸摸崽濕漉漉的小腦袋:
「寶寶乖,不可以出來,回家抱。」
崽好,聽話,乖乖縮了回去。
提桶回家。
偏僻的海灣邊,一棟破舊的小屋。
因為開門的動作太大,門上的鐵皮咯吱掉了一塊。
屋子中間放著一個裝滿水的大浴缸。
缸里布置了兩顆鵝卵石,三個海螺,還有幾根海帶。
回到熟悉的地方。
桶里的崽開始頂著蓋子要出來。
魚崽寶寶還很幼小,不能長時間離開水。
將寶寶提出來放進浴缸。
「咕嚕咕嚕。」
小傢伙尾巴一甩,暢快地翻了個跟斗。
活力十足。
他自己玩,我準備寶寶輔食。
按照人類科學喂養的方法。
一勺小魚,一勺小蝦,一勺海藻,再加一勺水。
攪攪攪。
完成。
魚崽聞到食物的味道,趴在浴缸邊,渴望地眨巴著眼。
「叭叭…吃…」
我脫掉衣服進入浴缸,把魚崽寶寶撈進懷裡。
下一秒,一尾華麗絢爛的魚尾鋪散而開。
寶寶窩在我懷裡,臉埋碗里吃得撲哧撲哧。
我雙臂靠在浴缸邊,任由濃墨般的波浪長發濕噠噠地掛在胸前。
摸摸寶寶吃得圓滾滾的小肚子。
拿出館長送的二手手機,給寶寶播放海底大世界。
小傢伙看得目不轉睛。
「魚魚…好吃…」
一大一小兩條魚尾巴輕快地甩動著。
我常年生活的海域最近變得十分不太平,日夜都有不明的船隻。
魚崽還小,不敢貿然帶他去陌生的海域。
於是隱藏身份留在了這個偏僻的海邊小鎮。
幸好禿頭館長收留了我們,還讓我在水族館工作。
養魚餬口,不成問題。
2
「倒閉??」
一上班就聽到噩耗。
禿頭館長摸著光溜溜的腦門,唉聲嘆氣:
「是啊,水族館早就入不敷出了,你沒發現這裡已經很久沒有客人過來了嗎?」
我震驚地抱緊了水桶。
傷心地消化這個壞消息。
如果水族館倒閉,我跟寶寶大不了回到海里。
但是其他的小夥伴們怎麼辦?
這些都是些其他大水族館準備丟掉的丑魚病魚。
斷了尾巴的魟魚、五條腿的大章魚、只剩一半身子的海鰻、沒有鰭的刺豚、年邁的老海龜……
它們已經不能回到海洋里了。
雖然這裡又小又破,但是禿頭館長把老弱病殘魚照顧得很好。
水很乾凈,飼料也很新鮮。
想到這裡,我失落地低下頭。
禿頭館長話鋒一轉:
「不過,現在還有一個辦法。」
我瞪大雙眼,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禿頭館長將一張傳單塞到我手裡:
「如果你能贏得美人魚大賽的冠軍,就可以獲得一百萬的獎金,水族館就有救了。我見過你在水中的樣子,如果是你的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一百萬!
我倒吸一口氣。
掰著指頭算。
我每個月二百五十的工資,一百萬可以換多少個二百五……
可以給寶寶買多少小魚乾……
於是。
背著包裹,提著寶寶。
帶著禿頭館長的殷切期望。
搭上去往大城市的黑車。
3
我輕拍了一下懷裡的水桶。
「我們到了,寶寶。」
桶里的水聲晃動,傳來積極的回應。
報名處人山人海。
我舉起海報,對照了一下眼前的建築物,是這裡沒錯。
此時。
一陣風卷過。
比賽的傳單隨著風捲走了。
哎。
我提著水桶趕緊追過去。
傳單隨著風打了幾個旋。
落在了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腳下。
我急匆匆跑過去。
從斯文男人的手上接過傳單,笑著道謝:
「謝謝你啊。」
斯文男人抬了下眼鏡,打量了我一眼,突然開口:
「你也是來參加比賽的?」
我接過傳單,點點頭。
男人開口似乎想要說什麼。
只是變故突生,眼前殘影閃過。
一個紅色圓形物體「biu」地沖天飛起。
拋物線運動後吭地砸在地面。
寶寶圓乎乎的腦袋從桶里彈了出來。
小肉手著急地衝著某個方向伸出。
魚崽寶寶第一次發出字正腔圓的讀音。
聲音洪亮又急切:
「爸爸!」
4
嚇。
場面頓時安靜。
我與男人對視了一眼。
手忙腳亂、心驚膽戰地將寶寶撈了起來。
還好寶寶記得我的囑咐,在外人面前不能露出魚尾巴。
現在是兩條強有力的小肉腿。
撲騰著。
斯文男人明顯沉默了幾秒:
「……你在桶里裝了個孩子?」
我乾笑幾聲:「哈哈哈,寶寶喜歡玩水。」
說完一手抱魚崽,一手提桶慌張逃離。
寶寶乖巧地趴在我的肩頭。
小胖手捏成一團。
黑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望著某個方向。
在我身後。
斯文男人轉身離開。
拐過一個轉角。
停在一處樹蔭下的黑色轎車旁。
恭敬地低頭:「先生。」
車窗緩緩搖下。
露出后座男人半埋在陰影里的輪廓。
深邃,沉鬱。
定製的西裝包裹著挺拔的身軀,袖口露出半截鉑金錶帶。
帶著種經年沉澱的氣場,平靜但危險。
5
M 城是著名的濱海城市。
有著眾多的水族館,高額的獎金吸引了不少參賽者。
整個選拔過程全程直播。
參賽者需要通過一場隨機考核才能正式獲得參賽資格。
七號考核間內。
寶寶的小手緊緊抓著我的兩根手指。
禮貌的人魚朝著評委席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寶寶有樣學樣,三頭身的小身子彎不下去,晃悠悠地向後頂了下屁股。
呆毛亂糟糟地立在腦袋上。
此時的七號直播間內:
【這個直播間好無聊啊,還不如隔壁那個胖胖美人魚專區呢。】
【嗯?】
【驚現神顏父子!】
【救命!這個寶寶……好胖。】
【樓上惡評,胖崽別看。】
【顏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還有幼崽?嚇得我出去看了下,確實是比賽直播,不是帶崽綜藝。】
……
考核的內容是多維度的,包括技術難度、肢體演繹、表情管理等。
我抽到的是:技術難度中的憋氣時長。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穿上矽膠魚尾。
躍身進入巨大的水族魚缸。
扭著腰打了個旋。
長發與水流纏繞成青黛的漩渦。
直播間的彈幕上:
【「真」美人魚!!】
【螢幕怎麼濕了?哦是我的口水。】
【皮膚好白,腰好細,攝像頭給我懟近點嗷嗷嗷。】
【迪斯尼騙我,退錢!】
【斯國一!海底の妖精です!】
【眼淚不爭氣的從嘴裡留下來,嘶啦嘶啦】
【怎麼做到長發不糊臉的。】
而此時。
沉到水底的我在想一個問題。
人類能憋氣多長時間來著?
彈幕快速地滾過:
【只有我全程關注角落的那個胖崽嗎,他已經吃到第九根小魚乾了。】
【樓上不止你一個,胖崽每咬一口頭上的呆捲毛就抖一下。】
【小魚乾掉到肚子上,竟然彈,彈起來了!】
【可愛是可愛,胖也是真胖。】
【打個岔,是不是……憋太久了?】
……
6
比賽直播在網上獲得了很好的反響。
主辦方為了接住這波流量。
臨時開闢了熱門選手日常直播間。
屬於我跟寶寶的七號直播間:
【慕名而來,聽說出現個神顏,所以人呢?】
【對啊美人呢?胖崽呢?】
【進去洗澡……已蹲了一個小時了。】
【長得好看就是精緻,一小時夠我搓六次了。】
【蹲個美人出浴。】
……
【三個小時了……】
【還不出來,禿嚕皮了吧。】
【我已經吃完夜宵回來了,你告訴我美人還在洗澡?】
……
【喂喂喂,五個小時!】
【真的沒事嗎?不會出意外了吧。】
【主辦方人呢?派人去看看呀。】
此時的衛生間內。
超級豪華的大浴缸裝滿了水。
寶寶的小魚尾搭在我的肚子上。
兩串泡泡咕嚕嚕冒出水面。
兩條魚睡得正香。
下一秒。
急切的拍門聲響起。
我頂著濕漉漉的頭髮,一臉懵地開門。
彈幕瘋狂滾過:
【啊啊啊啊啊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捂臉不捂眼)】
【手機螢幕髒了……我舔舔舔……】
【機會果然是留給晚睡的人嘶啦嘶啦。】
【男菩薩!】
【腿好直,腰好細吸溜吸溜,吸走腰間的小毛巾。】
【只有我想知道這未知的五個小時之謎嗎?】
【喂喂喂為什麼一副剛睡醒的表情。】
……
七號直播間直播了五個小時後,永久關閉。
工作人員安慰我:
「不是你的問題,是上面的決定,取消直播。」
7
通過一輪輪的考核,接下來的每次比賽都需要從技術難度、藝術表現力、服裝道具、團隊協作等多方面綜合考量。
賽前訓練的時候。
寶寶都會搬個小椅子守在旁邊。
幼年期的美人魚對於血親有著天然的感應和親近。
一般不會主動脫離成年人魚的視線。
可最近我一下水訓練,小傢伙就不見了。
我一上來,就啪嗒啪嗒跑回來。
小臉蛋笑得紅撲撲的。
寶寶看著又軟又乖,其實是只高冷魚。
訓練場的人喜歡逗他,沒幾個能讓他笑得這麼開心的。
我捏他臉:「不可以亂跑。」
小傢伙湊上來貼我的臉,一副乖巧的模樣。
「這麼開心是遇上什麼好玩的了?」
崽子眼珠亂轉,肉手捂住了嘴。
「爸爸…嗚…不嫩說。」
兒子大了。
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雖然關閉了直播通道,但是主辦方依舊會上傳一些訓練花絮。
偶爾會帶到角落裡的魚崽。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坐著的地方變成了有模有樣的休息區。
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放著許多玩具,有自己專屬的小沙發。
旁邊擺著填滿的零食櫃。
還有小螢幕播放著他最愛的《海底大世界》。
【節目組也太寵了吧。】
【休想騙我生小孩,我選擇雲當媽。】
【節目組這麼壕的嗎?那是 SergeLesage 高定地毯?鑲嵌藍寶石的泰迪熊?fendicase 的沙發?】
【踩著百萬地毯,坐著十幾萬的沙發,喝 AD 鈣奶,胖崽真是樸實無華。】
【豪無人性,萌死個人。】
【昨天我還看見吐槽說節目組摳門呢,結果這……】
【雙標啊,我同意了。】
……
8
崽又跑了。
這次還是被人送回來的。